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国,砂隐村。
风沙漫天。
三代风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前线的战报就在桌上。
陶瓷刀。
那种没有磁性、硬度极高、虽然易碎但足够致命的一次性武器,成了砂隐的噩梦。他的磁遁,在这个新武器面前,失去了绝对防御的神话。
“伤亡数字又增加了。”
千代婆婆坐在一旁,声音疲惫。
“陶瓷刀的造价昂贵,但木叶有高屋商会支撑……我们耗不过木叶。”
砂隐村资源匮乏。
又是这个名字。
三代风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高屋商会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每一份让他头疼的情报里。
“那就先毁了那个陶瓷厂。”
风影眼神果决。
“没有了这些陶瓷片,磁遁可以立即扭转局面。”
“这个方案我们早就考虑过,但是,那个工厂防守严密,一般的忍者很难潜入。”
千代婆婆否决。这个办法她不是没有想过,但高屋商会又不傻,安排了大量精英武士守备。
“没办法,必须要这么做。而且我们不是要正面强攻。”
风影眼神冷酷。
“这种精细的破坏任务,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去把蝎叫来。”
千代婆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风影。
“你想派……那个孩子去?”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风影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黄沙。
“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展现出了超越你的傀儡术天赋。”
“而且,他对木叶有恨。”
千代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她的孙子。自从父母死在木叶白牙手中后,那个孩子的心,就彻底封闭了。
“让他去吧。”
风影下达了命令。
“告诉他,只要摧毁了那个工厂,就能让很多人……不用再像他父母那样死去了。”
……
砂隐村,傀儡造型室。
昏暗的房间里,摆满了残肢断臂。那是傀儡的零件,也有一些生物标本。
一个红头发少年,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赤砂之蝎。
此时的他,只有十三岁。但稚嫩的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死寂和淡漠。
他的手指灵活地舞动,查克拉线连接着的一具人傀儡。
那是一具砂忍的尸体。内脏已经被掏空,皮肤经过了防腐处理。
“还不够……太脆了。”
蝎低声呢喃。
“这种肉体,很快就会腐烂。无法永恒。”
他厌恶这种稍纵即逝的东西。
父母死后,他对“永恒”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执着。只有不会腐坏、不会背叛、永远存在的傀儡,才能给他安全感。
“蝎。”
门外传来了暗部的声音。
“风影大人有令。”
蝎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人傀儡,咔哒一声,垂下了头。
“什么事?”
“S级任务。潜入川之国,摧毁木叶的陶瓷工厂。”
……
三天后。
川之国,黑窑沟。
夜色浓重。这里是陶瓷厂的所在地。
巨大的烟囱喷吐着黑烟,即便是在深夜,窑炉的火光依然映红了半边天。
围墙上,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探照灯。武士们在巡逻。
阴影中。
一个矮小的身影,静静地蹲在树枝上。
赤砂之蝎。
他的手指微微勾动。几根查克拉线,顺着指尖延伸进黑暗中。
“守备很森严。”
蝎自言自语。
“不过,都是些生者。只要是活的东西,就有破绽。”
他讨厌等待。
“去吧。”
手指一弹。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的机关咬合声。
“咔哒。”
几只像蝎子一样的小型傀儡,贴着地面,避开了探照灯的光柱,钻进了排水渠。
它们腹部装着高浓度的起爆粘土。岩隐的起爆粘土,在砂隐同样很畅销。
“轰!轰!轰!”
几声闷响。
工厂的围墙被炸开了几个缺口。
警报声瞬间响起。
“敌袭!!”
“在三号区域!”
守卫们乱作一团,朝着缺口处涌去。
趁着混乱,蝎的身影飘入了工厂内部。
他的目标很明确,核心窑炉。
只要炸毁了那里,这座工厂至少半年无法开工。
他穿过长廊,没有一个守卫发现他。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具人偶。
终于,他来到了核心区。
推开厚重的铁门。
巨大的窑炉矗立在中央,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
“太简单了。”
蝎皱了皱眉。
这一路,是不是太顺了?
虽然外面乱成一团,但核心区竟然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他走到窑炉旁,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把成品陶瓷刀。
“这就是让风影头疼的武器?”
他两指用力一捏。
“啪。”
刀碎了。粉碎性的崩解。
那是还没烧透的次品。甚至连泥胚都算不上。
蝎又拿起一把。还是碎了。
他看向四周堆积如山的箱子。
打开一个。空的。
再打开一个。全是碎瓷片。
“……”
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个空壳。一座伪装成正在全力生产,实际上只是在空烧煤炭的废弃工厂。
“陷阱。”
蝎的反应极快。
他要撤。
但已经晚了。
“嗡——”
核心区的四周,突然亮起复杂的符文。
结界启动了。
四面蓝色的光墙升起,将核心区封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蝎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独眼眼罩的男人。在他身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灰白的男人,双眼纯白。
高屋宗介。
日向胜。
“用一座早就该报废的土窑,每天烧几吨煤……”
“这笔买卖,虽然成本有点高,但看到是你来了……”
宗介笑了。
“我觉得超值。”
虽然被包围了,但蝎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慌。
“你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冷漠。
“当然。千代婆婆的孙子,砂隐村的天才,傀儡部队的明日之星。”
“以及……”
宗介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一个在追求永恒之美的孤独艺术家。”
听到“艺术家”三个字,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词,触动了他的内心。
在砂隐村,他是兵器,是天才,是希望。但从未有人把他当成一个追求艺术的人。那些老顽固只关心他的傀儡能杀多少人。
“如果你以为几句恭维话就能让我束手就擒……”
蝎冷笑一声。
“那就太天真了。”
他的手指微微勾动,一个卷轴瞬间弹开。
“绯流琥!”
一具造型狰狞、背部有着巨大鬼脸甲壳的人形傀儡将他包裹进去。
“咔!”
绯流琥的背部裂开。
无数枚淬毒的千本,向宗介和日向胜射去。
速度极快,且覆盖面极广。
“动手。”
宗介没有躲。
日向胜挡在了他面前。
面对漫天的毒针,他只是伸出了双臂,护住了面门。
“叮叮叮叮叮——”
那些千本,足以穿透岩石,但射在日向胜的身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击的脆响,然后纷纷弹开,掉落在地。
有些千本刺破了他的衣服,却卡在了皮肤上,再也无法寸进。
那是……骨膜。
融合了辉夜、千手、漩涡之力的骨膜,硬度比金属还高。
“什么?!”
绯流琥之内,蝎的眼神一凝。
“居然用肉体硬接?”
那些千本上可是涂了剧毒的。只要擦破一点皮,麻痹毒素就会瞬间发作。
但日向胜站在那里,像没事人一样。
他随手拔掉卡在衣服上的几根千本,扔在地上。
漩涡一族的生命力赋予了他恐怖的代谢能力,再加上柱间细胞的活性,尸骨脉的恐怖恢复力,这种程度的毒素进入他体内,瞬间就被分解了。
“这种攻击,对我没用。”
日向胜冷冷地注视着蝎。
“狂妄。”
蝎双手十指连动,查克拉线瞬间绷紧。
“傀儡术·义手千本!”
绯流琥的左臂突然弹射而出,露出了里面的机关炮筒。圆筒旋转,无数根绑着起爆符的苦无射了出来。
既然毒针没用,那就用爆炸。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向胜身边炸响。烟尘吞没了他的身影。
“哼,就算是岩石,也会被炸碎。”
蝎冷哼一声。
然而,烟尘还未散去。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撕裂了烟雾,冲了出来。
日向胜。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骨质铠甲,那是从体内生长出来的骨骼,形成了全方位的防护。
虽然有些焦黑,但他并没有受伤。
他冲到了蝎的面前。
距离,五米。
“好快!”
蝎操纵绯流琥的尾巴,那根巨大的精钢尾刺,刺向日向胜的心脏。
“死吧!”
这根尾刺的穿透力,连厚钢板都能刺穿。
“铮!”
日向胜没有躲。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刺来的尾刺。
手掌上,骨刺丛生,扣住了精钢尾刺。
滋滋滋——
火星四溅。
尾刺停住了。
无论蝎如何输送查克拉,尾刺无法再进分毫。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
日向胜猛地一扯。
“咔嚓!”
精钢打造的尾刺,竟然被他硬生生扯断了。
“什么?!”
蝎终于震惊了。
绯流琥的防御力和材质他是清楚的,竟然被徒手扯断?
“柔拳法·八卦掌!”
日向胜一掌拍出。
他的白眼,早已看穿了绯流琥内部的构造。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
但掌心之中,蕴含着足以震碎内脏的查克拉冲击波。
“咚!!!”
一声闷响,绯流琥内部的机关结构,在一瞬间被震得粉碎。
齿轮崩飞,轴承断裂。
躲在里面的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涌。
“咳!”
蝎被迫从绯流琥中跳了出来。
他的红发有些凌乱,一脸难以置信。
“柔拳……日向一族?”
蝎看着日向胜周身灰褐色的骨头。
“不对。日向一族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日向胜身上的骨甲缓缓退去,恢复了人形。
“即便不用这个能力,我也能轻松击败你。”
“你的玩具……太脆了。”
“玩具?”
这两个字激怒了蝎。对于一个追求永恒艺术的人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蝎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出来吧!溶鬼!”
砰!
一具面目狰狞的傀儡出现了。
“溶遁·溶怪之术!”
傀儡张口,喷出一大股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酸液。
“滋滋滋!”
地面接触到酸液,瞬间冒起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连骨头也能融化给你看!”蝎怒吼。
酸液覆盖向日向胜。
“没用的。”
一旁的宗介摇了摇头。
日向胜没有硬抗。他瞬间弹跳到了空中,避开了地面的酸液。
这具傀儡,居然具备血继限界的能力。
然而在日向胜眼里,这毫无意义。
在白眼面前,傀儡身上的查克拉线,清晰可见。
“切断。”
日向胜瞬身到蝎和傀儡之间。
伸出食指,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崩!崩!崩!”
连接傀儡的查克拉线,被切断了。
失去了线的傀儡,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蝎难以置信。
查克拉线是用特殊的秘术凝练的,无形无质,怎么可能被切断?
“你的线,逃不过白眼。”
日向胜语气冷漠,像神明俯视蝼蚁。
这就是白眼和柔拳的霸道。
蝎最强的武器,对日向胜没有任何作用。
他输了。完败。
“怎么会这样……”
蝎的眼神空洞。
他的艺术,他的追求,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难道这才是……艺术的尽头吗?”
他看着日向胜,这个浑身散发着强大生命力的男人。
这一刻,他对“肉体是脆弱的”这个信念,产生了一丝动摇。
“不,肉体终究会衰老,会死亡。”
蝎咬着牙。
“只有傀儡才是永恒的!”
就在他准备拼命,用最后的毒药同归于尽的时候。
“好了,胜。”
宗介的声音传来。
“别欺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