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休息室。
平时不怎么住人,但叶月打扫得很干净。
宗介走到木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备用的干净衬衫和长裤。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经过了骨髓置换和漩涡生命因子的注入,他的肌肉线条致密、饱满,皮肤下隐隐透着一股极具韧性的张力。那是生命力满溢的象征。
宗介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就算被普通的苦无划一刀,伤口估计连血都不会流几滴,就会自动闭合。
“就是太容易出汗了。”
宗介嘀咕了一句。
新陈代谢太快,这大夏天的,随便走两步就一身汗。
他走到角落的盥洗盆前,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水哗哗流出。
他捧起水,狠狠地在脸上和脖子上搓洗了几把。冰凉的水珠带走了黏腻的燥热。
扯过一条毛巾胡乱擦干,宗介随手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色的亚麻短袖衬衫,套在身上。
亚麻的料子有些粗糙,但透气性极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微风和蝉鸣扑面而来。
还有一阵水声。
是下面传来的。
一楼后院里,叶月正挽着袖子,清洗着宗介换下来的那件白衬衫。
水流清凉,冲刷着布料。
叶月倒了一点皂角粉,细细地揉搓着。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
她偏过头,用肩膀上的布料蹭一蹭脸颊。几缕头发散落下来,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衣服很快清洗漂净。
叶月将衬衫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新的皂角香气。
她擦了擦手,回到里屋。
小泉在榻榻米上睡得正香,小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叶月轻轻给女儿盖上肚脐眼。然后,她走向厨房。
从冰柜里取出几个饱满的青梅,切碎,捣成泥。加入冰水和少许蜂蜜,调了一杯冰镇青梅水。
她将杯子放在托盘里,端着托盘走向二楼。
门虚掩着。
叶月脱下拖鞋,只穿着白色的足袋,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宗介在窗边吹风。
“老板,我给您端了杯青梅水。解暑的。”
“嗯。”
宗介侧过头。
“衣服洗了?”
“洗好了。晾在院子里,这种天气,半个小时就能干。”
叶月端起那杯冰凉的青梅水,凑到宗介的唇边。
宗介喝了一口。
酸甜冰凉。
“味道不错。”宗介评价道。
“加了蜂蜜,不会太酸。”叶月放下杯子,声音轻柔。
宗介一口气喝完。
叶月把杯子放回托盘,准备去洗一下。
“叶月。”
宗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月的动作停住了。
“今天店里不忙吗?”宗介问。
“挂了午休的牌子。”
叶月低声回答,心跳开始加速。
“那就是说,没人会来打扰了。”
宗介微微用力。
叶月顺势倒了下来,跌入了他的怀里。
“老板……”
叶月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
“你今天很好看。”
宗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因为干了活,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汗珠。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了一缕贴在她脸颊上的湿发,将它别在耳后。
叶月的声音细若蚊蝇。
“您喜欢就好。”
她的身体很柔软的,很温顺,像是一团水。
宗介没有再说话。
风吹过半掩的窗帘,让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
……
不知过了多久。
风吹在身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叶月蜷缩在宗介的怀里。
她的长发凌乱,呼吸轻浅。碎花裙被推到了腰间。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累了吗?睡一会吧。”宗介轻声问。
“有点……”
叶月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
“不睡了,下午还要开店。”
宗介笑了笑。
他亲了亲怀里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像一杯温水。平淡,解渴,没有攻击性,让他能够完全放松。
“晚上我不回庄园吃了。”
“哎?”
叶月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这鬼天气太热了。”
宗介慢条斯理地说道。
“晚上做点凉面吧。”
叶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
她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我等下就去买新鲜的黄瓜!冰柜里还有早上刚做好的荞麦面。”
“嗯。”
宗介点了点头。
“咚咚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叶月姐姐!开门啊!”
是真希的声音。
“我来帮忙了。”
叶月吓了一跳,连忙从宗介怀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
“哎呀,真希回来了。我……我得下去了。”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宗介倒是很淡定。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穿衣服。
“不用慌。”
宗介揉了一把叶月的头发。
“去洗把脸。再下楼开门。”
“是……”
叶月匆匆跑向了盥洗盆。
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啦啦。
叶月捧起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她的脸颊很红,连耳根都是粉色的,乱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
她拿起干毛巾,擦了擦脸。
“老板,我下去了。”
“去吧。”
叶月走下二楼,快步来到店门前。
“来了来了!”
“咔哒”一声,木门的插销被拔开。
门一开,滚滚热浪就扑面而来。
真希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账本,额头上全是汗。
“叶月姐姐,你怎么锁门了?”
真希挤进店里,享受着扑面而来的冷气。
“热死我了。”
“啊……那个……”
叶月有些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
“刚才在后院洗衣服,怕前面进贼,就顺手把门锁了。”
真希把账本放在柜台上。
她转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叶月一眼。
作为受过专业忍者训练的预备役,真希的观察力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端盘子的小姑娘了。
她抽了抽鼻子。
“叶月姐姐,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而且,叶月的裙子有些微的褶皱,领口的扣子似乎扣错了一格,显得有些凌乱。
叶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编谎话。
“吱呀——”
木质楼梯传来了踩踏的声响。
宗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二楼的空调好像坏了。”
宗介走到冰柜前,拿出一瓶冰水,抱怨了一句。
“热得人在上面根本待不住。我刚才冲了个凉。”
他拧开瓶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神色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真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难怪叶月姐姐脸这么红,是不是上去送水的时候也被热到了?”
“是……是的。二楼太闷了。”
叶月赶紧顺坡下驴,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偷偷看了一眼宗介。
这个男人,撒起谎来简直跟喝水一样自然。
“老板,这是上个月从雷之国运回来的矿石账单。”
真希没再纠结味道的事,翻开账本。
“您要过目吗?”
宗介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摆了摆手。
“不看。”
他走到柜台后的藤椅上坐下。
“今天休息。不要跟我谈数字。”
真希点点头。
“好的。那我把账本带回庄园,晚上让玲奈姐核对。”
宗介“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叶月,你不是说要做凉面吗?真希正好也一起吃晚饭。”
“哎呀,我忘了!”
叶月如梦初醒。
“我这就去买。真希,你帮我看一下泉,她还在里屋睡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傍晚。
太阳落山。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甘味处】,木门半掩。
内室的榻榻米上,摆着一张矮桌。
一个玻璃大碗摆在中央,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块和冷水。
荞麦面就浸泡在冰水中,散发着淡淡麦香。
旁边是几个小碟子。切得细如发丝的黄瓜丝、金黄色的鸡蛋丝、还有拌了芝麻的秋葵。
一小碗浓黑的蘸汁,散发着柴鱼花和酱油的鲜甜。
这就是夏天的味道。
“我开动了。”
真希双手合十,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
她将面条在蘸汁里蘸了蘸,吸溜进嘴里。
“哇!好凉快!叶月姐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真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叶月坐在一旁,正在给小泉喂一小口鸡蛋软羹。听到夸奖,她温婉地笑了笑。
“好吃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很多面。”
宗介也拿起了筷子。
他挑了一撮荞麦面,然后在蘸汁的碟子里,挖了一大块绿色的芥末。
那是山葵研磨出来的,辣味极冲。
“老板,你放太多了吧?”真希好心提醒。
“我就喜欢这种味道。”
宗介不在意地说道。
他夹起面条,大口吃了起来。
两秒钟后。
宗介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一股直冲脑门的辛辣,顺着鼻腔扎进眼里。
他的右眼迅速泛红,不受控制地挤出了眼泪。
“咳……咳咳!”
宗介偏过头,捂着鼻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翻车了。这批山葵的劲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快喝水。”
叶月连忙放下小泉的碗,端起一杯冰茶递过去。
她看着宗介狼狈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抿着嘴唇。
真希就没那么客气了。
“哈哈哈哈!”
真希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老板,这下清醒了吧?我都说您放太多了。”
宗介接过茶杯,灌了半杯冰水,这才把那上头的辣劲压下去。
他咳得眼角发红,甚至连左眼的眼罩都有些歪了。
“这批山葵不合格。”
宗介擦了擦眼角,一本正经地甩锅。
“辣得太没有层次感了。”
叶月又给他倒满冰茶。
吃完晚饭。
真希收拾好账本。
“老板,我先回庄园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宗介靠在墙上,嘴里咬着一根牙签。
“是。”
真希挥了挥手,推开门跑进了夜色里。
店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外面偶尔传来的蝉鸣声。
小泉已经吃饱了,趴在榻榻米上,抓着一个布老虎,自顾自地玩着。
叶月正在厨房里洗碗。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
宗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叶月顺势往后靠了靠。
“老板……碗还没洗完呢。”她轻声细语。
“不急。”
宗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