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木魁被张远绝杀的同时,邢道荣抓住四大宗师因木魁陨落而心神剧震、合击出现一丝缝隙的致命破绽!
手中乌黑长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与身后金刚法相完全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毁灭枪罡!
“轰!轰!轰!轰!”
四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几乎同时响起!
金岩那坚不可摧的岩石甲胄如同纸糊般碎裂,庞大的身躯被枪罡贯穿,炸成漫天碎石!
玄阴从泥沼中被生生震出真身,水汽凝成的身躯寸寸瓦解,魂飞魄散!
青翎的四翼被狂暴的罡气绞成齑粉,瘦高身影被拦腰斩断!
阴骨老祖的白骨杖,连同他召唤的骨魔一同崩碎,惨绿魂火被至刚至阳的煞气彻底湮灭!
四位称雄一方的妖族宗师,在邢道荣含怒爆发的金刚境全力一击下,如同土鸡瓦狗,瞬间毙命!
残肢断臂与妖血碎骨四散飞溅,将这片废墟彻底染成了修罗场!
不远处的角落,云沧海脸色煞白如纸,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木魁身死,四大宗师瞬间被屠戮殆尽,邢道荣那如同魔神般的威势让他肝胆俱裂!
什么青蛟公子,什么覆海大王,此刻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再不敢有半分停留,趁着邢道荣枪势未收、烟尘弥漫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墨绿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战场的黑暗山林亡命飞遁,转瞬消失无踪。
大殿废墟之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残存的十名黑鳞军军卒迅速从震惊中回神,无需命令,已自发地重新集结,动作迅捷如电,再次结成严密的战阵。
他们身上的符文幽光闪烁,染血的刀枪指向四面八方,警惕地守护着战场核心,昏迷的王子腾、持剑而立的张远,以及那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枪尖兀自滴落妖血的校尉邢道荣。
“呜——呜——呜——”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远方,苍凉而浑厚的号角声穿透了黎明前的黑暗,由远及近,急促地响起!
紧接着,大地开始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一队队身披厚重玄甲、坐下骑着同样覆盖鳞甲异兽的精锐黑甲战骑,如同钢铁洪流般,踏碎晨雾,朝着南若寺废墟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翻卷的旌旗上,赫然是更加繁复威严的“镇武”徽记!
庐阳府镇武司的主力援兵,终于到了!
邢道荣缓缓收回长枪,目光扫过地上木魁所化的朽木、四位宗师破碎的残骸,最终落在张远身上。
刚刚以先天之身、行险搏杀了宗师境大妖的少年。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张远迎着邢道荣的目光,缓缓将滴着妖血的“隐杀”短剑收回袖中。
手臂上,那淡青色的树纹印记已经破碎,但似乎还在微微发烫。
识海中,那暴涨至两千余年的寿元数字,如同燃烧的火焰,映照着他眼中愈发坚定的光芒。
大道同归……
力量才刚刚开始!
——————————————————
庐阳府城。
悦来客栈。
王子腾面色苍白的坐在木榻上,窗外透入的光线映着他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幽绿残留,仿佛有另一股力量在他体内蛰伏、涌动。
“青阳,我会化妖吗?”王子腾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没有看张远,只是茫然地盯着窗外喧闹而陌生的街道,“就像云铮一样……半人半妖,最终……”
张远走到他身边,手掌按在他的肩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子腾,看着我。化妖又如何?妖力,不过是天地间力量的一种显现。关键在于驾驭它的是谁的心!”
“力量本身不分善恶,只看你如何使用,为谁而战!”
“只要能借其力,握其柄,它便是你手中的刀,而非束缚你的枷锁!”
王子腾嘴角微动,摇摇头,带着自嘲和恐惧:“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人人喊打,唾弃鄙夷的妖物,就像……”
他想说云铮在囚车里的模样,却又哽住。
“你看邢校尉!”张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强行将王子腾的思绪从绝望的深渊拉回,“沧浪河上,踏浪分波;南若寺中,一人一枪,诛杀五大宗师境大妖!何等威风?何等力量?”
“他的强大,难道不是融合了精纯的武道罡煞与那莫测的妖纹之力?大道同归,力量殊途同归!”
“他邢道荣行得,你王子腾为何行不得?难道你甘愿被这股力量吞噬,而不是反过来降伏它,用它去讨回血债?”
王子腾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真的?邢校尉他……他真的也……”
他无法想象那个如神魔般的身影,竟也与他此刻的境遇有相似之处。
张远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锐利地看着他。
下一刻,张远体内气息悄然引动,左臂皮肤下那道淡青色的树纹骤然亮起微光!
一股精纯、内敛却又生机勃勃、带着一丝先天乙木本源的妖异气息弥漫开来。
在王子腾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张远身外,一层如同翠色薄纱、又似古老藤蔓编织而成的虚幻衣袍缓缓凝聚成形,虽不凝实,却散发着属于妖法的独特波动!
这正是他以百年寿元为代价,凝聚的【先天青木化身】之力外显!
“你看,我也修妖力。”张远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重锤敲在王子腾心上,“我的路,与邢校尉所言一样,大道同归。力量,唯我所用。”
他再次伸手,这次不仅仅是按在肩头,而是带着千钧之力,压住了王子腾的肩膀,眼神灼灼如烈焰:“听着,子腾!不要沉沦于恐惧,掌握住你体内的力量!”
“活下去!清醒地活下去!我们还有血债要讨!云铮的血仇,沉沙河两岸无数被洪水吞噬、葬身妖腹的无辜百姓的血仇!”
“那覆海老妖欠下的累累血债,难道不该由我们亲手向他讨还?难道你想让云铮最后的托付落空?”
“报仇……”
王子腾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的火焰。
云铮最后那解脱而释然的眼神,沉沙河洪水中那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怜悯的推手……
还有那滔天的洪水,淹没家园的绝望……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