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茂密的树冠，刺破了丛林的瘴气。
米天准时睁开眼，生物钟误差不超过30秒。
昨晚那是极其难熬的一夜。除了远处那声惨叫，后半夜还充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爬行声。但得益于十五米高的“空中堡垒”，他们活下来了。
“醒醒。”米天推了推旁边蜷缩成一团的苏筱，“该干活了。”
苏筱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推了推眼镜，第一反应是去摸那个装标本的瓶子，确认那只毒青蛙还在不在。
“去哪？”
“去昨晚惨叫的地方。”米天整理着背包，检查求生刀的锋利度，“如果人死了，我们去回收物资（衣服、金属、工具）。如果人活着……那就看看有没有回收的价值。”
“回收……价值？”苏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说法真像是把人当成了废品。”
“在这个能量匮乏的系统里，任何不产生负熵的个体，都是废品。”
米天冷冷地回了一句，抓着藤蔓滑了下去。
……
距离他们营地约两公里的地方。
这里的植被被暴力破坏过，到处是折断的灌木和翻开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米天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地上的痕迹。
“足迹杂乱。看起来是一群小型双足生物围攻了一个人类。”米天用树枝拨开一片带血的叶子，“不是野兽撕咬，更像是……用石块砸击。”
“石块？”苏筱惊讶道，“你是说，袭击者会使用工具？”
“这就麻烦了。智慧生物比野兽难对付一万倍。”
米天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四周。地上有一只带血的运动鞋，是男款，应该是昨晚那个体育生的。但他的人不见了，只剩下一滩拖拽的血迹延伸向森林深处。
“死了或者是被抓走了。”米天下了判断。
就在准备离开时，苏筱突然拉了拉米天的衣袖，指向上方：“米天，你看那里。”
在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榕树根部，有一个隐蔽的树洞。树洞口被几块石头和树枝慌乱地堵住了，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透过树枝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双惊恐至极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出来。”米天冷漠地开口。
树洞里的人颤抖了一下，没有动。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刚才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食腐动物，你躲在这个死胡同里，只有死路一条。”
哗啦。
树枝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当阳光照在她身上时，连苏筱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哪怕此时脸上沾满了泥污，头发凌乱，那一身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的黑色练功服，依然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
那是江城一中的校花，高三艺术班的舞蹈生，江清月。
她的练功服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常年练舞带来的完美曲线——修长的脖颈，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以及那双笔直的长腿。只是此刻，她光着一只脚，脚踝红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折翼的白天鹅。
“救……救救我……”
江清月看到同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她试图站起来，但脚踝的剧痛让她差点摔倒。
米天没有上前扶她，而是站在三米开外，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江清月？那个跳芭蕾的？”苏筱认出了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很多人在一起……”江清月哭着说，“昨晚突然冲出来一群像老鼠一样的怪物……张浩为了保护大家冲出去了，其他人跑散了……我脚崴了，只能躲在这里……”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看向米天，充满了哀求：“米天同学，我认得你，你是那个理科天才……带我走吧，求求你。”
空气有些凝固。
苏筱看向米天。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逻辑：不养闲人。
现在的江清月，脚崴了（失去行动力），没有野外生存技能（累赘），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给我一个理由。”
果然，米天开口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什……什么？”江清月愣住了，她从小到大，只要露出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没有任何男生会拒绝她。
“我们只有两份口粮。带上你，意味着能量消耗增加50%，行进速度降低70%。”米天推演出数据，“除了增加被捕食的风险，我看不到你的任何价值。”
江清月脸色惨白。她看着这个冷酷的男生，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新世界，美貌不再是通行证。
“我……我会做饭！我不怕苦！”她急切地争辩。
“苏筱会辨别食材，我会烹饪。不需要。”米天转身欲走。
“等等！”
江清月急了，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她强忍着剧痛，猛地做了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然后抓住头顶一根极高的树枝，利用核心力量，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把自己荡了起来，稳稳地挂在了树干上。
这一连串动作展现出的柔韧性、核心力量和平衡感，是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
“我有力气！我的柔韧性很好！我可以钻进你们进不去的洞穴！我可以爬上最细的树梢帮你们摘果子！”
江清月吊在树上，大声喊道，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倔强：
“我是练舞的，我比你们想象的更能忍痛！别丢下我！”
米天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着挂在树上的江清月。刚才那个动作，展示了极佳的肌群控制力。
在这个地形复杂的原始森林里，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轻量级、高敏捷的“斥候”。
“核心力量不错。”米天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他走过去，伸出手。
江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松手跳了下来（单脚着地），一把抓住了米天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不养花瓶。”
米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依旧冰冷，但并没有甩开她的手：
“你的脚踝需要三天恢复。这三天，你负责背物资和处理生活垃圾。三天后，如果你的价值低于你的饭量，我依然会把你扔出去。”
“是！没问题！”江清月拼命点头，擦干眼泪。活着就好，只要能跟着这个男人，让她干什么都行。
“那个……”旁边的苏筱突然插嘴，指了指江清月破烂的练功服，那里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虽然但是，在丛林里露这么多肉，很招蚊子的。”
江清月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哗啦。
一件带着汗味、脏兮兮的校服外套扔在了她头上。
“穿上。”
米天转过身，手握开山刀，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丛林：
“走了。刚才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那些‘鼠人’的注意。不想死就跟紧。”
江清月紧紧裹住那件宽大的男式校服，闻着上面淡淡的汗味和烟火味，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看着前方那个精悍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正拿着放大镜研究她脚踝红肿程度的怪咖苏筱，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