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众人皆是一怔。
陈子敬、方劲松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立于船头的张远。
众人眼神复杂无比,有敬佩,有惊叹,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谁能想到,这首名动府城,引得锦元公子破例参加青云榜争夺、贵人追捧的绝妙诗作,竟出自身边这位年仅八岁的同乡少年之手?
而他,不只是有此等才学,更是战场上展现了何等可怕的杀伐决断!
如今,他是青云榜上高居第九的耀眼新星——“张九公子”,更以这首童谣般的《咏鹅》,在血火硝烟之外,赢得了一个充满诗意的雅号——“天歌公子”!
张远神色淡然,恍若未闻那画舫之歌,目光投向远处的河岸柳堤。
恰在此时,岸边一群嬉水的顽童,大概刚学会这首脍炙人口的童谣,正拍着手,声音稚嫩却清脆响亮地齐声高唱: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天歌’!这‘曲项向天歌’一句,竟成青阳贤弟新号,妙极!”赵元辰忍不住低呼。
童音朗朗,充满了天真无邪的生机,与画舫上歌女的婉转缠绵形成奇妙的呼应。
船上众人闻之,又是一阵沉默。
孙文柏看着张远平静的侧脸,再看看岸上无忧无虑的孩童,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摇头苦笑:“‘桃花’已成过往,‘天歌’又起新声……青云榜第九张九公子,文韬武略,竟集于一身,这丰明县,当真要出真龙了……”
赵元辰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喃喃道:“‘第九公子’之名尚在榜上闪耀,‘天歌公子’之号却已成童谣传唱……传唱如斯,竟至童子皆知……”
张远依旧没有回头,仿佛岸上童谣与画舫歌声都只是寻常风景。
他随意地坐在船头,背靠着船舷,微微闭上了眼睛。
外人看来,他似乎只是在闭目养神,感受河风拂面。
什么“天歌”、什么“第九”,于他此刻心中,不过是外物虚名。
大河波涛轻拍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呜咽。
岸上童子清脆的“鹅鹅鹅”歌声隐约传来,与画舫歌女的婉转丝竹交织,又被河风吹散。
张远背靠船舷,闭目静坐。
身旁,张九妹怀抱镇岳长刀,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河面光影。
外界喧嚣渐远,他的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意识空间中,那半透明的面板无声浮现。
【姓名】:张远(张青阳)
【年龄】:8岁
【境界】:后天境·后期(气血奔涌如江,筋骨鸣响似雷,先天门槛已触手可及!)
【状态】:战后沉凝(本源充盈,杀伐煞气隐现,心神如磐石磨砺)
【状态:磐石刀意淬体(持续蜕变)】
【可用寿元:3232年(浑厚如渊)】
【武技】:
追风剑:剑意初凝(100%)→推演至“剑罡化虹”需300年!
莽牛拳:大圆满(100%)→推演至“莽荒牛魔真形”需500年!
磐石裂岳刀(凡阶极品·完整):大成(72%)→推演至“大圆满”需200年!
文气化形(儒道神通):大圆满(100%)→推演分支“画意通神”需900年!
看着那串增长的寿元数字,张远的面上闪过一丝笑意。
这趟府城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寿元增长,实力精进,才是根本。
如今他的武道,已经凝聚三道意境之力。
磐石刀意大圆满,七式贯通,刀出如山崩岳裂,厚重霸道已臻此境极致!
追风剑意初凝,剑随心动,如影索命,锋芒之速已达凡阶之巅!
莽牛拳意大成,磐石之稳,莽牛之狂,血煞交融,拳罡可撼山岳!
而且,他的真正底牌,是那凝聚的妖法化身!
双臂青纹凝实,两道化身之力深藏,青木妖元精纯坚韧,生机勃勃,引而不发!
这等先天战力,远超他现在的修为。
而且,随着他修为突破,对力量的掌控精深,他还能再凝聚更多的化身。
不止如此,他的儒道神通并未落下。
文气化形大圆满,诗可化境,言可成阵,一念引动天地之力,竹外桃花、咏鹅真意皆在掌控!
识海金字演化万千气象!
……
在张远的身后,张九妹抱着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镇岳长刀,默默地侍立着。
少女稚嫩的面容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清冷沉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河面与岸线,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护卫。
无论是“桃花公子”、“天歌公子”还是“青云榜第九张九公子”,对她而言,守护的始终是那个名为张远的人。
大河奔流,客船悠悠,载着心思各异的归乡人,驶向丰明县的方向。
歌声渐远,唯有孩童的“鹅鹅鹅”还在风中隐约回荡,随着这河水,流传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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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五年。
阳谷郡,凤林府。
山道崎岖,尘土飞扬。
路旁简陋的茶肆里,几张油腻的桌凳旁,围坐着几个气息彪悍、面带煞气的武者。
他们肆无忌惮地高声谈笑,唾沫横飞。
“哈哈哈!今儿那支商队真是肥羊!几个护卫三脚猫功夫,老子一刀一个!”
“可不是!那箱子里的金银细软,够咱兄弟快活几个月了!”
“呸,晦气!就一个女人还他妈咬舌自尽了!不过那镯子成色是真不错……”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啐了一口,眼神贪婪。
他们旁若无人地炫耀着血腥的“收获”,茶肆里其他零星几个行商脚夫吓得脸色发白,埋头缩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近年来,世道越发混乱。
周边数府叛军与朝廷平叛大军交战,烽烟四起,战火绵延数千里。
溃兵逃匪流窜四野,裹挟流民作乱,各地匪寇借机蜂起,商路断绝,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老板!死人啦?上茶!”疤脸汉子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
他眼珠子扫过角落,忽然看到靠窗那张桌上,独自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色劲装的少年,面容冷硬,右臂空荡荡的袖管用一根草绳扎紧,束在腰间。
少年面前只有一碗清水,正静静看着窗外蜿蜒的山路,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隔绝。
“妈的,哪儿来的残废?碍眼!”疤脸汉子旁边的瘦高个儿瞥见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抬脚就踹向少年坐着的条凳,“给爷滚远点!晦气玩意儿!”
腿风凌厉,眼看就要踹中!
就在那脚即将触及条凳的刹那——
“唰!”
一道清冷的光,如同毒蛇从冬眠中惊醒,快得只留下视网膜上一道残影!
没有剑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筋肉骨骼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