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可是有为难之处?”
陈易打量了海大通一眼,见对方话音顿住,也不着急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海大通呵呵一笑,掌心铁核桃一转,碰撞发出清脆轻响:
“为难谈不上,而且这碧潮洞在金丹修士之中也算不得什么天大的秘密。
只是……”
他微微眯眼,眼底透出商人独有的精明算计,“不知道友想了解多少秘辛呢?
浅层的消息,在下可以免费奉送。
但若是想听些真正有用的内幕,那就要看道友的诚意了。”
“哦?”
陈易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听掌柜的意思,知道的内幕还不少?”
“能道出多少,全看道友出价。”
海大通笑意不改,静静端坐等候陈易表态。
陈易没有半分迟疑,将方才海大通推过来的那袋灵石,又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海大通扫过灵石袋,没有立刻收下,放下手中铁核桃,神色正色几分,缓缓开口:
“碧潮洞坐落于烬火岛东南八百里外的一片暗礁海底。
那片暗礁常年被浓雾笼罩,寻常船只和修士根本不会靠近。
整片暗礁终年笼罩厚重海雾,寻常舟船、散修根本不敢靠近。
海沟深处藏着洞府入口,常年被幻阵遮掩,唯有每五十年潮汐灵力紊乱之时,幻阵才会短暂松动,显露洞口,供修士入内。”
话说到此,他戛然而止,端起自个儿的茶杯慢悠悠饮茶,摆明了等候陈易再加筹码。
陈易不多废话,抬手自储物袋取出一只莹白玉盒,轻放在桌面推了过去。
玉盒表层刻着细密封灵纹路,浓郁醇厚的药香顺着缝隙缓缓溢出。
海大通掀开盒缝匆匆一瞥,瞳孔微微一缩,迅速合拢盒盖,脸上的客套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
“崔兄出手大气,既如此,在下便知无不言了。”
他将玉盒收入袖中,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这碧潮洞内,有三点需要特别注意。
其一,洞府内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次潮汐灵力倒灌,无差别地冲刷所有法力波动。
若是正处在施法状态,很容易被打断;若是强行顶住,法力消耗会加倍。
其二,洞府内常年浸着一种被称为‘灵汐水’的淡蓝色海水。
这种水能缓慢侵蚀未经炼制的金属器物,就连修士的法宝也会被削弱几分。
除非是特殊材质炼制而成的法宝才能不受影响。
第三点最为凶险。”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压低了几分:
“据说这洞府共分为三层。
最外围是一片药圃,盛产百年海灵芝、碧线草、银叶藻,皆是炼制结丹丹药的核心辅材。
不过碧潮洞百年前才出现在世人面前,每五十年才开启一次。
上一次开启时,外围的成熟灵药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中间区域嘛……”
他顿了顿,“则是一处长达百丈的地火深渊。
地火与海底阴气交融,催生出一种特殊的碧绿色火苗。
那火不烧肉身,专烧修士的神魂和护体灵光。
若没有特殊的防护手段,金丹期修士掉下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上一次进入碧潮洞的修士,大多都被拦在了这一层。
至于洞府最深处藏有何等至宝、万灵散人遗留何种传承,在下也不得而知了。”
陈易默默将所有信息牢牢记在心底,稍一沉吟,又取出一只玉盒按在桌面,并未推过去,出声询问:
“不知掌柜能否细说洞府原主万灵散人的来历?”
海大通看了一眼那个玉盒,却没有接,反而摆了摆手:
“这个倒不是什么秘辛,不用道友再破费了。
万灵散人,散修出身,资质中上,算不上惊才绝艳之辈。
全靠一手培育灵药的独到本事,艰难修成元婴初期。
斗法十分平庸,在元婴修士中属于垫底的那一批。
后来冲击元婴中期失败,寿元耗尽,坐化前布下重重禁制封锁洞府,静待有缘人承接毕生收藏与传承。”
陈易听完,又问了一句:“就没有元婴修士盯上此地的机缘吗?
我听说那碧潮洞里可是有着寿元果的。”
“寿元果?”
海大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崔兄说的是那千年海灵花果吧?
这灵果对元婴修士延寿收效微乎其微,顶多只能为金丹修士增添十至三十年寿元。
再者万灵散人生前积蓄微薄,至今没人能确定洞府之内是否真存有此物,元婴大能自然不屑为此奔波。”
陈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如此,便多谢掌柜的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要迈步离开,那一株千年灵药,他也没有拿走。
“崔兄,且慢!”
海大通连忙出声挽留。
陈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海大通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万”字,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将令牌递给陈易:“不知道友可否愿意在半年后返回此地,参加一场金丹修士的交易会?
届时在下可为道友引荐一番。”
陈易接过令牌,翻看了一下,收入怀中:
“多谢掌柜。半年后,若在下有空,一定回来。”
“崔兄慢走。”
海大通起身相送,一直送到楼梯口,看着陈易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到二楼。
他重新在茶桌前坐下,拿起方才陈易留下的那袋灵石,掂了掂,又取出那个玉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随手拿起桌上那根金魔鲨的背鳍刃,对着光看了看,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这鳞片的纹路……怎么看着这么像红潮那家伙养的那头金魔鲨?”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将背鳍刃放下,
“算了,管他呢。
反正那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在哪踢到铁板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生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