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惊恐:“赵大川!你疯了?求谁?蒋庆?”
“你看看名单最前面!蒋庆的名字也在上头!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听说他脸色铁青,刚砸了自己屋里的东西!”
赵大川闻言,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下来,看向张远的目光只剩下绝望:“连蒋师兄都……那……那岂不是……”
周围的议论,更加喧嚣。
“蒋庆也在?他可是外门前十啊!连他都派去了?”
“看来这次是真要下狠手了!连新弟子都不放过?”
“妈的,谁管事的?让个十三岁的娃娃去送死,良心被狗吃了?”
“嘘!小声点,长老们定的名单……但这也太……”
教习陈铁山看着名单,浓眉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一位与他熟识的教习大步走来,眼神复杂,带着痛惜和一丝愤怒:“张九!陈师兄……你何时得罪了上面?这分明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铁山的肩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显然也认定张远是被穿小鞋了。
如果不是陈铁山得罪了人,怎么会让他最得意的新弟子去送死?
其他几位教习远远看着,也是摇头叹息,低声议论着“可惜了”、“得罪人了”、“上面心太狠”之类的话语。
陈铁山倒是知道,这一切是吴清源长老的安排。
但此时他也不好解释只能低头不说话。
目光扫过名单,除了“外门张九”和“外门蒋庆”,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内门郭煌,甚至还有一位以炼体闻名的核心师兄“赵烈阳”。
更令人心惊的是,负责此行的领队长老,竟是素以铁面无情著称的“刑律堂”副堂主殷九山。
几位恰好经过的外门执事看到名单,也面露讶色,低声交谈:“殷长老亲自带队?这次怕是要动真格了。”
“连赵烈阳师兄都派去了?他可是宗主亲传之一,看来宗门是下了血本要一劳永逸。”
“啧,只是这张九……怎么看怎么突兀。”
……
名单的喧嚣并未在张远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后山那处绝壁之前。
巨大的镇岳链如同沉睡的太古黑龙,盘踞在黝黑的崖壁之上。
冰冷的触感,沉重的符文,散发着亘古蛮荒的镇压气息。
张远闭上双眼,手掌再次轻轻抚上粗糙冰冷的链身。
“嗡——!”
识海深处,并非上次那浩瀚的传承洪流,而是骤然陷入一片苍茫的古战场幻境!
不再是旁观者,他仿佛化身成了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
手中握着的,正是这沉重无匹的镇岳链!
“吼!”
前方,无数狰狞的妖兽、身披诡异鳞甲的妖化武者,如同潮水般扑来,妖气滔天,利爪撕裂空气,毒雾弥漫四野。
攻!
张远心念一动,巨大的锁链不再是笨重的死物,在他手中化作一条活过来的怒龙!
链影横扫,不再是简单的蛮力挥舞,而是蕴含着崩山裂岳的“势”!
沉重的链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所过之处,无论多么凶悍的妖兽,皆如朽木般被碾碎、抽飞!
链影翻飞,时而如巨蟒绞杀,时而如神鞭劈空,每一次攻击都引动大地共鸣,仿佛整片山脉的力量都加持其上。
这是力量的极致运用,以势压人,以力破巧!
守!
幻境变幻,无数淬毒的箭矢、燃烧的巨石、诡异的术法光芒,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而来。
张远手中镇岳链舞动,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绝对领域!
沉重的锁链在他周身旋转、盘绕、震荡,符文闪烁,将一切攻击或震碎、或卸开、或强行吸纳镇压!
那沉重的质感,本身就是最强的防御壁垒,如同移动的山岳,万法不侵!
守势如山,不动不摇。
拳意!
刀意!
幻境中,张远时而抛下锁链,仅凭双拳。
他的拳法不再是《莽牛拳》的形,而是烙印了镇岳之魂!
一拳击出,不再是气血狼烟,而是引动大地脉动,拳势厚重如岳倾,拳劲凝练如汞浆,仿佛要将空间都凝固、压塌。
每一拳,都带着镇压八荒的意志。
同时,他意念微动,手中并无刀,却凭空凝聚出刀意!
那是《磐石裂岳刀》真意与镇岳之力的融合!
刀意不再是郑朝阳的霸道刚猛,更添了一份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重与镇压万古的苍茫!
刀光一闪,仿佛能切开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沉重刀痕,蕴含着崩碎一切虚妄的力量。
攻如崩岳,守如镇渊,拳凝山意,刀蕴岳魂!
在这幻境中的生死搏杀里,他对力量本质的感悟,对《九岳镇狱经》核心奥义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与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瓶颈在松动,前路迷雾被这沉重而宏大的力量之道撕开了一道缝隙!
当张远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散去的、源自镇岳链的沉凝气息踏入吴清源长老的小院时,吴清源正负手站在那株古松下,似乎已等候多时。
齐岳侍立一旁,看向张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弟子张九,拜见长老。”张远行礼。
吴清源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张远身上一扫,仿佛要将他看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开门见山:“名单看到了?有怨气?”
张远神色平静:“弟子不敢。只是有些同门不解,认为弟子此去是送死。”
“哼!”吴清源轻哼一声,目光扫过齐岳,“送死?那是他们眼瞎!”
他看向张远,语气带着深意:“张九,你根基之厚,悟性之高,远超常人想象。老夫把你名字放上去,不是让你去当炮灰,更不是要害你。”
他踱了两步,声音低沉而有力:“沉渊谷这方池塘太小,养不出真龙!”
“你缺的不是闭门苦修,而是真正的生死磨砺!铁剑庄余孽,妖化武者,便是你最好的磨刀石!”
“在血与火的厮杀中印证所学,挖掘你体内那深不可测的潜力,这才是最快的登天路!”
“明白吗?”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期许。
齐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原来长老对张师弟的评价和期待,竟高到了如此地步!
这哪里是对新弟子的安排?
忽然,吴清源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炯炯地盯着张远:“对了,张九。老夫观你根基,似以拳法、体魄为主。你可曾修习过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