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的葬礼很隆重,宗介也去参加了。
“宗介。”
葬礼结束后,日斩叫住了他。
“火影大人。”
“团藏走了。”
日斩看着慰灵碑,像是在自言自语。
“根部……群龙无首。”
“那些人,都是木叶培养出来的精锐,虽然被团藏洗脑了,但也是一份力量。我打算将他们打散,编入暗部。”
宗介点了点头。
“这是明智之举。”
“但是……”
日斩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
“我听说,根部的基地里,少了一些东西。”
“资料,设备,还有……一些特殊的实验数据。”
“高屋上忍,你知道这些东西去哪了吗?”
宗介面不改色。
“或许是团藏大人在临死前,启动了自毁程序吧。又或者,是被那些敌国间谍趁乱偷走了。”
“毕竟,当时的场面很混乱。”
日斩盯着宗介看了许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
“只要那些东西,不会危害到木叶……”
“去吧。”
宗介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
地下基地。
大蛇丸正站在巨大的解剖台前。台上是一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几个封印罐。
那是团藏十几年来,关于柱间细胞和写轮眼的人体实验记录。
“真是粗糙啊……”
大蛇丸戴着白手套,翻阅着一本实验日志,发出了嘲弄的嘶嘶声。
“团藏那个老家伙,对待科学的态度就像是个急躁的屠夫。他只知道把细胞塞进身体里,然后看来不来得及在受体死掉之前使用力量。”
“毫无美感。毫无敬畏。”
宗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看着另一本实验日志。
“但他的数据很有用,不是吗?”
“当然。”
大蛇丸笑了笑。
“他用几百条人命,帮我们排除了几百个错误选项。”
“尤其是关于‘精神能量’对‘肉体变异’的压制数据……”
大蛇丸拿起一张X光片,上面显示着一条畸形的手臂骨骼。
“你看,宗介君。”
“团藏的右臂。这么多年来,他通过暗杀落单的宇智波族人,苦心收集了这么多写轮眼,强行移植到自己手臂上。”
“这是在用写轮眼的阴遁查克拉,去阻挡柱间细胞狂暴的阳遁查克拉。”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动态平衡。就像是在身体里养了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团藏的性格越来越扭曲。他的神经系统,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两股截然不同性质查克拉的对冲。”
宗介接话道。
“长期处于这种排异反应中,人的理智会被磨灭,只剩下生存的本能和偏执。”
“没错。”
大蛇丸放下了片子,转过身,看着宗介。
“这让我产生了一个有趣的猜想,宗介君。”
“如果说,柱间细胞代表的是生命力的极致……”
“那么,为什么这种极致的生命力,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却是剧毒?”
“生命,不应该是渴望进化的吗?”
大蛇丸走到培养槽前,看着里面漂浮的一块肉瘤——那是柱间细胞的增殖体。
“除非……”
大蛇丸的声音变得低沉,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力量,根本就不适合人类的生命。”
宗介的眼神凝固了一下。
这个男人,果然是忍界最接近真理的科学家。在没有接触过大筒木辉夜情报的情况下,他仅凭解剖和实验,就摸到了“神树”的本质。
“很有趣的猜想,大蛇丸大人。”
宗介也分享自己的实验心得。
“根据我的研究,普通人,包括我在内,并不适合移植柱间细胞。”
“呵呵呵……”
大蛇丸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的研究结论是一致的。”
“不过,我们的目标不一定要放在柱间细胞上。有了团藏的这份数据,我对仙术的研究有了新的思路。”
“自然能量……那可是比柱间细胞更强大的东西,或许我可以试着攻克这方面的课题。”
宗介点点头。
“我会继续为您提供资金和素材。”
……
南贺川上游,宇智波兵工厂旁的一块向阳高地上,一座崭新的建筑已经建好。
这是新孤儿院。
得益于高屋商会雄厚的财力,重建工作的进度快得惊人。
但是,房子可以重建,孩子们的心理创伤却很难修补。
“不要!火!好大的火!”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在午睡中尖叫着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没事了,小杰,没事了……”
药师野乃宇抱着孩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她掌心亮起柔和的医疗查克拉。
但没用。
男孩依然在尖叫,甚至开始抓挠自己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仅是他。走廊里,好几个房间都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那场大火,加上之前的战争创伤,击碎了这些孩子们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们变得敏感、惊恐、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有的孩子整夜不敢闭眼,有的孩子听到一点火柴划燃的声音就会尿裤子。
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对于医疗忍术来说,是个难题。查克拉可以治愈肉体伤口,但治愈不了心理创伤。
好不容易哄睡了孩子,野乃宇走出宿舍,满脸担忧。
“这样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她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如果不能解决他们的心理问题,他们以后要么胆小懦弱,要么……会变成危险分子。”
宗介站在走廊尽头,目睹了这一切。
他今天来送物资,顺便看看野乃宇。
“心理治疗吗……”
宗介走上前。
“野乃宇。”
“宗介先生。”
“我听到了。”
宗介指了指宿舍。
“常规的安抚手段效果不佳。我们需要更专业的干预。”
“可是木叶并没有心理医生。”野乃宇无奈道,“山中一族虽然擅长精神秘术,但那更多是用来审讯和读心的,并不适合治疗。”
“有别的办法。”
宗介想到了一个主意。
“幻术。”
“幻术的本质是构建一个虚假的世界。既然他们活在噩梦里,那我们就用幻术,编织一个美梦。”
“这叫——幻术疗法。”
“找宇智波。”
宗介做出了决定。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是玩弄幻术的行家。”
“如果能请到一位精通幻术、且心思细腻的宇智波来帮忙……”
“这……宇智波会愿意帮忙吗?”野乃宇有些担心。
毕竟宇智波一族给人的印象是高傲、冷漠。
“放心。”
宗介笑了笑。
“宇智波现在正需要改善在村子里的形象。如果他们能参与到救助孤儿的公益事业中来……”
“这对他们的声望,是巨大的提升。”
……
宗介提着礼物,来到宇智波族地。
相比于热火朝天的工厂,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古朴的日式庭院错落有致,高墙大院隔绝了窥视。虽然富岳的葬礼已经过去很久,但肃穆的哀伤依然笼罩在这个高傲的族群头顶。
“宗介先生?”
负责巡逻的警备队员认出了他,立刻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那是对金主,也是对盟友的尊重。
“我找宗司族长。”宗介说道。
“族长大人正在工厂那边处理一批发往雷之国的急件,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警备队员回答道,“需要我去通报吗?”
“不必了,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宗介摆了摆手。
他这次来,是为了孤儿院心理治疗的事。找宗司谈的是公事,但找具体的人选,或许需要更细腻的眼光。
宗司那个年轻人,杀伐果断,但在选人用人这方面,未必有女性的直觉敏锐。
“美琴大人在家吗?”宗介突然问道。
“在的。美琴大人最近一直在家中休养。”
“那我便去拜访一下美琴大人吧。”
宗介来到前族长宅邸。
富岳战死后,这座宅邸比以往冷清了许多。
“叮铃。”
宗介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年长的女佣,看到宗介,立刻恭敬地行礼。
“高屋大人。”
“我来拜访美琴大人。”宗介递上礼盒,“不知是否方便?”
“夫人正在茶室休息。请您稍等。”
片刻后,宗介被引进了内庭。
庭院里,白沙被耙成波浪的形状,几块青石点缀其间。阳光洒在木质的回廊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宇智波美琴正跪坐在回廊的软垫上,修剪一盆插花。
她穿着宽松的紫色居家和服,腰带系得很低。即便有宽大的衣物遮掩,依然能看出她的小腹已经明显隆起。
那是五六个月的身孕。
“宗介先生。”
看到宗介走来,美琴放下了剪刀,想要起身行礼。
“美琴大人,请坐着别动。”
宗介快步上前,虚扶了一下。
“您现在身子重,那些虚礼就免了。”
美琴温婉地笑了笑,并没有坚持,重新坐好。她的脸色比葬礼时红润了一些,多了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又让您破费了。”
美琴看了一眼女佣接过来的礼盒。那是顶级的安胎药材。
“只是商会里刚到的一批新货,想着适合您,就顺路带过来了。”
宗介在回廊的另一侧坐下,保持着一个既亲近又合乎礼节的距离。
女佣端来了茶水。
“这是大麦茶。”
美琴轻声解释道。
“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喝浓茶,只能喝这个。如果不合您的口味,我让人换煎茶。”
“不,这就很好。”
宗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麦香四溢,很质朴的味道。
“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在我的甜品店里也加上这一款饮品。对于不能喝浓茶的客人来说,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美琴掩嘴轻笑。
“您真是……无论看到什么都能想到生意。”
“职业病。”宗介自嘲地笑了笑。
闲聊了几句家常,气氛变得轻松而温馨。
宗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美琴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
“美琴大人,其实今天冒昧来访,是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请说。”
美琴正色道。她知道宗介不会无缘无故上门。
“是关于孤儿院的事。”
宗介将孤儿院目前面临的心理创伤难题,以及他构想的“幻术疗法”详细说了一遍。
“……常规的医疗手段无法触及内心深处的恐惧。我们需要更直接、更细腻的手段,进入孩子们的梦境,抚平那些创伤。”
“在木叶,只有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能做到这种精细的操作。”
宗介看着美琴。
“我想请一位族人出山,担任孤儿院的心理医生。”
美琴听得很认真。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孤儿的遭遇有着天然的同情。
“我明白了。这件事,宇智波接下了。”
“这不仅仅是任务,也是赎罪……我们一族在战场上杀了太多人,如果能用这双眼睛去救赎一些灵魂,或许能为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积点福。”
“这件事,我来安排。”
“不找宗司吗?”宗介问。
“宗司虽然现在是族长,但他毕竟是男人,而且是战斗人员。让他去选人,他大概会选几个瞳力强但不懂人心的莽夫。”
美琴无奈地笑了笑。
“这种细腻的活儿,还是让我们女人来做吧。”
宗介点了点头。
“那么,您有人选吗?”
“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