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封锁了现场,清理痕迹。
玖辛奈挽着宗介的手臂离开了。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的脱力,大仇得报后的空虚,还有……不知所措。
“宗介先生……”
玖辛奈的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火影大人追究起来……”
“他不会追究的。”
宗介打断了她。
“团藏死了,对日斩来说,虽然痛心,但也少了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麻烦。”
“而且,死人是没有价值的。而我,还有你,还有宇智波,我们是活着的价值。”
“政治就是这样,永远向活人妥协。”
玖辛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但她相信他。
“回家吧。”
宗介带着她,穿过雨幕,回到了木叶中心区的独栋别墅。
“咔哒。”
门锁扣上。
屋内很黑,壁炉里还残留一点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
“回来了。”
宗介轻声说道。
他松开了玖辛奈的手臂。
直到这时,玖辛奈才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身体软软地靠在了鞋柜上。
她的红发湿透了,紧紧贴在脸颊上,还在往下滴水。
她有些发愣,有些空洞,有些茫然。
“小心。”
宗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温暖。
“去洗个澡吧。”
宗介拿起拖鞋放在她脚边。
“先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了。”
玖辛奈机械地点了点头。
……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宗介脱下黑色风衣,挂在衣架上。然后挽起衬衫的袖子,走进了厨房。
对于他来说,杀掉团藏并不意味着结束。
那只是清理掉了一个碍事的垃圾。生活还得继续,而生活是由无数个琐碎的细节组成的。
比如,现在需要一碗姜汤。
他切了几片老姜,拍碎,扔进锅里。加水,放糖。
随着火苗的舔舐,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辛辣而甜蜜的味道弥漫在屋子里。
这种味道能让人心安。
宗介靠在流理台边,看着火苗发呆。
他在复盘。
今晚的行动很冒险,但收益是巨大的。
团藏死了,根部群龙无首。木叶的阴暗面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猿飞日斩老了,他的妥协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掌控一切的魄力。
这是宗介的机会。
“接下来……”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打断了宗介的思绪。
玖辛奈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包裹着。脸被热气蒸得粉红。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搅动姜汤的宗介。
这一幕,太像了。
以前水门还在的时候,也会在厨房忙碌。
眼眶又有些发热。
“洗好了?”
宗介回过头,盛出一碗姜汤。
“趁热喝。驱寒的。”
他把碗递过去。
玖辛奈双手接过碗。瓷碗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谢谢……”
她小口地喝着。
很辣,很烫,咽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宗介先生。”
玖辛奈放下碗,低着头看着脚尖。
“谢谢……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可能真的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今天她真的杀了团藏。
那么现在,她面对的将是整个木叶的围剿。
她会变成叛忍,会被关进地牢,甚至被处决。九尾会被抽出来,封印到别人体内。
是这个男人,把她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并且,替她背负了杀人的罪名。
“我总是这样……冲动,易怒,给别人添麻烦。”
宗介看着她。
这个被称作“血红辣椒”的女人,其实内心比谁都脆弱。
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国破家亡的漩涡一族,被封印在体内的最强尾兽,还有爱人的离世。
“玖辛奈。”
宗介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头。
他掌心覆盖在她的发顶,像安抚孩子一样。
“愤怒不是错误。如果面对仇人还能保持冷静,那才是不正常的。”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想报仇,这是天经地义的。”
“至于失控……”
宗介笑了笑。
“人之所以需要同伴,不就是为了在失控的时候,有人能拉一把吗?”
玖辛奈抬起头,凝视着宗介的独眼。
那只眼睛里充满理性和包容。
这种理性的包容,比感性的安慰更让她感到踏实。因为这说明,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是被需要的,而不是一个累赘。
“只是同伴么……”
玖辛奈吸了吸鼻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真是不坦诚啊……宗介先生……”
宗介笑了笑,收回手。
“坐下吧。头发还没干。”
玖辛奈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宗介拿过她头上的毛巾,站在她身后。
“可能会有点疼,我的手劲比较大。”
“没关系。”
宗介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但很利落。
红色的长发在他的指间穿梭。
这头发很美。像是有生命力一样。
“宗介先生。”
“嗯?”
“团藏死了……村子会怎么样?”
玖辛奈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木叶的二号人物。
“天不会塌。”
宗介淡淡地说道。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大家照常吃饭,照常做任务。”
“对于普通村民来说,团藏只是一个名字。对于忍者来说,少了一个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是好事。”
“至于高层……”
“他们会忙着处理后事,而且,现在还在战争期间,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
“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受害者。”
“你是被逼无奈的弱女子,我是路见不平的义商。舆论在我们这边。”
“义商?”
玖辛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敢说啊。”
“那是人设。”
宗介也笑了。
头发擦得半干了。
宗介放下毛巾。
“好了,头发干了。去睡吧。”
“你……要走了吗?”
玖辛奈轻声问道。
宗介看了一眼窗外。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借宿一晚。毕竟,今晚的木叶会很乱。我不想出去惹麻烦。”
玖辛奈松了一口气。
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
“客房的被子是新晒过的,很暖和。”
“晚安,玖辛奈。”
“晚安,宗介。”
宗介走进客房,关上了门。
但他并没有睡。他捡起刚刚的思路。
“团藏死了。”
“但他留下的遗产……”
“不能让猿飞日斩全部收回去。既然我出了力,我就要分一杯羹。”
……
木叶地下深处。
这里是根部的总部。阴暗,潮湿,如同迷宫。
平时这里戒备森严,但今天格外死寂。因为主人死了。
根部的忍者们陷入了混乱。他们失去了大脑,失去了指令。被洗脑的他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哒、哒、哒。”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两个身影走来。
前面的男人,穿着黑色和服,戴着眼罩。是宗介。
在他身后,跟着大蛇丸。
“根的基地,空气还是这么差。难怪团藏那个老家伙心理扭曲。”
宗介打量着四周。
“呵呵呵……”
大蛇丸发出标志性的笑声。
“宗介君,你来得真早。看来你是想赶在老头子之前,把好东西都挑走?”
“那是自然。我杀了人,总得拿战利品。”
“而且,这些东西留在日斩手里,只会被封存进积灰的仓库。太浪费了。”
他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这里是根部的核心档案室。
门口站着四个根部精英。他们戴着面具,手持武器,拦住了去路。
“站住。这里是禁地。”
即使团藏死了,他们依然忠实地履行着最后的命令。
宗介转头看向大蛇丸。
“大蛇丸大人,交给你了。”
“小事一桩。”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的光芒,庞大的杀气瞬间爆发。
“潜影蛇手。”
数条巨蟒瞬间将那四人缠绕、绞杀。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在三忍面前,失去了指挥体系的根部忍者,不堪一击。
大蛇丸推开了铁门。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卷轴架。
那是团藏几十年来搜集的黑料、机密、以及各国的情报。
“随便挑。”
大蛇丸大方地挥手,仿佛这里是他家。
“我对这些政治垃圾不感兴趣。我只要里面的实验数据。”
他走向了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那里存放着关于柱间细胞和写轮眼的研究资料。
宗介则走向了另一边。
他的目标很明确。
人员名单。还有资产账目。
他拿起一卷卷轴,快速浏览。
【火之国东部据点分布图】
【地下黑市交易渠道名单】
【各国贵族贿赂记录】
“果然。”
宗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团藏这只老鼠,存了不少好东西啊。”
这些情报网络和黑金渠道,是无形的财富。有了这些,高屋商会的触角就能伸得更远,甚至渗透进大名府的内部。
他迅速将这些核心卷轴收入怀中。
收获满满。
……
第二天。
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木叶。
街道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
关于昨晚的战斗,官方通报很快就出来了。
火影大楼前的告示板上,贴出了一张黑底白字的讣告。
【沉痛悼念:木叶长老、原火影辅佐志村团藏,于昨夜在转移战略物资途中,遭遇敌国S级间谍袭击。团藏大人为保护村子机密,与敌同归于尽,壮烈牺牲。】
下面是一长串的官方溢美之词。
没有提宇智波,没有提高屋宗介,更没有提那场大规模私斗。一切都被掩盖在“敌国间谍”这个完美的背锅侠之下。
在告示板前,村民们指指点点,表情各异。
忍者们大多心照不宣。谁都知道团藏昨天还在接受审判,怎么可能半夜去运送物资?
但没人戳破。因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那个像阴影一样压在木叶头顶的“忍之暗”,终于消失了。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看着窗外。他一夜没睡,显得更加苍老了。
“日斩,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转寝小春站在一旁,语气愤怒。
“团藏死了!被那个商人公然杀死了!这是对高层权威的践踏!如果我们不惩罚高屋宗介,以后谁还会把村子的规矩放在眼里?”
“惩罚?”
日斩苦笑。
“用什么理由?杀害村子长老?”
“那团藏出卖水门和宇智波的情报,该怎么算?如果公开审判,木叶的公信力就会彻底破产。”
“而且……”
日斩把最新的物资清单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
“今天早上,高屋商会向村子捐赠了一批价值两千万两的医疗器械,还有足够前线使用一个月的特制兵粮丸。”
水户门炎沉默了。
宗介杀了人,但他给了钱,给了物资,给了面子。他用巨大的利益堵住了高层的嘴。
“这就是……现实。”
日斩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团藏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的木叶,不能没有高屋宗介。”
“传令下去。”
日斩的声音变得威严。
“团藏的葬礼,按最高规格举行。”
“另外,任命特别上忍高屋宗介,为木叶‘战略物资统筹顾问’。”
“虽然没有实权,但位同上忍班长。”
这就是政治。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活着且有钱的人,才是盟友。
而且,宗介现在有钱,有私兵,完全有资格获得相应的政治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