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神武天榜’上的绝世强者,‘破军杀神’白起之后——白惊澜!”
“其《戮神七劫拳》霸道绝伦,拳意所至,裂空断流,曾于北疆战场一拳轰塌半座‘寒铁关’,阻断十万铁骑三日!那是何等开山断岳的神威!”
“一拳开山,裂空断流……”张远心中默念,识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滔天洪水中,那两道撼动天地的模糊身影!
其中一道,气血冲霄,拳掌间仿佛蕴含着搬山倒海的无匹巨力!
那引动千里水脉地脉暴乱、致使生灵涂炭的源头之一,正是一位如赵奎所言的龙象境武道大修!
其威能,与镇岳王的拳镇山河、白惊澜的拳裂雄关何其相似!
赵奎的声音,带着一种皇城高手的傲然与开阔眼界:“江湖有江湖的快意恩仇,单臂斩妖如‘赤焰刀’秦烈者,固然令人心折。”
“然我大虞武道精髓,岂止于此?皇城之中,深藏着足以定鼎乾坤的武道巨擘。”
“沙场之上,更有万军如龙、铁蹄踏碎神通的军阵杀伐!这些,皆是武道通天之路的不同风景!”
他话锋一转,带着审视看向张远:“磐石路子,是稳如泰山的根基。沉渊的沧浪真意,是渊深似海的变化。”
“你已窥得其厚重霸道,与沙场杀伐融合的雏形,若能入沉渊武宗,感悟其‘渊深如海,动则惊涛’的真意,再融会贯通你自身的际遇与领悟……前途不可限量!”
赵奎深深看了张远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少年,看到了某种搅动风云的可能:“这江湖很大,水很深。”
确实。
张远在丰明县,早听郑朝阳讲过许多事情。
磐石沉渊的过往辉煌与分道扬镳。
皇权与地方宗门的博弈牵扯。
三国顶尖武道强者的暗中角力……
一切一切,皆是这盘笼罩天下的大棋局上的落子。
赵奎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远一眼,悄无声息地融入营地阴影之中。
营地重归寂静,唯有寒风呜咽。
张远独立于篝火余烬旁,赵奎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中激荡回响。
皇城供奉一拳镇岳的武道巨擘。
神武天榜上拳裂山河的绝世强者。
磐石沉渊的渊源与分裂背后的暗流。
以及,那造成无边洪水、将他与无数黎庶卷入血海深渊的龙象境武道大能的模糊身影……
一幅远比庐阳府、丰明县辽阔浩瀚得多,交织着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沙场之烈、武道之巅的宏伟画卷,伴随着三国鼎立、风云诡谲的天下大势,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而他心中模糊念头,在听闻这些惊天动地的强者事迹与势力博弈后,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炽烈。
欲登武道绝顶,必先览尽群山!
欲掌乾坤大势,必先通晓其势!
张远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的气血、磐石般沉凝的拳意,以及丹田深处那蛰伏的寂渊剑意。
他的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投向那未知的北方深处。
前路,荆棘密布,强敌环伺,亦是波澜壮阔,武道无疆!
“这天下,真他娘的精彩啊……”
张远低语。
身后,张九妹嘴角轻动。
自家这公子,很少说出如此粗俗话语。
这话,更像是那位孤竹少主王子腾讲出来的。
……
夜晚,驿馆小院。
月色清冷,风沙微息。
张远神色沉静,指点张坚的剑法。
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文气,凌空勾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演练的正是柳乘风的“柳絮随风剑”。
然而,落在张坚和张九妹眼中,这剑法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气象。
张远的动作比柳乘风更轻、更快、更灵动!
剑意流转间,仿佛并非他驱使风,而是他自身便是无形无迹的夜风!
剑势转折如同羚羊挂角,轨迹刁钻莫测,带着一种超脱凡尘的飘逸。
那“柳絮”不再是随风飘摇,而是化作无形无质的流风本身,无孔不入,却又浑然天成,难以琢磨其轨迹。
其精妙之处,远胜过柳乘风施展时的景象。
张坚看得瞳孔收缩,仅存的左臂下意识地模拟着那流动的剑意轨迹。
而抱刀立于阴影中的张九妹,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明亮如寒星,身体微微前倾,怀中镇岳刀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
这是她心神被极致剑意引动,体内刀意产生的强烈共鸣!
她从未想过,那看似柔韧的柳絮剑法,竟能被公子演绎至如此飘逸通玄的境界。
演练完毕,张远收指负手,朝着自己居住的小院走去。
行至院门旁,他脚步忽然顿住,未曾回头,声音平淡如水:“九妹,可是对此剑有所感悟?”
张九妹默然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点头沉声道:“是,公子。您的剑,比柳夜剑的更妙。”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抱在怀中的镇岳刀并未出鞘,但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已如实质般锁定张远背心!
下一刻,她身形如离弦之箭,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森然刀气,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却又迅疾如电般刺向张远后心!
这一击,蕴含了她对张远方才剑意的所有领悟与自身刀意的爆发,刁钻狠辣,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
张远仿佛背后长眼。
就在那凌厉指剑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依旧未曾回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拇指向后轻轻一捺。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九妹那凝聚全身精气神、带着新感悟的恐怖一指,在距离张远背心尚有半寸之时,被张远那看似随意的一捺,精准无比地点中了指尖!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如针的浑厚力量瞬间透入!
张九妹只觉得指尖剧烈一麻,全身凝聚的刀意与气劲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轰然溃散!
那狂猛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数丈,踉跄落地,脚下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