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覆盖着古铜色鳞片般罡甲的巨拳,后发先至,带着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地轰向秦厉的致命爪影!
“给老子滚开!”
拳爪相撞!
“砰——!!!”
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礁石都震得粉碎!
秦厉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刚猛绝伦的巨力顺着手臂狂涌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令他心悸的凶戾妖力!
他闷哼一声,竟被这一拳硬生生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礁石上踏出深坑,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烟尘碎石中,王子腾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傲然挺立,挡在了裘烈父子身前。
他随手一招,那柄掉落在地的黝黑短剑便被他隔空吸入掌中。
他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剑身内敛却磅礴的庚金锐气,咧嘴一笑:“嘿,好东西,归我了。”
秦厉捂着酸麻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子腾的强横远超预料,更让他心惊的是此地爆发的战斗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必然已引动各方强者围堵而来!
远处隐隐传来的破风声和强大气息的逼近,印证了他的判断。
“走!”秦厉当机立断,对身后两名同样惊骇的宗师低吼一声,再不敢恋战,甚至顾不上那柄至关重要的“剑钥”。
三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朝着预定的接应点疯狂遁去。
裘烈看到王子腾,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重伤,挣扎着哀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儿元霸!所有罪责,我裘烈一力承担!只求给我裘家留一丝血脉!”
裘元霸也挣扎着跪地磕头。
王子腾看着这对父子,脸上那豪迈的笑容收敛,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裘庄主,早知如此,何必勾结妖物,残害百姓?”
裘烈父子闻言,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然而,王子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不过,”王子腾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兄弟说了,他不要你们的性命。”
裘烈父子愕然。
王子腾目光扫过他们,以及裘烈身后仅存的几名心腹死士,缓缓道:“但是,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铁剑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只有,七杀阁。”
“七……七杀阁?”裘烈喃喃重复,这个名字陌生而充满煞气。
王子腾看着裘烈脸上变幻不定的惊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微微颔首。
不错,张远要在这江湖棋盘上落子,明面上自有王子腾这杆大旗。
但那些暗流汹涌、见不得光的‘脏事’,总得有人去办。
分化各方势力,掌控这水面下的阴影,才是七杀阁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铁剑庄的壳子,正好废物利用。
鹰嘴崖下,一处隐秘的礁石湾。
萧千脸上却没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蛇鳞峡的变数、青鱼镇方向的死寂被证明是误判、以及各处传来的不利战报,都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秦厉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夜枭般疾掠而至,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与狼狈:“世子!”
“剑呢?”萧千绝目光如电,直刺秦厉。
秦厉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剑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魁梧高手夺走!”
“那人实力强横,疑似融合了某种强大妖力,属下……不敌!”
“废物!”萧千绝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但看到秦厉嘴角未干的血迹和手臂的颤抖,以及他身后两名同样气息不稳、面带惊惶的手下,他强行压下怒火。
秦厉是他麾下有数的金刚境巅峰高手,能将其击伤,对方实力绝对恐怖。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秦厉急声道,他感知到数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此地合围,“蛇鳞峡战局有变,铁剑庄覆灭。”
“镇武卫和江湖各方的主力正在向海岸线压来!”
“此地已成风暴中心,再不走,恐被合围!请世子速速随属下撤离!”
萧千绝脸色铁青,他苦心布局,眼看就要功成,却落得如此狼狈收场。
他猛地一甩袖袍,声音冰冷:“走!”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在秦厉的护卫下,如同丧家之犬,朝着远离海岸线的密林深处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才奔出不过数里,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前方一道身影,静静地拦在了小径中央。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人身上。
他身着染血的灰袍,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寂灭气息。
手中一柄长刀斜指地面,刀身暗红,血珠缓缓滴落,无声地渗入泥土。
正是那个在蛇鳞峡独挡妖族大军、刀意沉凝如山的灰衣人!
萧千绝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通过海渊窥天镜见过此人在尸山血海中搏杀的身影,感受过那沉重如岳的刀意,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
“你……你没死?!”萧千绝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声惊呼。
蛇鳞峡那等惨烈战场,龙象大妖的气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出现在这里?
灰袍人缓缓抬起头,月光照亮了他沉静而刚毅的面容,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直视着这位临海节度使世子。
“萧世子都没死,”张远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嘲讽,“张某,又怎么可能会死?”
听到这声音自那灰袍人口中吐出,再结合那年轻得过分却深不可测的面容,一个绝不可能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萧千绝脑海中炸开!
“张……青阳?!”
萧千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荒谬感。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实力?!”
他死死盯着张远,仿佛要将他看穿。
那个他之前只当作潜力尚可的“张青阳”,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在蛇鳞峡杀得血流成河、硬撼龙象大妖的恐怖煞星?!
这颠覆性的真相,让这位一向自诩掌控全局的世子,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