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眼神一凛,瞬间判断局势。
这绝非寻常劫财,意在生擒!
王子腾早已按捺不住,低喝一声:“好狗胆!”
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从马背上暴射而出!
人在半空,王子腾腰间佩刀“铮”然出鞘,刀光如匹练惊虹!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刀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瞬间卷入战团。
围攻“少年”的两名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脖颈一凉,便已身首异处!
王子腾去势不减,如猛虎入羊群,刀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身法快如鬼魇,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一名黑衣人毙命。
就在王子腾斩杀数人之际,一道凌厉的刀罡擦着那持剑“少年”的头顶掠过。
虽意在逼退其身后的敌人,却意外地斩断了“少年”束发的青色丝带。
刹那间,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一张清丽容颜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容颜显露的瞬间,肖扬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白鹭府尹薛明远独女薛清凝的画像,他随父亲来此联姻前曾反复看过,绝不会认错!
一股巨大的惊骇瞬间攫住了他,但商海沉浮练就的城府让他强行压下,脸上只余凝重。
“救人!”肖扬反应极快,声音沉稳有力,立刻勒住马缰,对身后不远处奔行而来的随行护卫沉声下令:“快!救人!救治伤员,控制住没死的贼人,留活口!”
他一边下令,一边自己已翻身下马,疾步冲向马车方向,同时口中喊道:“姑娘莫慌!我等前来相助!”
那位黑衣宗师眼见手下被王子腾砍瓜切菜般屠戮,眼神暴戾,再也按捺不住。
他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裹挟着凶悍的罡风,直扑王子腾!
“轰——”
一拳轰出,空气炸响,直取王子腾后心,狠辣异常,意图围魏救赵!
王子腾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凶猛劲风,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对付这等刚入宗师的货色,全力爆发下他有把握一刀将其劈杀。
就在他刀势微转,欲要反身迎击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坡上张远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
电光火石间,王子腾心中了然。
他强行收敛了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刀锋上的罡气瞬间黯淡了几分。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以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侧身闪避,同时回手一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王子腾身形微晃,看似被宗师这一拳的巨力震退半步,手中刀也恰到好处地被荡开些许。
黑衣宗师一击逼退王子腾,虽有些意外对方竟能接下,但见其“显露不支”,心中凶焰更盛,正欲乘胜追击。
然而,王子腾那看似被荡开的刀锋,却在极其刁钻的角度顺势一撩,一道凝练的刀气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了黑衣宗师的左臂!
“嗤啦!”
衣帛破裂,鲜血飙射!
宗师痛哼一声,左臂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王子腾,又瞥见肖扬带来的护卫正迅速合围,远处还有张远那深不可测的身影虎视眈眈。
逃!
黑衣宗师再不敢恋战,怨毒地瞪了王子腾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马车旁的女子,猛地一跺脚,身形如大鸟般向后急掠。
几个起落便没入官道旁的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王子腾作势欲追,又“无奈”地看了一眼黑衣宗师消失的方向,最终“愤愤”地收刀,低声啐了一口:“算你走运!”
他完美的演绎了一个“力有不逮”,却心有不甘的高手形象。
这些年与张远配合,他当然明白张远的想法。
隐藏实力,出其不意。
肖扬此时已冲到马车近前,不着痕迹地将薛清凝护在身后稍安全的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指挥着护卫:“快!把伤员移到这边!封锁路口,防止还有贼人!”
他的指挥有条不紊,展现出与其年轻商贾身份不符的干练与沉稳。
薛清凝不觉转头,多看了他几眼。
战斗结束得极快。王子腾收刀而立,衣袂上沾染零星血迹。
张远也缓缓收拢了磐石刀意,从坡上走下。
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仅剩两名被肖扬护卫制住、受了重伤的活口。
张远走到一具尸体旁,俯身在其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异兽图腾,背面则是一个古篆“赵”字。
赵国锦衣司?
张远眉头微蹙,指尖仔细摩挲着令牌边缘和刻痕。
入手略显粗糙,边缘甚至有些细微的毛刺,刻痕深浅不一。
这令牌,缺乏真正军器特有的那种历经淬炼的圆润与精确。
这绝非真正的南赵精锐军牌,更像是一件刻意模仿、却工艺粗糙的仿制品。
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散落的青丝,走到三人面前,抱拳行礼“多谢三位义士仗义相救!若非三位及时出手,林凝今日恐遭不测。”
她用了化名。
肖扬心知肚明,但面上丝毫不显,立刻恭敬还礼:“林姑娘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理当相助。”
“在下肖家商行肖扬,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张九、王腾。姑娘受惊了,不知因何遭此凶险?”
“林凝”秀眉微蹙,似乎不愿深谈:“说来惭愧,小女子今日出城,本是去城外自家的庄子上查看田产收成,不想竟遇此横祸。至于这些贼人身份目的……”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被俘的黑衣人。
“自有府衙捕快查办,小女子不便妄加揣测。”
“今日救命之恩,林凝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厚报。”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普通富户人家的女儿,将责任推给官府,显然不愿透露更多信息。
只是在目光扫过肖扬时,她眼中掠过一丝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