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桔梗馆。
奈良鹿久将一份批文递到了宗介手中,上面盖着火影印章。
“批下来了。”
鹿久揉了揉太阳穴,眼圈很黑。作为村子的智囊,他最近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川之国‘黑窑沟’及周边十公里的土地使用权,以及生产许可。”
“对外的名义是:木叶第十四号军需加工厂。”
“实际上,那是你的私产。”
宗介接过文件。
薄薄的一张纸,分量却很重。这意味着,他在那个混乱的战区,拥有了一块受木叶法律保护的领地——虽然这种保护仅限于木叶的控制区内。
“多谢鹿久队长。”
宗介将文件收好。
“作为回报,第一批陶瓷苦无,我会按成本价供应给奈良一族。”
“成本价就算了,给个八折就行。”
鹿久摆摆手,端起面前的浓茶,一口喝干。
苦涩的茶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另外,我要提醒你。”
鹿久的神色变得严肃。
“砂隐吃了大亏,肯定会报复。虽然大部队撤了,但小股的傀儡师和暗杀部队还在附近游荡。”
“你在那里建厂,安全自负。”
“正规军的主力要推进防线,没空给你当保安。”
“我明白。”
宗介神色平静。
“只要有钱,保安到处都是。”
鹿久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送走鹿久,宗介看了一眼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今晚有一个约定。答应给黑齿帮老大,和人的那两千五百万两,该兑现了。
宗介接下这笔债务,不仅仅是为了收服一个黑帮,更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
高屋商会虽然庞大,但那是正经生意的壳子,盯着的人太多。
他需要情报。需要更隐秘的渠道。需要一群在阴沟里帮他做事的老鼠。
“龙马。”
宗介对着阴影喊了一声。
“今晚,我们要去一趟红灯区。”
油女龙马从阴影中走出,推了推墨镜。
“那是治安混乱区。不建议前往。”
“就是因为混乱,才适合谈生意。”
……
木叶红灯区,深夜。
这里的灯火比白天更亮。胭脂味、酒味、糜烂的甜香……
对于忍者来说,这里是情报的集散地。对于平民来说,这里是销金窟。
宗介带着龙马,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了一家高级料亭。
这里是和人选的地方。
包厢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黑甲护卫。那是和人的贴身保镖,当初在纺织厂和宗介动手的武士。
看到宗介,两名护卫立刻低头行礼,拉开了门。
宗介走进包厢。
里面没有陪酒的艺伎,也没有满桌的酒菜。
和人并没有在花天酒地。
他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木叶周边的地图,旁边堆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他穿着体面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着深深的黑眼圈,显然这段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宗介老板。”
见到宗介进来,和人立刻站起身,深深鞠躬。
“您来了。”
宗介坐下,龙马站在门口的阴影里,虫子悄无声息地布满了房间的角落。
宗介将手里提着的皮箱放在桌上。
“这里是两千五百万两。”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成捆钞票,散发着油墨香。
这是承诺。
然而,和人没有急着拿钱。
他语出惊人:“宗介老板,我想请您再给我五百万两。”
“你说什么?”
宗介挑了挑眉。
“我帮你还了三千万两的债,你现在还想再要五百万两?”
他虽然有钱,但不会被当成冤大头。
和人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皮箱。
“请您先看看这个。”
他打开皮箱。
里面不是钞票,是整整齐齐的契约书,还有一叠地契。
和人眼神灼灼。
“这一个月,我用您给的五百万两,加上我自己的人脉,整合了木叶西区和南区的所有地下小帮派。”
“那些放高利贷的、走私的、贩卖情报的老鼠,现在都归我管。”
“这些地契,是他们的据点。这些契约,是他们的卖身契。”
“我没有拿那五百万去还债,我把它变成了这些东西。”
“我想,这就是您当初留下我这条命的原因。这才是您真正需要的东西。”
宗介有些意外。
他随手拿起一份地契。
那是位于木叶大门附近的一家廉价旅馆。虽然破旧,但那是监视进出人员的绝佳位置。
又拿起一份。
是商业街后面的一家地下赌场。那是黑钱洗白的好地方,也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
这个和人,不仅有脑子,还有胆色。
他敢拿着救命钱去赌一个未来。
“你很聪明,和人。”
宗介合上皮箱,满意地笑了。
“你是对的。这确实是我想要的。你做得很好。”
宗介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五百万。拿去还债。”
和人长出了一口气。他赌赢了。
“不仅如此。”
宗介又掏出一张支票。
“这里是一千万两。作为活动经费。”
和人瞪大了眼睛。
“老板,这是……”
“我要你离开木叶。”
“川之国,黑窑沟。我要你去那里,帮我建一座工厂。陶瓷忍具工厂。”
“我现在被限制离村,不能亲自去。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去做这件事。”
“那是战区,你的黑甲护卫,还有你收编的那些亡命徒,正适合那里。”
这是忍界第一家针对磁遁的忍具工厂。其中的利润和战略意义,无可估量。
“还有。”
宗介补充道。
“除了建厂,你还要做一件事。”
“收购。”
“村里的天天忍具店是我的,但现在供货压力太大了。我要你拿着钱,去把火之国所有的忍具作坊、铁匠铺,能买的都买下来,或者入股。”
“我要建立一个庞大的供应链。”
和人听得热血沸腾。
从一个被追债的黑帮头子,摇身一变成为军工厂的代理人。
这跨度太大了,大到让他眩晕。
“是!老板!”
和人深深鞠躬,额头贴在了桌面上。
“黑齿帮……不,和人,誓死为您效力。”
“对了,还有一个人。”
宗介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配方师。”
“啊?”和人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个用石灰水和蓝靛根调出假净水的家伙?”
“对,就是他。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阿土,是个落魄药剂师。”
“把他给我。让他来桔梗馆。”
和人有些不解。
“老板,那家伙虽然有点歪才,但也就是做做假药,上不了台面。您要他干什么?”
“我需要一个助手。”
宗介想到了地下室里忙得团团转的千叶。
千叶是个天才,但他太小了,而且只有一个人。
一边要照顾夕颜的治疗,一边要进行各种复杂的细胞实验。
他快累垮了。
那些清洗试管、研磨药粉、处理废料的基础工作,完全是在浪费千叶的时间。
“那个阿土,既然能把假药调得跟真的一样,说明他对材料的性质很敏感,而且手很稳。”
“让他当助手。负责打杂和基础配置。”
“告诉他,如果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他。如果敢偷懒或者泄密……”
宗介眼神一冷。
“我会让他变成实验材料。”
“明白!”和人打了个寒颤,“我这就让人把他叫来。我会让他知道规矩的。”
……
回到桔梗馆。
地下室。
千叶正趴在桌子上小憩,手里还攥着一支滴管。他太累了。
“千叶。”
宗介轻轻敲了敲桌子。
千叶猛地惊醒,推了推歪掉的眼镜。
“宗介先生……抱歉,我睡着了。”
“不用道歉。你做得够多了。”
宗介指了指身后。
一个瘦小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正是那个“仿冒大师”阿土。
“这是我给你找的助手,叫做阿土。”
“助手?”千叶打量着阿土。
“他在调配药液、控制剂量方面,是个熟练工。”
宗介拍了拍阿土的肩膀。
“以后,刷瓶子、切片、提纯基础药液这种浪费时间的活,全交给他。”
“你专心搞核心研究。”
阿土看着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还有周围那一罐罐泡着诡异生物标本的容器,腿肚子直转筋。
这里比黑齿帮还要恐怖。
“千叶大人好……”阿土鞠躬,“我会洗瓶子,洗得很干净……”
千叶的眼睛亮了。
有人干杂活,意味着他可以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主要研究上。
“太好了。那边有一堆用过的培养皿,上面沾满了辉夜一族的活性细胞液,很难洗,正好交给他。”
千叶指了指水槽。
阿土立刻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宗介满意地点点头。
他回到大厅,刚坐下不久,高屋次郎就到了。
胖子看起来很焦虑,没有了上次的意气风发。
“宗介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怎么了?叔叔。”
宗介给他倒了一杯水。
“按成本价出售净水给村子,我们的利润薄得像纸一样。再这样下去,商会的资金链要断了。”
“而且,我们要给宇智波的分红也不能少……那是我们的护身符。”
胖子急得团团转。
没有利润,就没法维持宇智波的关系。没有宇智波的庇护,商会就是待宰的肥羊。到时候,山贼、浪人、流浪忍者会抢劫他们的货物,甚至连村子的有关部门,都会来敲诈他们。
这是一个死循环。
“别急。”
宗介神色淡定。
“叔叔,我早就想好了。”
“我承诺给木叶的,是成本价供应。但我没承诺只供应给木叶。”
高屋次郎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把净水卖到别的国家去。雨之国、草之国、泷之国……甚至铁之国的武士。”
“战争打响了,受伤的不止是木叶忍者。”
“我们要建立两条线。一条是给木叶的,不赚钱,赚名声。另一条是给其他国家的,继续赚取暴利。”
高屋次郎的眼睛亮了。
“可是……如果卖给敌国,会不会被当成资敌?”
“哪怕是战时,商业也是自由的。而且,只要不直接从我们手里卖,谁能说是资敌?”
宗介冷笑一声。
“黑市是个好东西。把货散进黑市,谁买了,我们管不着。”
“好!我这就去安排渠道!”
“我手上有现成的渠道。”
“哦?”胖子很惊讶,没想到宗介自己拓展了渠道。
“黑齿帮的和人,现在是我的人。你去找他,让他的人在黑市散货,不要用高屋商会的名义。”
“明白,明白!”
胖子连连点头。
正事谈完,高屋次郎喝了一口水,神色变得有些神秘。
“对了,宗介,还有一件事。”
“什么?”
“关于钱的。货币,又升值了。”
“比起战争开始前,火之国的货币购买力,已经升值了整整四成!”
宗介的眼神凝重起来。
火之国物产富饶。别的国家要从火之国买东西,就要用火之国的货币。
货币升值四成。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意味着,火之国正在利用经济手段,收割其他国家的财富。
“其他国家快疯了。”
高屋次郎低声说道。
“我听说,雷之国的大名已经暴怒。因为雷之国进口的粮食,很多都要经过火之国的贸易线。”
“这一升值,雷之国的财政预算直接崩了。”
“所以……”
“云隐村,也就是雷之国的那些蛮子,据说已经决定正式加入战争了。”
“他们这次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把火之国的汇率打下来。”
“至于水之国……”
“那边还是封闭状态。不过,如果火之国继续这么玩下去,把全世界都逼急了,雾隐村恐怕也会忍不住下场。”
宗介点了点头。
这和他之前的推测一致。
第三次忍界大战提前爆发,并不是他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
这次战争的本质,是经济。
所谓的仇恨、忍道,不过是上层用来掩盖经济掠夺的遮羞布。
货币升值,掠夺资源。
这就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真相。
“看来,局势要更乱了。”
宗介看着窗外的夜色。
“云隐入场……”
“也好。我现在被困在木叶,正需要混乱来营造机会……”
“叔叔,去备货吧。除了净水之外,接下来,伤药和绷带的需求量,会比现在翻一倍。”
“明白!”
送走高屋次郎,宗介独自坐在大厅里。
“形势很危险,但对我有利。这说明,木叶更离不开我的净水供应了……”
或许,针对他的软禁,很快就能撤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