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如实回答：“弟子曾随郑师习练过《磐石裂岳刀》。”
“哦？郑朝阳的刀？”吴清源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来了兴趣。
他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柄放在那里的连鞘长刀。
刀鞘古朴，透着岁月的痕迹。
他手腕一抖，长刀带着一声清越龙吟脱鞘而出！
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刃口隐有暗纹流转，一看便非凡品。
“接着！”吴清源随手将长刀抛向张远，“使几招，让老夫看看！”
张远伸手，稳稳接住长刀。
刀柄入手微沉，一股冰冷的锋锐感顺着手臂传来。
他眼神微凝，脑海中瞬间闪过镇岳链幻境中那沉重如岳、崩裂万物的刀意，以及与郑朝阳所授《磐石裂岳刀》的种种精要。
他没有立刻动，而是静立片刻，似乎在将那份源自上古的沉重“镇岳”之意，与磐石裂岳的霸道刚猛缓缓融合。
下一刻，张远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蓄势，只是简单的一个斜撩。
刀光乍起，却不再是单纯的寒光闪烁，刀锋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沉重力量凝固、压缩，发出沉闷的呜咽！
刀势沉稳如山岳推移，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刀势一变，化为横斩！
刀光如匹练，速度看似不快，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感，仿佛前方纵有千仞绝壁，也要被这一刀生生斩开！
刀锋轨迹清晰，但刀意却沉重凝练到了极致。
旋身，下劈！
刀势如陨星坠地，引动脚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刀光凝聚成一道凝练无匹的沉重锋芒，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劈落，仿佛要将大地都劈开深渊！
最后，刀尖斜指苍穹，一个看似收势的动作，却引而不发。
一股沉重如渊、凝练如汞的刀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院中古松无风自动，松针沙沙作响，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凝固！
那并非杀意，而是纯粹力量的凝聚与镇压！
三招！
仅仅三招最基础的刀式！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那化繁为简、返璞归真中蕴含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沉重力量与无匹锋芒！
收刀而立，张远气息平稳如常。
小院中一片死寂。
齐岳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他感觉自己的《破山拳》大成境界，在这三刀面前，简直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把戏！
那沉重如岳、凝练如渊的刀意，直透灵魂！
吴清源长老抚掌长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震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好！好一个《磐石裂岳》！好一个……好一个张九！”
“郑朝阳教不出这样的刀！你这刀法……已然自成一格，脱胎换骨！其意其势……已……已非人间气象！”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仿佛看到了一座正在崛起的、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巍峨神岳！
“有此刀在手，此行……老夫更放心了！”吴清源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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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谷山门之外。
晨雾未散，肃杀之气已凝。
三百援军集结，铁甲寒光，兵刃林立。
以刑律堂副堂主殷九山长老的车驾为首，肃然待发。
内门精锐、外门弟子泾渭分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一丝悲壮。
赵大川挤在送行的人群中，眼圈通红，趁着混乱，猛地将一个小布包塞进张远手里，声音哽咽：“张师弟……拿着！几个银锭子，路上……路上万一……”
“万一遇到绝境，别管什么宗门规矩，跑！跑得远远的！叛出宗门也比丢了命强！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语无伦次，眼中满是绝望的关切。
这些天相处，他真将张远看成自家兄弟。
张远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布包，感受到赵大川那份纯粹的、不顾后果的兄弟情谊，心中微暖。
他用力握了握赵大川的手臂，低声道：“赵师兄，放心，我记下了。”
不远处，几位内门师兄领着几个外门弟子正冷眼旁观。
其中一人听到赵大川的话，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哼一声：“哼！贪生怕死，惑乱军心！此等心性，也配入我沉渊武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耳中，引来几声附和与对张远、赵大川的侧目。
另一边，内门精英赵林站在稍远的高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队伍中的张远。
他正疑惑于张远为何要参与这任务，忽觉身旁气息微动。他
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冷影师兄？！”
只见一道身着玄黑劲装、气息冷冽如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正是宗门后辈第一人冷影！
冷影并未看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张远身上，听到赵林的惊呼，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
随即，冷影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晨雾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缀在了援军队伍之后，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赵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瞬间明悟：“师兄是为青阳公子护法！”
能让冷影师兄放弃闭关冲击宗师巅峰的关键时刻，甘愿隐于暗处随行护卫……
青阳公子在宗门高层心中的分量，简直重如山岳！
恰在此时，旁边传来几个外门弟子的低声议论。
“看，那就是张九，新来的那个刺头。”
“啧啧，听说就是太张扬，不懂规矩，得罪了蒋庆师兄，才被塞进这送死的名单里。”
“这次铁剑庄那边妖人横行，他一个刚入门的，十死无生啊！”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不懂拜码头的下场。对了，王师兄，你如今是跟着哪位内门师兄？”
“我啊，托人引荐，刚拜入李师兄门下……”
“还是王师兄有门路……”
听着这些议论，看着赵大川等几个与张远交好的同院弟子被众人隐隐孤立、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惶惑不安。赵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下高坡，径直走向赵大川等人所在的位置。
他虽未言语，但那内门精英的威势和冰冷的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外门弟子，顿时让嘈杂声为之一静，众人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再言。
赵大川等人看到赵林走来，虽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一丝庇护之意，惶恐的心也稍稍安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