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握着一把苦无。
他在尝试水遁。
根据猿飞新之助的理论,水遁查克拉流的本质是“形态”与“渗透”。
宗介调动查克拉,让它们像水流一样包裹住苦无,形成流动的锋刃。
但在蛇眼的视野里,那些蓝色的查克拉粒子并不听话。
它们要么溃散在空气中,要么像是一团死水一样附着在表面,没有任何切割力,反而让苦无变得湿漉漉的,容易打滑。
“失败。”
一直练习到晚上,宗介也没能领会到水遁查克拉的精髓。他收起苦无。
“土遁是死物,是挤压。水遁是活物,是流动。”
“我掌握了挤压的频率,却找不到流动的节奏。”
他需要老师。
去找叶山美沙?不。
美沙虽然拥有水属性,但她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体内的柱间细胞还在适应期,她的精神处于一种“人与树”的拉锯战中。
这时候去找她,万一她精神失控,给自己来一发木遁插扦之术,那就好玩了。
“还是找野乃宇吧。”
她是医疗忍者出身,对查克拉的微操控制是顶级的。而且她性格耐心,善于引导。
宗介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这个点去打扰,似乎不太礼貌。
但他想起白天龙马的汇报——最近前线送回来的战争孤儿太多,野乃宇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她应该还没睡。”
……
红扇街,【甘味处】。
户部老头正准备打烊。
“老板?”
看到宗介进来,老头有些惊讶。
“还有火吗?”
“还有,最后一点炭火还在。”
“给我装一盒红豆年糕汤。要最甜的那种,年糕多烤一会儿,要焦脆的。”
“是。”
户部重新把年糕架在炭火上。
滋滋。
年糕表面鼓起,裂开,露出白嫩的内里,散发出焦香。
红豆汤浓稠得像是岩浆,里面加了大量的糖和一点点盐——盐能吊出更深层的甜味。
宗介提着食盒,走出了店门。
外面的雪还在下,很冷。食盒里的热气,隔着木板传到手心。
木叶孤儿院。
二楼,院长室的灯还亮着。
宗介敲响了门。
“请进。”声音很疲惫。
宗介推门而入。
野乃宇正坐在桌子前,面前堆满了孤儿院的账本。
她没穿修女服,而是披着一件厚实的毛线披肩,戴着眼镜,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看到是宗介,她有些惊讶,随即想要站起来整理仪容。
“别动。”
宗介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坐着就好。”
“宗介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野乃宇揉了揉眼睛。
宗介拉开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我想请教关于水遁查克拉性质变化的技巧。”
“水遁?”
野乃宇愣了一下。
“您不是刚学了土遁吗?”
宗介笑了笑,“土遁已经掌握了。我想学点新东西的。”
野乃宇苦笑了一声。
“您还真是勤奋。”
“不过,我现在恐怕教不了您。我的查克拉几乎耗空了,今天来了三个重伤的孩子……”
宗介看着她。
在蛇眼的视野里,野乃宇体内的查克拉确实如她所说,已经所剩无几。
她太累了。
“那就先不学。”
宗介把食盒放在了桌上,打开。
热气升腾,浓郁甜腻。红豆年糕汤。
“这是户部老头刚做好的,口感正好。”
宗介拿出食盒里的瓷碗,盛好。
“喝碗汤,暖暖身子。”
野乃宇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红豆汤。深红浓稠的汤汁,雪白软糯的年糕。
她的喉咙动了动。
身体的疲惫,让她对高热量的糖分毫无抵抗力。
“谢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勺子。
她舀了一口。
滚烫、甜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冷。
“好甜……”
野乃宇吃得很慢,很珍惜。
吃完最后一口年糕,她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好多了。感觉活过来了。”
野乃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
“抱歉,让您见笑了。”
“不,辛苦了。”
宗介看着她。
“你最近太拼了。如果倒下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我不能停。”
野乃宇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涣散。
“前线的战况……并不乐观。”
“送来的孤儿越来越多了。有些甚至是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有时候我在想……”
她看着天花板,声音变得很轻。
“我们这样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村子?还是为了让那些大人物们的博弈能继续下去?”
这是危险的言论。
但她在宗介面前说了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比她更不信那一套。
“别想那么宏大的问题。”
宗介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
“想点具体的。”
“比如,这碗红豆汤多少钱。”
野乃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您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多少钱?”
“三千两。”
“这么贵?!”野乃宇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我付给你的学费。如果你不教我点什么,我就亏本了。”
气氛轻松了下来。
那种压抑的沉重感,被这一插科打诨消解了不少。
“好吧,看在红豆汤的份上。”
野乃宇坐直了身体,虽然疲惫,但恢复了点精神。
“水遁的性质变化,其实和查克拉手术刀有共通之处。”
“您想学,我现在就可以讲讲理论。但实操……可能要等明天。”
“理论就够了。”
“水遁的性质变化,核心在于‘形态’与‘压力’。”
野乃宇和新之助讲的稍微有所不同。
“很多人以为水是柔软的,其实不然。水分子之间的结合力虽然松散,但一旦被查克拉压缩,它们之间的排斥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野乃宇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水珠。
那水珠悬浮在她的指尖,高速旋转。
“水分子是很懒散的。如果不加干涉,它们会顺着重力流淌,变得松散无力。”
“水遁本质上就是用查克拉去强行约束它们。”
野乃宇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疲惫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悦耳。
“挤压,让它们无处可逃。然后给它们一个微小的出口……”
滋!
指尖的那滴水珠突然变成了一条细如发丝的水线,射出。
噗。
水线击穿了桌上的一叠废弃文件。
这是高压水枪的原理……
宗介看着那个孔洞,若有所思。
在蛇瞳的视野中,刚才那一瞬间,野乃宇指尖的查克拉密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
“我懂了。”
“土遁是改变物质的内部结构,让分子咬合在一起,增加密度。”
“而水遁,是利用查克拉构建一个外部的高压环境,利用流体不可压缩的物理特性,将压力转化为动能。”
野乃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您的理解角度……很奇特。虽然没有用忍术的术语,但直指核心。”
她揉了揉太阳穴。
“理论就是这些。至于能不能做到,就要看您对查克拉的控制精度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深夜十一点。
“今天就到这里吧,宗介先生。您该回去休息了。”
宗介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大雪纷飞,风声呼啸。
“这么晚了,又是大雪天。这个时候,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且,最近警备队查夜查得很严。我一个特别上忍,深更半夜从孤儿院院长的房间里走出去……”
宗介笑了笑。
“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了,恐怕明天的流言蜚语会很难听。”
“比如:高屋商会的老板深夜密会孤儿院院长,疑似进行不可告人的情报交易。”
野乃宇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宗介是在找借口。
以他的身手,瞬身术几下就能回桔梗馆。而且,警备队?他可是警备队的金主。
“那您想怎么样?”野乃宇无奈地问。
“借宿一晚。”
宗介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看楼下的活动室里就不错。”
野乃宇看着这个男人。
“可那里只有沙发……好吧……”
野乃宇妥协了。
“被子在柜子里,您自己拿。”
“多谢。”
宗介站起身,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棉被。
“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对了,红豆汤还有不少,记得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
门关上了。
野乃宇看了看桌上依然微温的红豆汤。
她又盛了一碗,小口地喝完。
甜味顺着食道蔓延,一直暖到胃里。
她摸了摸领口的那枚银色胸针。
冰凉的金属,却仿佛带着温度。
“真是……无赖。”
她轻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
清晨。
孤儿院的活动室。
孩子们起床了。他们叽叽喳喳地冲进大厅,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那个总是给他们带好吃的的宗介叔叔,正睡在沙发上。
他睡得很熟,那只黑色的眼罩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嘘——”
一个大孩子竖起手指,示意大家安静。
“别吵醒他。他很累。”
宗介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在孩子们的脚步声响起的第一秒,他就醒了。
“早安,各位。”
宗介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孩子们吓了一跳,随即围了上来。
“宗介叔叔!你是被赶出来了吗?”一个小孩天真地问。
“差不多吧。”
宗介笑着揉了揉那孩子的头。
野乃宇正好端着早餐进来,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
“吃饭了。”
简单的早餐。杂粮粥,咸菜。
宗介吃得很香。
吃完饭,他没有离开。
他来到了后院的水井旁。
“水遁……”
宗介看着井水。
昨晚野乃宇的理论还在脑海中回荡。
【挤压,让它们无处可逃。然后给它们一个微小的出口。】
宗介伸出右手。
一团水流从井里升起,悬浮在他的掌心。
他闭上右眼。左眼的蛇瞳盯着这团水。
在微观视野下,水分子是松散的,像是懒散的游兵散勇。
“压缩。”
宗介调动查克拉。查克拉化作一张无形之膜,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水球,向内收紧。
水球在颤抖。
它想要变形,想要逃逸。
“不准逃。”
宗介加大了查克拉的输出。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这种控制力,比操纵钢丝还要难。
水球的体积开始缩小。
从拳头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密度在疯狂增加。
“还不够。”
宗介继续压缩。直到水球变成了只有弹珠大小。
此刻,这滴水里蕴含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释放。”
宗介伸出食指。
查克拉在指尖开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口子。
滋!!!
一声尖锐的啸叫声。
一道细如发丝的水线,瞬间射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
十米外,一块用来当砧板的厚实木桩,瞬间被洞穿。
水线穿过木桩,又射入了后方的围墙,在砖石上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成功了。”
宗介散去查克拉。他的手指冰凉,指尖因为承受高压而有些发白。
“这就是……水断波的雏形。”
“高压水线。”
虽然威力还比不上二代火影那种能切断神树的程度,但用来切断人体的骨骼,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这招隐蔽。
不需要结复杂的印,只要手中聚水,就能瞬发。
配合他的瞬身术和钢丝……
宗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战术。
用钢丝限制走位,然后一指点出,水线贯穿心脏。
甚至不需要武器。水就是武器。
而且,不需要和查克拉手术刀一样,近身才能使用。
“看来,我又多了一张底牌。”
宗介满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不过,查克拉消耗有点大。”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约五分之一的查克拉。
压缩水分子,是一个极度耗能的过程。
“还好有一直坚持喝营养液……”
“真不可思议,宗介先生,您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高压的性质……”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您在水遁上面,有极其惊人的天赋……”
“不过,光是粗暴地压缩,会很耗费查克拉。”
野乃宇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块热毛巾,早晨的阳光洒在她淡金色的头发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这么说还有更好的办法?”
宗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是的。”
野乃宇走到水井旁。
“您刚才的术,是在强行压迫水分子,让它们被迫挤在一起。这种粗暴的方式,需要消耗巨大的查克拉来维持。”
“而且,如果仅仅如此,水遁和土遁,似乎区别也不是太大……”
“但水遁的真正魅力,从来不在于硬,而在于变化。这就是性质变化之后的——形态变化。”
“教我。”宗介很干脆。
“好。”
野乃宇走到宗介身边。
“把手伸出来。”
宗介伸出右手。
野乃宇伸出双手,一上一下,轻轻捧住了宗介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
“放松。”
野乃宇轻声说道。
“不要去命令查克拉。要去引导它。”
“想象一下……”
她的声音像是某种催眠。
“水是没有形状的。它流进杯子就是杯子,流进河道就是河流。”
“查克拉就是那个杯子。”
嗡。
蓝色的查克拉从野乃宇的手掌中溢出,包裹住了宗介的手。
她再次输入查克拉给宗介,引导他体内的查克拉流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有人握着你的手写字。
宗介僵硬、直线型的查克拉输出,在她的引导下,变得圆润、蜿蜒。
“跟着我的节奏。”
野乃宇闭上眼。
宗介也闭上了右眼。左眼蛇瞳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种极其细腻的查克拉波动。
那是螺旋。无数个微小的螺旋。
水井里的水升腾起来。
这一次,不是被强行压缩成球体。
而是围绕在两人的手掌周围,像一条灵动的小蛇,蜿蜒盘旋。
它时而变成圆环,时而变成水带,时而化作一只透明的小鸟。
没有任何凝滞。水流在指尖跳跃,仿佛有了生命。
“看到了吗?”
野乃宇睁开眼,嘴角带着笑意。
“只要顺应它的流动,您几乎不需要消耗额外的查克拉去维持它的形态。”
“这就是——形态变化的极致,无形。”
宗介看着指尖那只由水构成、栩栩如生的小鸟。
它甚至在扇动翅膀。
这就是控制力。从死水变成活水。
“真是……太美了。”
宗介感叹道。
他指的不仅仅是忍术。
还有此刻的氛围。
晨光,微风,还有一个愿意握着你的手,耐心教导你的女人。
这一刻,他感到了内心的宁静。
“咔嚓。”
那只水鸟突然碎裂了。
因为宗介停止了查克拉的运转。
水花四溅,洒了两人一身。
“啊……”
野乃宇轻呼一声。
冰凉的井水溅湿了她的刘海,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宗介的衣服前襟也湿了一片。
严冬清晨,这突如其来的冷水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抱歉。”
宗介先开口了。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野乃宇的脸颊,替她擦去了水珠。
野乃宇没有躲开,似笑非笑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您平时在香织小姐面前,也会这么不小心地弄湿衣服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眼神明亮而通透。
宗介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没有尴尬,也没有否认。
野乃宇情报能力一流。香织住在桔梗馆,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野乃宇不可能不知道。
“在家里,通常是她帮我洗衣服。”
宗介坦然承认了。
野乃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贪心的男人啊。”
她拿出手帕,替宗介擦拭着衣领上的水渍。
距离很近。
近到宗介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药草和阳光混合的独特味道。
“不过,宗介先生。”
野乃宇低着头,动作细致。
“以后……不要再睡沙发了。”
“嗯?”
“如果太晚了,或者太累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
“我的房间里,还有一把躺椅。虽然不宽敞,但比沙发舒服。”
这是一个邀请。
在这个含蓄的忍界,这已经是一个成年女性所能给出的最大胆的暗示。
意味着接纳,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她愿意让这个男人进入她最私密的领地,哪怕他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她不要求唯一,但她愿意给予温暖。
宗介捉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但在他的掌心里迅速回温。
“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花哨的情话。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院长!宗介叔叔!”
后院的门口,探出了几个小脑袋。孩子们正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野乃宇缩回了手,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恢复了那个温柔端庄的院长模样。
“去洗脸刷牙,准备上课了。”
她对孩子们说道,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宗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感觉,不坏。他再次感到了深深的安宁。
“形态变化么……”
他伸出手。
掌心的水流再次汇聚。
水流温顺地化作了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精致无比。
“只要心静下来,水也就静了。”
宗介握碎了水莲花。
水珠洒落。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温存是短暂的。
掌握了“形态”和“压力”,意味着他彻底掌握了水遁。
不仅是水断波。
他可以将高压水线,编织成网,或者是更阴险的陷阱。
比如,将极细的水针,混入雨水中。
配合他的蛇眼视野。
那将是极其恐怖的杀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