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演习场回来,宗介并没有直接回桔梗馆。
他去了天天忍具店。
老板娘正在盘点货物,看到宗介,立刻迎了上来。
“宗介先生,您听说了吗?”
老板娘一脸兴奋。
“演习场那边传疯了!几个吊车尾用咱们店里的装备,干翻了大家族的少爷!”
“现在好多平民忍者都打算多买点防刺背心和特制起爆符。”
实战是最好的宣传。
那些看过演习的平民忍者,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感。
他们没有家族秘术,也没有强大的老师。他们只能靠外物来保命。
用忍具换来生存的概率增加,他们会掏钱的。
“备货。加急备货。这几天的生意,会很火爆。”宗介叮嘱老板娘。
老板娘十分兴奋。她要发财了。
接下来几天,天天忍具店的生意果然火爆。
但出人意料,最大的客户不是那些即将上战场的毕业生。而是忍校还没毕业的学生。
他们都成群结队地来,忍具店的库存都要搬空了。
这些学生不需要上战场。
但自从那场演习结束后,“忍具流”的风气,在忍者学校的平民学生中蔓延开来。
以前,平民学生们拼了命地练习结印,用那一点可怜的查克拉,去模仿那些豪门子弟的忍术。
结果往往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现在,第三十七班的胜利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没天赋?没查克拉?没关系。
只要你有足够的忍具,你就能赢。
虽然平民学生同样不富裕,不可能像岩井三人那样,全副武装。
但买一部分,还是能做到的。
有几个大家族的子弟,也偷偷摸摸地混在人群里,买了一些保命道具。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吊车尾炸飞的倒霉蛋。
……
忍者学校。
操场上。
往常这时候,这里应该是此起彼伏的“变身术!”或者“分身术!”的喊声。
但今天,气氛变了。
“看!这是我新买的‘手里剑发射器’!只要扣动扳机,就能一次射出三枚!”
一个平民学生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手腕上的机关。
“切,那种玩具,连初学者都能躲开。看我的,这是‘烟雾弹连发带’,只要一拉绳子,方圆十米全是烟!”
另一个学生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皮带。
孩子们不再攀比谁的查克拉多,谁结印快。
他们在攀比谁的装备更精良,谁的道具更阴毒。
甚至连对练的时候,也不再是规规矩矩的体术交锋。
往往是一方还没冲上来,另一方已经扔出了一地的铁蒺藜。
这种风气,让那些出身豪门的精英学生们感到极度不适。
他们引以为傲的血统和秘术,在这种无赖般的打法面前,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而在操场的边缘。
一位女上忍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叶山美沙。
她的亚麻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端正冷艳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堕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来忍者学校,给自己指导的三个精英学生办理毕业程序。
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很多学生,舍弃了忍术的训练,投入了忍具流的练习之中。
在她看来,这不是进步,这是忍者的堕落。
忍者,应该是磨练自身、超越极限的存在。依靠外物,那是武士或者商人才干的事。
如果连还没毕业的学生都开始依赖这种东西,那木叶的未来还有什么希望?
“老师……”
在她身后,猿飞铁也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们也想……买点装备。”
自从上次输给吊车尾后,猿飞铁也的心态崩了。他发现,自己的豪火球再厉害,也怕那厚厚的钢板和不讲道理的起爆符。
“你说什么?”
美沙猛地转过身。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查克拉气势,让三个精英学生吓得退后了一步。
“你们也想学那群吊车尾?”
美沙声音严厉。
“因为输了一次,就要放弃自己的忍道,去走捷径吗?”
“可是……他们毕竟赢了。”志村黑羽小声辩解。
“那是投机取巧!”
美沙打断了他。
“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忍具用光了怎么办?起爆符受潮了怎么办?”
“只有刻在身体里的力量,才是永恒的!”
“回去!负重跑一百圈!谁要是敢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就别在我的班里待着!”
三个学生吓得立刻跑向跑道。
美沙看着他们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仅是在生气学生的不争气。
她更恨那个始作俑者。
把这股歪风邪气带进学校,腐蚀了忍者意志的商人。
“高屋宗介……”
美沙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
她转身,向着校门外走去。
……
宗介走在红扇街上,准备前往【甘味处】。
他这几天心情不错。
受到“忍具流”风气的影响,现在那些即将上战场的毕业生们,都在抢购更多忍具。
宗介已经另外准备好了一大批物资,准备拿来投资那些准备上战场,又买不起忍具的平民忍者。
这些人现在是炮灰,但只要能活着回来,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且,是忠诚于他的力量。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高屋宗介。”
宗介停下脚步。他转过身。
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叶山美沙。
她没有穿那件紧绷的上忍马甲,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便服。
即便如此,那夸张的身材依然无法被掩盖。
她双手依旧缠着白色的绷带,那是常年练习体术留下的习惯。
但她的脸,冷若冰霜。
“美沙上忍?”
宗介有些意外。
“找我有事?”
“我是来警告你的。”
美沙走近了几步。
一股如同森林般的清香传来。那是她特有的气息。
“别再把那种垃圾推销给学生了。”
“垃圾?”宗介挑眉。
“那些忍具。”
美沙冷冷地说道。
“依赖忍具,会让人产生惰性。一旦忍具用光了,或者被针对了,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且……”
她盯着宗介的眼睛。
“你在腐蚀忍者的意志。”
“忍者应该是忍耐、磨练、超越极限。”
“而你,在教他们走捷径,让他们放弃了对忍术的钻研,放弃了对体术的打磨,转而去研究怎么使用外物。这很危险。”
宗介看着这个女人。
典型的传统派,信奉苦修和个人力量。这也是木叶主流的价值观。
“美沙上忍。”
宗介笑了。
“你说的对。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拥有……那样的天赋。”
宗介的左眼,在眼罩下微微发热。他看到了。
在美沙的体内,那股庞大的查克拉。那是普通人修炼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您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体质。但是,那些平民孩子,他们的查克拉量,可能只有您的几十分之一。”
“他们的身体素质,可能练一辈子也赶不上您天生的一半。”
“如果不靠装备,他们拿什么去和岩隐的爆破部队拼?拿什么去和砂隐的傀儡拼?”
“拿命吗?”
宗介站起身,直视美沙的眼睛。
“您说我毁了他们。但我觉得,我在救他们。”
“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是用钱买来的,哪怕姿势很难看。”
“对于弱者来说,生存,就是最大的正义。”
美沙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想要反驳。
想要说忍者的本质,想要说火之意志。
但想起那些即将上战场的平民学生们……
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是一个会睁眼说瞎话的人。
“诡辩。”
良久,美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希望当你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你的这些道理还能救你的命。”
她转身欲走。
“等等。”
宗介叫住了她。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美沙上忍。您的手。”
在蛇眼的视野里,那双手内部的经络,有着细微的撕裂伤。
那是过度练习体术,尤其是太过刚猛的拳法,造成的反噬。
虽然她有千手一族的体质可以自愈,但那种疼痛是实打实的。
“这是一种药膏。专门治疗经络挫伤。”
宗介把盒子递过去。
“送您的。不收钱。”
美沙停下脚步。她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这个男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暗伤?
“我不收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没有拿药,大步走了。
宗介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