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宗百里之外,一处隐蔽无名洞府内。
蜂道人盘膝坐于青灰石台调息,周身萦绕淡淡蜂类灵光。
他双目骤然猛睁,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短短时日连折两具分身。
虽说他蜂道功法大成,重炼分身不必耗费从前那般海量心血。
可每一具分身都耗去他多年日夜祭炼的本源精气,如今尽数被李无缺焚天离火烧得尸骨无存,半点不剩。
他忍不住低声怒骂:
“该死!都怪罗刹子那个蠢货,非要以金丹之力去对抗元婴修士。
他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反倒连累我平白损失两具分身!”
一通发泄过后,蜂道人深吸浊气强行平复心绪,闭目推演良久,再睁眼时眼底已拿定主意。
“不行,若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定然不成了。
继续蛰伏御兽宗只会白白耗损自身机缘,难有寸进。
眼下唯有去东海那边碰碰运气,看能否寻得一番机缘。
若能寻得天材地宝令本命灵蜂完成血脉变异,我方能冲破下一层的功法瓶颈。”
他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传讯玉简,灌注灵力留下一句传音:
“莫兄,先前你说的那处元婴散修的洞府,我答应了。”
说完,他松开手,玉简化作一道灵光,消失在天际。
很快,远在另一处隐秘山谷中的邪君子莫凌锋,收到了蜂道人的传讯。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血色的祭坛前,祭坛四周立着五具人魈,每一具都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和煞气,显然是经过多年祭炼的成果。
他看了一眼那五具人魈,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然后拿起另一枚玉简,回复道:
“蜂兄,你早该这般了。一直窝着有什么好?
修行一途,不进则退,总不能一辈子躲在暗处算计别人。”
不多时,蜂道人的传讯再度抵达,
“莫兄,我虽是答应了,可到时的分宝......”
莫凌锋不等对方多说,抢先传讯安抚,“分宝一事,蜂兄放心。只是那机缘之处凶险万分,还有着上古阵法守护。
我尚需联络数位同道一同探宝,劳烦蜂兄静候数月。”
蜂道人简短回了一字:
“善。”
收好玉简,蜂道人心中依旧难安,唯恐莫凌锋暗中算计自己。
他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简,给另一个人发了出去:
“木师兄,东海有一处机缘,不知木师兄可否有意一同前往?”
另一边,莫凌锋同样心存戒备。
他不过金丹中期修为,真到了藏宝地,若蜂道人临时翻脸夺宝,自己根本无力抗衡。
思虑再三,他亦取出玉简,向自家师门师兄递去求援传讯:
“师兄,发现一处上古机缘宝地,不知师兄近日可有空闲共探?”
二人表面相约同行,背地里各自拉拢帮手,人人都打着自保、多分宝物的算盘。
......
与此同时,东海深处,一座无名荒岛之上。
十六盘腿坐在一块礁石上,僧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光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色发茬。
如今他修为早已今非昔比,稳稳踏入金丹之境。
在他前方的浅滩中,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正盘踞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一头三阶蛟龙的尸体。
那蛟龙身长数丈,覆满青黑坚鳞,此刻已然被撕咬得残破不全,尽数沦为赤血蟒的口粮。
吞食数日,赤血蟒鳞片愈发鲜亮莹润,身躯也暴涨近乎三分之一,周身妖气稳步攀升,已然触碰到三阶妖兽的突破门槛。
十六看着赤血蟒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蟒兄,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佛爷好不容易才帮你找到这头三阶蛟龙,你要是吃撑了消化不了,那可就亏大了。”
赤血蟒只顾埋头啃食,全然不予理会。
十六丝毫不恼,自顾自继续念叨:
“蟒兄,你扪心自问,佛爷对你怎么样?
既不压榨你,也不割你的肉,还帮你找机缘提升修为。
你跟着佛爷,可比跟着陈施主好多了吧?
那陈施主整天就知道使唤你,让你干这干那,还不给你吃饱……”
血蟒依旧沉默,吞食速度却陡然加快几分,分明是嫌他聒噪,只想快点吃完躲开耳边唠叨。
十六见它不搭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越说越起劲:
“蟒兄,你可不能翻脸不认账啊。
咱们说好了的,我助你踏入三阶,你便做我的佛门护法兽,褪去一身魔性,皈依佛道。
你想想,佛门护法,听着就威风!
以后咱们哥俩联手,东海横着走,谁敢惹我们?”
“闭嘴。”
赤血蟒终于忍不住了,头也不抬地甩出两个字。
十六被它这一吼,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
“哟呵,还敢让佛爷闭嘴?小心我把你送回到陈施主那里去。”
话音入耳,赤血蟒撕咬蛟龙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畏惧。
那是被奴役多年、深入骨髓的恐惧。
沉寂片刻,蟒声软了几分,低声妥协:
“知道了,和尚。我答应你便是了。”
十六见它服软,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继续唠叨。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无边翻涌的海面,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将他僧袍下摆卷得猎猎作响。
他眼底藏着几分思虑,低声自语:
“陈施主,也不知你现下境况如何,可顺利突破金丹?
现如今,和尚我也该去为我的本命法宝的材料做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