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武宗山脚下,百味轩酒楼。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这是外门弟子中,颇有势力的蒋庆牵头举办的“迎新”聚会。
实则是划分地盘、展示实力、拉拢或打压新人的场合。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坐满了外门弟子,实力多在后天境到半步先天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菜肴的香气,以及一种微妙的江湖气息。
新入门的弟子们,大多聚集在靠门边的几张桌子,神情带着几分拘谨和兴奋。
他们看着那些气息彪悍、谈笑风生的老弟子,尤其是几位快步走上三楼的外门精英,眼中满是羡慕与敬畏。
“那是李师姐,一手剑法快如闪电,连陈教习都夸过她天赋好!”
“唉,不知何时我们才能有这等修为和地位……”另一个弟子感慨道。
“张师弟,”一个与张远同期入门的弟子碰了碰他,朝着楼上努努嘴,“你看他们,真是威风!”
“假以时日,以你的天赋,肯定也能成为这样的人物,甚至更强!”
周围几个新弟子闻言,也都看向张远,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带着恭敬和期许。
张远面色平静的点头。
以他修为和身份,并不会在意这些外门弟子的争锋。
他来沉渊武宗,是为了沉淀和磨砺。
这边新弟子的话语,让不远处几个早入门几年的老弟子转头。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站起身,端着酒杯,高声呼喝:
“喂,新来的几个,往那边角落挪挪,没看见师兄们要坐吗?”
“动作麻利点!杵着干嘛?挡着路了!”
“酒水不够了,去叫小二添两壶好酒来!”
赵大川等新弟子们敢怒不敢言,只得依言挤向更角落的位置,将中间的好位置让出来。
张远也被推搡着,随众人一起默默退到了光线稍暗的角落。
他独自坐下,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酒楼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看,那是外门前十的周通周师兄!听说他的《磐石拳》已得三分真意,离宗师不远了!”
一个年轻弟子低声赞叹,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众人抬头,看着外门前十的精英弟子周通走了进来。
周通一边大步前行,一边目光扫视一圈。
当看到角落里的张远时,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朗声招呼道:“张九师弟!原来你在此处!”
“且来,到楼上一起聚聚?”
这一声招呼,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酒楼大堂炸开了锅!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张远身上,充满了惊讶、好奇和难以置信。
“周……周师兄?他亲自邀请张九?”
“我没听错吧?外门前十的周师兄邀请一个新人去楼上?”
“这张九到底什么来头?教习看重也就罢了,连周师兄都……”
“楼上?那可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外门弟子能去的地方啊!”
“听说都是内门师兄,或者最顶尖的几位外门师兄在聚会!”
不少人低声议论着,看向张远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些许轻视和不屑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震惊和探究。
那些刚刚被呼来喝去的新弟子们,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张远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不可思议。
张远在众人注目下,平静地站起身,对着周通微微颔首:“周师兄相邀,敢不从命。”
随即,在周通含笑的目光中,他从容地穿过人群,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随周通一起向通往三楼的楼梯走去。
“我就知道,张九兄弟不是普通人。”赵大川低声轻语。
张远走到三楼雅间门口,气氛明显不同。
门口侍立着气息更为沉凝的弟子。
雅间内,传来的谈笑声也带着一种更高层次的随意和优越感。
周通正要带着张远推门而入,门帘一掀,一个身着内门白袍、面容倨傲的青年走了出来,正好挡在门口。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通,落在张远身上,眉头微皱,带着审视和不悦。
“周师弟,”这内门精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瞥向张远,“此人面生得很,并非我内门中人,也非外门排得上号的精英。怎么,是你新收的亲随吗?”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你知道此地不是寻常外门弟子能进的。今日聚会,来的都是内门师兄和几位外门翘楚,规矩不能坏。”
周通脸色微微一变,对方这话明显是在质疑他带人来的资格,甚至暗讽张远身份低微。
他连忙解释道:“孙师兄误会了。这位是张九张师弟,新入外门,但天赋卓绝,根基深厚,连陈铁山教习和几位长老都颇为看重。”
“师弟我见其不凡,特邀他上来见识一番,与诸位师兄认识认识。”
那孙师兄闻言,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嗤笑一声,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看向张远:“哦?十二三岁的天才?根基深厚?”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雅间内外:“我沉渊武宗还真是有幸,年年都有‘天才’涌现。”
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讥讽:“不过嘛,周师弟,看重归看重,规矩就是规矩。”
“今日这场合,没有身份,没有分量,光凭一个‘天才’名头,可进不得这扇门。”
“就算真是天才,也等他日后压过我们一头,成为真正的精英再说吧!”
这番话毫不客气,既是在打张远的脸,更是在打周通的脸。
周通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对方是内门弟子,修为地位都高过他,让他一时语塞,进退两难。
就在这尴尬僵持之际,张远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未闻其讥。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柬,递到那位孙师兄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在下张九,收到蒋庆师兄的请帖,受邀参加今日聚会。请孙师兄过目。”
孙师兄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张远竟有蒋庆的请帖。
他疑惑地接过,打开扫了一眼,确认是蒋庆的笔迹和印记。
他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嘀咕了一句:“蒋庆那家伙……搞什么名堂?”
随即冷哼一声,将请柬随手丢回给张远,不再看周通,转身便走回了雅间,只留下一句:“既然有请帖,那就进来吧。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别乱说话。”
周通松了口气,看向张远的目光更添几分复杂,低声道:“张师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