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四个人围坐在客厅里。
地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符纸、墨水瓶和卷轴。
“不行,又失败了。”
卡卡西放下手中的毛笔,有些懊恼地看着面前的符纸。
高屋商会刚送来的特制防水符纸上,一个复杂的漩涡术式画到一半,因为查克拉注入不均,墨迹化开,变成了一团污渍。
“卡卡西,你的心太急了。”
玖辛奈的声音很温和。她指着上面的一个节点。
“封印术不是忍术,不能靠爆发力。它的每一笔,每一画,注入的查克拉都必须是均匀稳定的。”
“你的查克拉里带着雷属性的锋锐,这很好,能让术式更有穿透力。但你必须学会收敛。”
“是,师母。”卡卡西低下头,重新拿起一张符纸。
他是个天才,但在封印术这种需要极致耐心的领域,他还只是个学徒。
另一边,千叶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拿着一把尺子和圆规,在草稿纸上进行着精密的计算。
“如果把这个回旋术式的曲率半径缩小0.3毫米,查克拉的离心力会增大,或许能让封印的束缚效果更强……”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对于千叶来说,封印术不是玄学,是物理学和能量学。他在用公式去解构那些古老的符文。
玖辛奈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学生,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急于求成,一个钻牛角尖。
“好了,休息一下吧。”
玖辛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去准备点心。”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切水果和打蛋的声音。
千叶放下了手中的活,凑到宗介身边。
“千叶,有什么新的发现?”
“有。”
千叶拿出了他的笔记本。
“我发现,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式,在结构上和人体的经络系统有很强的相似性。”
“或许,封印术的起源,就是模拟人体自身的能量循环。”
宗介心中一动。如果封印术是模拟人体,那么人体……是不是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天然的封印术式?
千叶的这个发现,或许触及了封印术的本质。
“继续研究。”
宗介低声说道。
“这个方向很有价值。”
“点心好了!”
玖辛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苹果派,刚出炉的,散发着肉桂和黄油的香气。
“哇!”
卡卡西的眼睛亮了。虽然戴着面罩,但那弯起的眼角暴露了他的馋意。
“师母做的苹果派,是最好吃的。”他小声说道。
“尝尝吧。”
玖辛奈给每人分了一块。
四个人坐在地毯上,吃着点心,聊着天。
阳光正好,苹果派很甜。
玖辛奈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是在发光。
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让她暂时忘记了悲伤。
她不再是被囚禁的九尾人柱力。
她是一个老师,一个长辈,一个正在努力生活下去的普通女人。
吃完点心,研究继续。
宗介翻看着客厅里的资料。他翻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玖辛奈老师。”
宗介指着卷轴上一个极其狰狞的面具图案。
“这个术式……似乎和常规的封印术,不太一样。”
玖辛奈看了一眼那个图案,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那个啊……”
“那是漩涡一族的禁术之中,最危险、也是最不祥的一个。”
“尸鬼封尽。”
听到这个名字,正在练习画符的卡卡西手抖了一下,墨汁滴落在纸上。
他是水门的弟子,他隐约听说过,老师生前在研究这个术。
“这个术的原理是什么?”宗介问道。
他当然知道,但他想听听漩涡一族正统继承人的解释。
“它不是忍术。”
玖辛奈的声音很轻,带着对未知的敬畏。
“它是……召唤术,类似通灵术。”
“通过特定的手印和灵魂献祭,召唤出处于净土之外的——死神。”
“让死神吞噬敌人的灵魂,同时也吞噬施术者的灵魂。”
“被吞噬的灵魂,不会进入净土,不会转生。它们会在死神的肚子里,永世互相憎恨、纠缠。”
宗介眯起了眼睛。
他不信神。但他相信规则。
“玖辛奈老师,有个问题。”
宗介提出了他的疑问。
“人死后灵魂回归净土,这是自古以来的秩序。”
“如果死神能截断灵魂去往净土的路,说明它独立于这个秩序之外,那么,死神到底是什么?”
玖辛奈愣住了。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作为漩涡一族,她只是被教导要敬畏这个术,却从未探究过死神的本质。
“我……不知道。”
玖辛奈摇了摇头。
“族里的长老说过,那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灵’。比六道仙人还要古老。”
“纳面堂里供奉的二十七个面具,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古老的‘灵’。”
“死神,是其中最凶恶的一个。”
宗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纳面堂面具……灵……
比六道仙人还要古老,那岂不是意味着……
“玖辛奈老师,您的意思是,这些灵,并不属于查克拉的体系?”
在忍界历史上,六道仙人创立忍宗,将查克拉传播给所有人类。
如果这些所谓的灵,比六道仙人还要古老,那岂不是说,他们的力量并不来源于查克拉?
听到这个问题,玖辛奈有些不确定。
“这是族里的老人们说的。”
她轻声回忆道。
“在查克拉被六道仙人传播给世人之前,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力量。”
“山有山神,河有河灵。”
“那时候的人类,通过祭祀、舞蹈、面具,与这些古老的存在沟通,借用它们的力量。”
“后来,忍宗出现了。”
“查克拉太方便了,太强大了。它迅速取代了原本的信仰体系。那些古老的‘灵’,逐渐被人遗忘,或者……被迫躲进了面具里,躲进了神社的深处。”
玖辛奈叹了口气。
“漩涡一族,或许是为数不多知晓那个旧时代的族群。”
“我们收集了这些面具,把它们供奉在纳面堂,是为了保护这些历史,不被世人遗忘。”
宗介听着,仿佛回到了古朴的神话时代。
历史太过久远,即便玖辛奈身为漩涡一族后裔,也不知道全部真相。
但这个信息足够了。
宗介心头微微发热。
如果他无法通过基因融合获得大筒木的力量。
那么,这些被遗忘的“灵”,是否能成为他打破凡人界限的另一把钥匙?
“纳面堂……”
宗介记住了这个名字。
“看来,以后有机会,得去那里走一趟了。”
宗介合上卷轴。
“谢谢您的解惑,玖辛奈老师。”
“不用谢。”
玖辛奈笑了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肩膀。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
“那我们先告辞了。”
卡卡西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他的面罩上沾了些墨水,但眼神很亮。今天他学到了很多关于查克拉流动的技巧。
“谢谢师母。”
“路上小心。”玖辛奈温和地嘱咐。
“再见,玖辛奈老师。”
千叶也收拾好笔记。
“宗介先生,我先回实验室了。关于封印符的术士,我有几个公式想回去验算一下。”
“去吧。”
两个少年离开了别墅。
宗介开始帮忙收拾地上的狼藉。
废弃的草稿纸、没洗的砚台、还有吃剩的点心盘子。
“放着吧,我来就好。”
玖辛奈连忙说道。
“两个人快一点。”
宗介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将盘子叠在一起。
“而且,让你一个人收拾这残局,显得我很没礼貌。”
玖辛奈愣了一下,不再坚持。
两人配合着。
宗介负责搬运重物和清理垃圾,玖辛奈负责擦拭地板和归置卷轴。
收拾完客厅,宗介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水流声响起。他在洗碗。
阳光逐渐西斜。
玖辛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宗介先生。”
“嗯?”
宗介头也没回,手里拿着海绵,仔细擦拭着盘子上的油渍。
“水门的遗产……那三千万两,其实是你自己的钱吧?”
宗介的手顿了一下。
他关掉水龙头。
将洗好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
他转过身,看着玖辛奈。
这个红发的女人,有着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那是属于漩涡一族的直觉。
这是一个微妙的问题。
如果承认是自己的钱,那就是施舍。对于自尊心极强的玖辛奈来说,这或许是一种侮辱,也可能会让她产生不必要的愧疚感,从而拉开距离。
如果不承认,那就是在继续欺骗。
宗介的表情很平静。
“玖辛奈大人,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宗介反问道。
“因为……我了解水门。”
玖辛奈低下头,双手抱臂。
“水门是个优秀的忍者,但他不是个会理财的人。”
“他的任务津贴虽然不少,但他大半都花在了请部下吃饭、购买忍具,还有支援孤儿院上,他不会花钱买这么昂贵的保险。而且……高屋商会以前并没有这项业务。”
“宗介先生,您是在可怜我吗?”
“可怜?”
宗介笑了。
“玖辛奈大人,您太小看波风水门这个名字的价值了。”
宗介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承认,那份保单,确实是我事后补的。”
“但是。”
“这笔钱,并不是施舍。这是预付款。”
“预付款?”
“是的。”
“飞雷神之术,螺旋丸,还有他在封印术上的造诣。”
“这些东西,是无价之宝。如果这些忍术失传了,那是忍界的损失,也是高屋商会的损失。”
“我支付这三千万两,是买断了这些忍术的传承权。”
“我希望您能把这些术整理出来,通过我们建立的奖学金,传授给下一代。”
“换句话说……”
宗介看着玖辛奈的眼睛,语气诚恳。
“这笔钱,是水门上忍用他的才华和生命,为您挣来的。”
“他虽然不会存钱,但他留下了一座金矿。而您,作为他的恋人,理所应当享受这份遗产。”
玖辛奈愣住了。
水门的术=巨大的价值=三千万两。
这个等式,似乎成立。这是一笔公平的、甚至可以说是高瞻远瞩的商业交易。
“是……这样吗?”
玖辛奈眼中的戒备和愧疚慢慢消散。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感动和……骄傲。
那是为水门感到骄傲。哪怕他已经不在了,他的光芒依然在庇护着她。
“当然。”
“所以,请心安理得地使用这笔钱。把它花在房子上,花在食物上,花在您自己身上。”
“您过得越好,水门上忍的价值才体现得越充分。这也符合高屋商会的利益。”
玖辛奈看着宗介。
这个男人,明明嘴里全是利益,全是生意。但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温暖?
“宗介先生……”
玖辛奈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红色的发丝遮住了脸颊。
“谢谢。”
“不管是不是生意……都谢谢你。”
宗介坦然接受了这份感激。
“那么,今天的家政服务就到此结束了。”
宗介解下围裙,挂在一旁。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
玖辛奈突然叫住了他。
她拿起一个食盒。
“这是剩下的点心。你带回去吃吧。”
她把食盒递给宗介。
“夕颜那孩子……应该会喜欢吃的。”
宗介接过食盒。
“谢谢。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走出别墅。
回望一眼。
玖辛奈正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遗产么……”
宗介走在街道上,手里提着点心。
“水门啊水门,你虽然死了,但你确实留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他摸了摸左眼。
等到封印符制作出来,他的“流波送葬”就完成了。
“下一次遇到强敌……”
“我就能把他们封进水里,然后炸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