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土地,光打下来没有用,只有将其治理起来,让它拥有了为国家输血的能力,才能够真正的转化为国力。
尽快安排两府官员,让这两府之力尽快走向正轨,恢复生产,对于大汉来说,其重要性不比现如今还在进行的战事低。
“孔明,拟旨。”尹峻沉吟一声道。
对于这两地的官员该如何安排,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计。
“以诸葛玄为天水府刺史,总揽全局。另,以狄仁杰、张既为其左右属官,辅佐治理。”
“以张说为安定府刺史,主持大局,以晁错、成公英为其属官,协理政务。”
诸葛一族,本身就出生于大奉世家,且与诸葛亮有亲,忠诚度相对可靠。
以其为天水府刺史,既能借助其声望安抚地方大族与民心,也便于中枢掌握该地情况。
在能力上,诸葛玄虽然远远比不上诸葛亮,但好歹也有接近90的政治能力,有狄仁杰这个天级巅峰的政治人才,再加上张既这个超一流政治人才,他们安稳一府之地是没问题的。
至于狄仁杰,他的能力虽然强,但毕竟初来乍到,即便和诸葛一族有旧,也不可能让他越过诸葛玄直接爬到上面。
说白了,仅仅只是让狄仁杰在副手的位置上过渡上一段时间,等他积累一些政绩,到时候自然有充足的理由将其扶正。
至于张说,在历史之中就以开拓进取著称,安定府本土势力雄厚,在大奉西北八府之中,是世家豪强力量最为强盛的一个府,需要这么一个有着强硬手段的政治家来镇压。
诸葛亮听罢,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他一边迅速记录,一边开口说道,“陛下思虑周详,如此安排,可谓人尽其才。”
“诸葛玄公持重,可安天水,张说干练,能兴安定,狄仁杰明察,张既通边,晁错锐进,成公英知本地情。”
“两府得此良吏,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朝廷粮赋之地。”
尹峻微微点头,继续补充道,“旨意可授予其临机专断之权,但需定期呈报详实政情,首要任务,是稳定秩序,招抚流民,确保明年春耕,清丈土地,整顿吏治。”
“臣,领旨。”诸葛亮肃然回应道。
“另,传令檀道济,令其整编降军,择天水、安定两府之兵,补充此次出战各军损失,余下降兵,或充入地方,或留待战后入李靖龙武军!”尹峻继续吩咐道。
战事开展至今,光是抓的俘虏就已经有十几万了。
这些俘虏之中,北地府户籍出身的暂时不必整编,可是已经拿下来的天水府和安定府户籍出身的兵马,整编起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些俘虏,大部分本身就是边军精锐出身,短时间之内,就可以重新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而此次大战之后,新得了这么多的土地,大汉也就自然要随之扩充兵马的,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兵马来源。
由这些俘虏和一部分兵马混编在一起,来镇压地方,也可以避免大汉现有兵力的分散,从而让大汉能够集中更多的兵力北上北地府。
………………
北地府。
寒风凛冽,卷起戈壁上粗糙的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不久前带着残余兵马退回此地的曹操,将残余兵马交给了曹仁来统领,让他在北地府的南部建立防线,防备汉军兵马北上。
至于他本人,仅仅只是带着一队亲卫,孤身来到了北地府的西部,前来面见北地军真正的主人,他的兄长曹敬。
更为准确的说,他是来请罪的,安定府之战,他直接搭进去十万余大军,更是直接输掉了北地军的未来。
寒风扑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曹操心中的冰冷与沉重,他勒马驻足,立于一处沙丘之上,沉默地望向远方。
映入眼帘的,是连绵不绝,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军营。
“走吧。”曹操低哑地吐出两个字,一夹马腹,率先向着军营辕门驰去。
身后的虎卫紧紧跟随,马蹄在砂石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在和守在营门口的将士交接了手令之后,曹操径直朝着军营深处,一座比周围其他营帐更大,更显厚重,外围有独立栅栏和精锐卫队守护的黑色大帐而去。
那里,正是北地军之主曹敬的帅帐。
曹操在帐门前略一停顿,抬手示意虎卫留在帐外,独自一人,解下腰间佩剑递给守卫,又仔细地拂了拂衣甲上沾染的风沙,这才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迈步跨入帐中。
帐内空间开阔,陈设简朴而威严,数盏牛油灯将中央区域照得通明,边缘处则隐在阴影里。
正对帐门的主位上,北地军真正的主人曹敬,正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裘氅,倚靠在铺着兽皮的宽大座椅中。
他没有穿甲,只着一身暗色常服,面容比曹操记忆中更加苍老了几分。
“败军之将曹操,叩见主公。安定府一役,操……丧师辱命,损我北地十万余精锐,致大势倾颓,罪该万死,特来向主公请罪,听凭发落!”曹操声音沙哑道。
他没有称兄长,而是用了最正式的主公,将这场会面彻底定调为上下级的问责。
该是他的责任,曹操不会去避,也不能避,更加无法去避。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曹操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是一种无形的煎熬。
良久,上方才传来一声听不出喜怒的,悠长的叹息。
“起来吧,孟德。”曹敬的声音有些干涩道。
“此战经过,战报与败兵口述,吾已尽知。”
曹操并未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叩首的姿势。
“尹峻势大,用兵诡谲,兼有勾陈与诸葛昆龙等万人敌为爪牙,龙骧军骁锐难当……此非战之罪,至少,不全是你曹孟德一人之过。”曹敬继续缓缓说道。
“操之罪,百死难赎!”曹操并没有因为曹敬的话而有半分的宽慰,反而声音无比的悲痛道。
这场战败,对于北地军,或者说对于他们整个曹家,带来的损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