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骤然炸响!
瘦高个儿的右腿自膝盖以下,齐刷刷地断开!
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油腻的地面!
他抱着断腿栽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翻滚,发出非人的嚎叫。
茶肆瞬间死寂!
那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武者,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神由惊愕转为难以置信的恐惧!
“剑……”
“追……追风剑……”
“他……他是‘磐石剑’张坚!长林帮悬赏花红三千两的那个!”
另一个武者指着少年空空如也的左袖,和那张年轻却冷硬如铁石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点子扎手!跑!”疤脸汉子反应最快,肝胆俱裂,狂吼一声,转身就往茶肆外冲去!
其他几人如梦初醒,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外逃窜,连地上惨叫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江湖悬赏三千两,武道先天巅峰强者,这等人物,哪里是他们能对付?
独臂少年张坚,缓缓站起身。
五年时光,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麻衣少年,身形已拔高许多,肩背宽厚,面容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冷峻。
他仅存的左手,正握着一柄样式古朴、锋芒内敛的长剑,剑尖垂地,一滴粘稠的血珠顺着剑脊无声滑落,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截杀商贾,屠戮妇孺,江湖悬赏……”张坚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冰冷得如同山涧寒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尔等,死有余辜。”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一步踏出,脚下尘土不起,整个人却已如一道离弦的灰色箭矢,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五年地狱般的磨砺,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早已将张远传授的追风剑意刻入他的骨髓灵魂,此刻全力爆发,赫然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追上了跑在最后的那个武者。
剑光再闪!
简洁,精准,致命!
“噗!”
一颗惊恐万状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张坚毫不停滞,身法如鬼魅飘忽,追风剑在他手中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剑光闪烁,都精准地刺穿咽喉,或是斩断颈骨,伴随着咔嚓、噗嗤的骨骼碎裂与血肉撕裂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
疤脸汉子跑得最快,眼看就要冲入前方密林,脸上刚浮现劫后余生的狂喜——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自前方山岭上响起!
紧接着是急促刺耳的铜锣声!
“铛!铛!铛!——”
“肥羊点子硬!并肩子上啊!”
数十个手持刀斧、面目狰狞的匪徒嚎叫着从山坡密林后冲了出来,显然是这伙武者的同伙,盘踞于此的山寨匪寇!
然而,他们刚冲下山坡,迎接他们的不是待宰的肥羊——
“嗡——嘣!嘣!嘣!”
更密集、更强劲、更致命的弓弦震颤声,如同死神的叹息,从两侧缓坡后猛然爆发!
刹那间,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如同噬人的蝗群,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匪徒!
“噗噗噗噗……!”
箭矢贯入血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惨嚎冲天而起!冲在前头的匪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
不等残存的匪寇从箭雨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两侧缓坡后,两队人马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扑出!
两队,各六人,总计十二人!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外罩半身精铁鳞甲,头戴遮面护颈的玄铁盔,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毫无感情的眼眸。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捷如电,脚步踏地发出低沉而统一的闷响,如同一人!
两人一组,互为犄角,一人持厚背长刀负责格挡劈砍,一人持丈二点钢长枪直刺要害!
刀光如匹练,枪影似毒龙!
更有两人手持臂张劲弩,在队列间隙中冷静地装填、发射,每一次扣弦,都有一名试图指挥或拉弓反击的匪徒头目被精准狙杀!
他们的修为,赫然都达到了先天境或半步先天!
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攻如雷霆,守若磐石!
所过之处,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在运转!
砍瓜切菜!
数十名凶悍的匪寇,在这支精悍小队面前,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
仅仅数十息,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便彻底平息!
山道上,只剩下遍地狼藉的尸骸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一个身材魁梧健硕、手持厚背长刀的青年,和一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肩扛点钢长枪的青年,排众而出,走到张坚面前,动作利落地抱拳行礼。
他们正是当初张远收留,并赐名的小乞丐,张柱,张石。
“坚哥,黑风寨外围哨卡匪寇,共计五十三人,已尽数诛灭!”张石的声音沉稳有力,五年历练,当初怯懦的小乞丐已成长为坚韧的战士。
“战场已封锁,缴获正在清点。”张柱补充道,声音浑厚,带着一丝战场归来的煞气。
张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支装备精良、煞气内敛的小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满意。
这便是公子五年心血打造的暗刃之一。
“打扫干净,按计划撤离。”
他声音依旧冰冷。
“是!”两人齐声应命,迅速转身指挥小队清理战场。
张坚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如大鸟般掠起,朝着山道更深处的密林飞驰而去。
先天巅峰的气血鼓荡,速度比来时更快三分。
只片刻,他便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在一处清幽的山涧旁停下。
溪水边,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十五岁的张九妹,身姿已变得挺拔玲珑,亭亭玉立。
她依旧穿着素色的劲装,怀中抱着那柄仿佛与她融为一体的镇岳长刀。
五年时光褪去了她脸上稚气,留下的只有冰雪雕琢般的清冷和拒人千里的沉静。
山风吹拂她的发丝,她却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张坚。
“迟了百息。”她的声音清冽,如同山涧击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