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点点头。
比如他所见的李锦元,儒道才学,就让他叹为观止。
旁边一位丰明县随行才俊,忍不住插话,介绍起他们打听到的几位青云榜顶尖热门。
“城北徐家的徐世玉公子,先天境后期,半步宗师修为!一手‘破岳拳’刚猛无俦,据说曾三拳震碎千斤青石,气力之雄浑,直追宗师!”
半步宗师,差不多就是郑朝阳的那等修为了。
郑朝阳曾对张远说,他的实力在丰明县算是顶尖,可出了丰明县就不够看。
当时张远以为是郑朝阳谦虚,现在看,是实话实说。
“城南顾家的顾玄策公子更不得了,半步宗师境!家传‘分光掠影剑’快如闪电,剑光分化,令人防不胜防,是武榜状元的有力争夺者!”
“还有城西钱家的钱墨白公子,儒武双修!不仅武道入了先天中期,儒道文气更是精深,一手‘铁画银钩’的书法蕴含破邪之力,文韬武略皆备!”
一旁有人补充。
“别忘了‘玉面修罗’周清瑶小姐!虽为女子,却是隐世宗门‘寒月宫’的嫡传,一手‘冰魄寒光剑’出神入化,先天巅峰修为,据说曾独自斩杀过为祸一方的凶兽‘赤鬃妖狼’!”
“还有郑家的郑百川公子,家传阵法精妙,虽自身修为在先天中期,但据说已能布置困杀先天后期的‘九宫锁元阵’,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此外,像王家的王崇山、孙家的孙皓等,也都是先天境中后期的好手,各有绝技傍身……”
这一连串的名字和事迹砸下来,听得丰明县众人心头愈发沉重。
每一个名字,背后代表的都是深厚的家世、惊人的天赋和强大的实力。
陈子敬环视一圈情绪低落的同伴,最终目光落在静立一旁的张远身上,带着几分无奈和安慰道:“唉,此番府城之行,我等怕是……难有斩获了。”
“青阳公子,你年纪尚幼,此次便权当是来开开眼界,增长见闻。以你的天赋和进步速度,下一次再来,这青云榜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众人闻言,虽知是安慰之语,但也纷纷点头。
在他们看来,八岁的张远,面对府城这些妖孽般的存在,确实只能“开眼界”。
张远听着众人的议论和那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面色平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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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阳府城,揽月楼顶层。
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一场汇集城中儒道大家与年轻精英的文会雅集正酣。
丝竹之声袅袅,檀香氤氲,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
话题自然围绕着即将开启的青云榜之争。
“此次青云榜,文道魁首之争,非墨白贤侄莫属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笑道。
他是府学德高望重的周博士,目光投向坐在上首、气质儒雅的钱墨白。
“墨白公子儒武双修,文气精纯,一手‘铁画银钩’笔走龙蛇,蕴含破邪之力,实乃我庐阳府儒林之光。此番试炼,必能大放异彩。”
钱墨白一身月白锦袍,闻言谦逊一笑,拱手道:“周博士谬赞了。墨白这点微末道行,岂敢言魁首?”
“倒是孙皓兄,家学渊源,于《春秋》微言大义一道钻研精深,近日听闻文气又有所精进,当为魁首有力竞争者。”
他目光转向侧席一位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青年。
孙皓,孙家这一代儒道翘楚,闻言放下手中茶盏,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墨白兄过谦了。你我皆知,儒道之争,岂在口舌?文气化形,诗书传意,方显真章。试炼之时,自有分晓。”
言下之意,他也有所准备,且自信满满。
另一位大儒,曾官至翰林院编修致仕的陈老学士,呵呵笑道:“两位贤侄皆是俊杰,互相谦让,实乃我庐阳之福。依老夫看,此番文道魁首,就在墨白与孙皓之间产生了。”
“强强相争,必有一场龙争虎斗,届时定能引动文气长虹,为我府添一段佳话!”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纷纷附和。
钱墨白与孙皓对视一眼,虽然脸上仍带着笑意,但眼底深处已然火花迸溅,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火药味。
两人都自认准备充分,只等青云榜试炼一鸣惊人,此刻被推到风口浪尖,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就在这“其乐融融”、焦点集中在钱墨白与孙皓二人身上,众人皆以为文道格局已定的时刻——
一个清朗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穿透力的声音,从雅集入口处淡淡响起:
“文道魁首之位,李某要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刹那间,满场皆寂!
丝竹声停,谈笑声歇。
所有人,包括钱墨白、孙皓、周博士、陈学士,以及所有在场的年轻才俊、城中名士,全都愕然转头,循声望去。
谁如此狂妄?
竟敢在钱、孙二位天之骄子面前,在满城儒道大家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何人如此无礼!”
“放肆!哪里来的狂徒!”
“岂有此理!竟敢……”
喝骂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瞬间响起,众人脸上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终于聚焦在说话之人身上时,所有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戛然而止!
整个揽月楼顶层,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只见入口处,一位身着半旧青衫、身形清癯、面容普通却眼神清亮如古井的男子,静静伫立。
他臂弯里随意夹着一卷画轴,整个人气质疏淡,仿佛与周遭的奢华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沉静力量。
“锦……锦元公子?!”
“李锦元?!”
“是锦元公子?!”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充满震惊与不可思议的哗然!
钱墨白猛地站起身,脸上谦和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锦元公子?!您……您要参加青云榜之争?!”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庐阳府年轻一辈儒道公认的第一人,淡泊名利,从不参与任何争榜之事,早已是传奇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