百里之外,隐蔽荒山。
周锒与金蟾二人立于虚空,向一道悬浮半空的黑影复命。
周锒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垂首,身姿恭谨,言语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敬畏:
“骨龙师兄,我二人任务已然办妥。”
金蟾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腰都没弯一下,压根没把骨龙放在眼里。
虚空之中,一道修长人形轮廓缓缓凝现,面容隐在黑雾里无从分辨。
正是御兽宗幕后谋划之人骨龙老祖。
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嗯,这次做得不错。”
周锒挺直了腰背,神色间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青霄老祖已经彻底转化为赤甲尸王了。
哪怕摩苦那老东西拼尽全力,也绝对无法轻易脱身。”
骨龙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散漫的金蟾,吩咐道:
“金蟾兄弟,接下来劳你率领宗门精锐赶赴雁门关,与冥鲲汇合,随时配合仙霞宗部众,从雁门关突袭青云宗驻守人马。
雁门关一线,御兽宗与青云宗交战所得所有灵矿、药田收益,尽数归你一人。”
方才还懒懒散散的金蟾一听利益二字,双眼骤然发亮,咧嘴露出满口金灿灿的牙齿,爽朗大笑:
“好说好说!骨龙你倒是识趣,合我心意!”
他拍了拍肚子,那动作像极了凡间酒楼里吃得心满意足的土财主,“你放心,雁门关那边我熟,妖兽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也不等骨龙再开口,金蟾已经转身踏空而去。
他踏出一步时,周身泛起一层碧金色的光芒,下一瞬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周锒目送金蟾遁光远去,脸上毫不掩饰涌出厌恶。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师兄,我实在想不通。
区区一群披鳞带甲的东西,不过是侥幸成了化形大妖,就真当以为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叫他们办点事,还要拿真金白银去喂。
这等畜生,也配?”
山风卷过荒山,吹动骨龙悬浮的宽大袍角,猎猎作响。
他沉寂许久,才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缓缓开口,字句间裹着深入骨髓的轻蔑:
“无妨,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
自以为成了化形大妖,有了人的模样,就跟人一样了。
殊不知披上人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兽性,贪食、嗜利、短视、见风使舵。
给根骨头就摇尾巴,喂饱了就忘了是谁给的饭碗。”
这份轻蔑并非只针对金蟾一人,而是囊括天下所有妖族。
“若不是老夫顾及宗内那头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还有白圣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早就在他们的神魂上打下奴印了。”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压制的野心和不满,
“奴印一落,让他们往东就往东,让他们咬谁就咬谁。
哪还需要拿灵石、地盘去喂?”
周锒听到“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这几个字时,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知道师兄说的是谁,御兽宗深处那尊从不离开巢穴、从不参与任何争斗、也从不对任何人表态的远古存在。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活了多少年,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想什么。
但它在那里,却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得宗内所有人不敢肆意拿捏妖族。
“至于白圣……”
骨龙的声音冷了下来,“更是一个笑话。自以为是妖族共主,实则连自己手下的畜生都管不住。
整天想着什么人妖共存、大道同途,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一番评判落下,骨龙短暂沉默,话锋一转,眼底重又浮现运筹帷幄的从容算计:
“不过……也无妨。东海那边,老夫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话音刚落,暗处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啪啪啪!
一道身姿妖娆的倩影自林间阴影缓步走出,轻纱薄衣半遮半掩,莹白肌肤在月色下泛着温润柔光。
每一步踏出,纤细腰肢如杨柳轻摆,一双桃花眼流转勾魂摄魄的水光。
此女正是仙霞宗元婴中期,冰清仙子。
她掩唇轻笑,声线酥软撩人:“骨龙道兄当真是好计谋啊。
设计引得青云宗两大元婴大战,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妾身佩服。”
骨龙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身形,转瞬便移开视线,语气平静:
“这还得依靠冰清真人的秘术销魂引。
否则青霄那贱人的怨气和恨意,还不知道怎么勾出来呢。”
冰清仙子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敲定盟约:
“先前说好,此次自雁门关攻下的青云宗地盘,全归我仙霞宗了。”
骨龙点头:“这是自然。你我二宗皆是处于偏僻之地,还临近东海,常常被散修、妖兽骚扰……”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只是久闻贵宗玉洁仙子美名,心中有意与她缔结道侣,不知仙子能否从中牵线?
冰清仙子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迈得很慢,腰肢轻轻摆动。
接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道骨龙,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为什么一定要选师姐呢?
难道妾身,入不得道兄的眼吗?”
骨龙身形微顿,微微垂首,语气少了几分先前的从容:
“冰清真人说笑了......”
冰清仙子也不继续纠缠追问,直起身收敛神色,唇边笑意依旧未散:
“那妾身便静候御兽宗传来捷报。”
说罢转身缓步离去,腰肢轻摇,身影很快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等到冰清真人彻底走远,周锒才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
“师兄,那冰清仙子不也是元婴中期吗?
为何一定要选她师姐呢?”
骨龙眸底浮起一丝鄙夷冷意,缓缓道出内情:
“哼,你当她是真的冰清?她修炼的是合欢宗的姹女心经,以欲证道,以欲修炼。
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
他顿了顿,“早就成了万人骑的货色了。”
周锒张了张嘴,有些愕然。
骨龙继续道:“但她师姐玉洁仙子不一样。
修守欲清心大道,一身纯粹元阴完好无损,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贪婪,“若是能与她结成道侣,便可找机会以秘法夺其元阴。
到那时,我的修为便可更上一层楼。
若是凭借镇宗之宝面对云阳子,我也能短时间内立于不败之地。”
周锒听得连连点头,但听到最后一句时,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师兄说的是“击败云阳子”,结果只是“暂时立于不败之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这份失望表现出来。
骨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那云阳子寿命将尽,我已联合了其他疆域的人手。
届时他突破化神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周锒闻言,精神一振,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问道:
“师兄,那如今对青霄老祖的这番设计,若是云阳子那老家伙出手,该如何应对呢?”
骨龙抬眼遥遥望向青云宗群山方向,沉吟片刻,笃定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
“又能如何?此刻青霄的恨意和怨气已经达到了极致。
即使那老家伙亲自下场,也绝对难以挽回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酷的笑意,“云阳子,他若不来,摩苦必死。
他若来了,青霄也不会罢手。
无论哪种结果,对我御兽宗都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