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时,纨绔们看着张远那边的情形,更是羡慕嫉妒。
只见张石等十二名少年行动迅捷如豹,沉默地搭起帐篷、生火造饭、警戒四周,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张九妹则侍立在张远车旁,姿态恭谨,递水奉茶,一丝不苟,如同最精密的零件嵌合在张远身周。
一个纨绔看得眼热,恨恨道:“他娘的,等老子回去,也砸钱养这么一队听话能打的牙兵!”
孙金辉闻言,踹了自己身边一个正笨手笨脚收拾鞍鞯的亲随一脚,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瞧瞧!”
“瞧瞧人家怎么伺候主子的?再看看你们!一群废物!那可是我家小舅子的亲卫!”
言语间,竟将那“小舅子”喊得颇为顺口自然,仿佛全然忘了昨日春风楼的警告。
第三日傍晚,黄沙漫天,将最后一丝残阳吞没。
呜咽的风声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和尖锐的唿哨声!
“敌袭——!”
负责瞭望的王家护卫嘶声力竭地示警!
只见官道两侧的低矮丘陵后,烟尘滚滚,如同鬼魅般涌出一队约莫三四十人的骑手。
他们身着杂乱皮袄,面孔大半裹在风沙里,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手中挥舞着弯刀、狼牙棒等凶器,口中发出非人的怪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商队猛扑而来!
“结阵!快!车仗围拢!”王全福虽惊不乱,嘶吼着指挥。
商队护卫显然训练有素,立刻推动大车向中心靠拢,形成环形防御。
护卫们哗啦啦抽出藏在车板下的长刀、短矛和劲弩,紧张地依托车阵对外。
十二名少年早已无声无息地移动,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内圈,将张远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央,如同磐石。
张九妹依旧立在车辕旁,怀抱镇岳长刀,眼睑微垂,仿佛眼前的喊杀声只是遥远的背景噪音。
“啊!真……真有匪寇!”
“妈呀!快跑啊!”
一众纨绔子弟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下意识就想调转马头逃命。
有人朝着还算镇定的孙金辉高喊:“辉哥!点子硬!风紧扯呼啊!”
孙金辉看着那群如狼似虎扑来的匪寇,喉结滚动,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他瞥了一眼张远那纹丝不动的马车,再看看自己带的十几个护卫,一咬牙,竟策马带着护卫冲到了张远车阵旁,扯着嗓子吼道:“小舅子莫慌!有姐夫在!定不叫这些腌臜货伤了你一根汗毛!”
他喊得虽响,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强作镇定,既想在张远面前表现,又实在心虚得紧。
王全福脸色铁青,扬声高喊:“我们是送物资去边关的官商!各路好汉行个方便!”
他挥舞着手中一块代表身份的铜牌。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疯狂的冲锋!
那些“匪寇”非但不停,冲锋速度反而更快,阵型散而不乱,隐隐透出军伍配合的痕迹!
“不是普通土匪!是北齐的散兵游勇!弃械劫掠的溃兵!”
王全福经验老道,瞬间判断出对方根脚,声音带着惊怒!
就在此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破空声响起!
只见商队中,一辆不起眼运送杂物的马车车帘猛地掀开。
一道独臂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射出!
是张坚!
他仅存的左手紧握着一柄短剑,面无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手!
速度太快!
快到那骑手只觉眼前一花!
“噗嗤——!”
温热的鲜血在黄昏中飙射!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张坚身形毫不停滞,借着那无头尸体坠马的瞬间,脚尖在马鞍上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折向侧面另一骑!
手腕翻转,短剑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精准无比地从第二名骑手护颈皮甲的缝隙切入,割断了喉管!
“嗬嗬……”第二名骑手捂着喷血的脖子栽落马下。
杀戮!
纯粹的杀戮!
张坚的身影,在混乱的匪寇群中闪烁腾挪。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和一蓬飞溅的鲜血。
他的动作毫无花哨,只有千锤百炼的简洁、精准与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断臂未影响他的平衡和灵动,反而让他的招式更加诡谲难测。
匪寇被他凶悍的气势所慑,动作不由得一滞。
“嗡——!”
就在这个刹那,张坚周身气血猛然沸腾!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霸道的气息轰然爆发!
浓郁的土黄色罡气透体而出,瞬间在他体表凝成一层厚重坚实的铠甲虚影,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嗡鸣!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骤增!
宗师境!
武道真罡!
“拦住他!”
匪寇中,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惊恐大喝。
然而晚了!
张坚眼中厉色一闪,左臂肌肉虬结,短剑之上附着的罡气骤然变得凝练如实质!
他迎着三柄劈砍过来的弯刀,不闪不避,短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土黄色匹练,悍然斩出!
“铛!铛!噗嗤——!”
金铁交鸣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三柄弯刀应声而断!
同时断裂的,还有那三名匪寇持刀的手臂!
罡气余势不衰,狠狠撞在他们的胸膛!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中,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塌陷,眼见不活!
张坚的身影在匪寇群中化为一道血色旋风,所过之处掀起腥风血雨!
他独臂所持的短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尖啸,剑光所指,必有一名匪寇头颅冲天而起,或是被当胸洞穿!
狂暴的土黄色罡气环绕周身,如同咆哮的巨兽,将敢于近身的敌人连同兵器一起碾碎、撕扯!
断肢残骸伴随着喷溅的血雾四处抛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杀出一条由血肉铺就的通路,脚下踏着粘稠的猩红。
“呕——”
孙金辉身边那几个崔河县的纨绔子弟,再也抑制不住翻江倒海的胃,扒着车辕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之前嚷嚷着“斩北虏头颅”的豪情,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亲眼目睹那断肢横飞、头颅抛起的修罗景象,远比任何说教更能粉碎他们浅薄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