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风之国的戈壁上颠簸。
车厢里放着冰盆,但在高温炙烤下,冰块融化得很快。
宗介拿着一把折扇扇风。
“这鬼地方,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宗介抱怨了一句。
他的新陈代谢太快了。
融合了辉夜的骨髓和漩涡一族的生命因子后,他的身体永远在高速运转。
平时在木叶还不觉得,一到这高温的沙漠里,体内散发的热量加上外界的高温,让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烧起来了。
车厢的另一头。
叶仓安静地坐着。
她身上缠满了绷带,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长袍。
“你的身体温度很不正常。”
作为灼遁使,她对温度的感知极其敏锐。她能感觉到,宗介体表散发出的热量,远高于常人。
“吃错药了,后遗症。”
宗介随口敷衍了一句。
这时,马车停了。
宗介推开门,跳下马车。
双脚陷进了滚烫的沙子里。
车轮的轴承里卡满了细沙,彻底卡死。
“真倒霉。”
商队的护卫从后面牵来了几匹骆驼。
“老板,车走不动了。只能骑骆驼。”
宗介叹了口气,爬上驼背。骆驼身上有股难闻的膻味,但他只能忍着。
队伍在沙海里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小片快要干涸的绿洲。几棵椰枣树下,搭着一个草棚。
一个瓜农坐在草棚里,旁边放着几个西瓜。
宗介拍了拍骆驼,走到草棚前。
“老板,西瓜怎么卖?”
瓜农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宗介的衣着,又看了看后面的商队。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一个。”
叶仓骑在骆驼上,眉头皱了起来。
三千两?
在砂隐村,三千两足够一家三口生活一个月了。
宗介连讨价还价的欲望都没有。
他掏出一叠钞票,扔在瓜农的破桌子上。
“这里有一万两。这几个瓜,我全要了。”
瓜农狂喜地将钱扫进怀里。
宗介拔出一把苦无。
手起刀落,一个西瓜被劈成两半。
瓜瓤并不红,有些泛白。沙漠里缺水,这瓜长得不好。
但好歹是凉的。
宗介切出西瓜最中间的瓜心。
那是整个西瓜最甜、水分最多的地方。
他大口咬下去,汁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呼……”
燥热感终于被压下去了几分。
然后,他接着切开第二个,依然只挖最中间的瓜心吃。
一连切了三个。
叶仓坐在骆驼上,看着那三个还带着大半红瓤的西瓜。
她眉头微皱。
她是平民出身。在风之国,浪费水和食物,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她翻身下骆驼,拿起宗介扔掉的西瓜。
宗介停下动作,看着她。
“剩下的不好吃。”宗介提醒道。
叶仓没有理他,大口啃了起来。
她吃得很干净。连白色的瓜皮部分都啃出了牙印。
吃完一块,她又捡起另一块。
她把宗介看不上的那些瓜瓤,啃得干干净净。
宗介默默地看着这个女人。
“你很喜欢吃西瓜吗?”宗介问。
“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叶仓把瓜皮扔到一旁,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这种大商人,是不会懂的。”
宗介没反驳。
他拿出水壶,倒了点水洗了洗黏糊糊的手。
“我确实不懂。不过我花了钱,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跨上骆驼。
“走吧,希望天黑前能赶到下一个镇子。”
……
沙漠里的气候,白天能把人烤熟,一到太阳落山,气温又降到冰点。
他们没能赶到镇子,只能在背风的沙丘下扎营。
夜风呼啸。
宗介裹着风衣,坐在沙地上。他的体质让他不怕冷,但他不喜欢这种凄凉的环境。
护卫们捡来了一些枯树枝。但在沙漠里,引火是个麻烦事。风太大,火柴刚擦亮就灭了。
一个护卫弄了半天,也没成功。
“让开。”
叶仓走了过去。
她简单结印,吐出一缕小火苗,落在干草的中心。
火生起来了。
作为灼遁使,火遁是她的基本功。
护卫拿来一些风干兽肉,架在火上烤。
肉很硬。
宗介撕下一块,在嘴里费力地嚼着。很费牙。
他突然有点怀念香织做的饭了。
人一旦过惯了好日子,由奢入俭就难了。
“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工作?”
宗介嚼着肉,随口问道。
叶仓看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有些放空。
“听你的安排吧。我都可以。”
宗介咽下那块难嚼的肉。
“高屋商会不养闲人。到了木叶,有你忙的。”
他用水洗了手,走到帐篷里。
“不过在此之前……先睡个好觉吧。”
叶仓也回到帐篷。
沙漠的夜晚很安静,她听着篝火的噼啪声,渐渐睡着。
第二天中午。
商队终于来到了下一个小镇。
砂岩镇。
因为战争,这里挤满了难民。
街道上到处是粪便。
骨瘦如柴的孩子蹲在墙角,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宗介用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紧锁。
“找个地方吃饭。”
他们走进了一家酒馆。
酒馆里人声鼎沸。
宗介和叶仓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护卫们则坐在邻桌。
老板端来了食物。
沙鼠肉,糙米饭。
宗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叶仓吃得很快。她对这种食物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了响动。
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流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早就盯上了宗介。一身考究的布料,还有叶仓,那缠着绷带也掩盖不住的身段。
“喂,外乡人。”
一个流氓一脚踩在宗介的凳子上。
“这镇子的规矩,新来的,得请大家喝一杯。”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叶仓的身体。
“这妞虽然裹得严实,但看着身段不错啊。借哥几个玩玩?”
周围响起了一阵下流的哄笑声。
商队的护卫刚要拔刀。
宗介抬起手,按住了护卫的动作。护卫们打起来太慢。
这天气太热,热得他连等待的耐心都没有。
他看向叶仓。她正在吃最后一口饭。
“你吃饱了吗?”宗介问。
叶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饱了。”
“太吵了。”宗介靠在椅背上,“这饭真难吃。我不吃了。”
“这些人交给你了。”
叶仓站了起来。
刀疤流氓冷笑一声:“怎么?小妞想跟我动手……”
话音未落。
“砰!”
叶仓的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鼻骨断裂。
流氓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鲜血喷了一地。
“妈的!找死!”
另外四个流氓见状,立刻拔出短刀和铁棍,一拥而上。
叶仓眼神冷漠。
她侧身避开劈来的铁棍,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折。
“咔嚓。”
紧接着,她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下,叶仓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下巴。
每一击,都有一个人丧失行动能力。
十秒后。
五个流氓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断手断脚哀嚎。
酒馆里一片死寂。那些看热闹的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和叶仓对视。
叶仓拍了拍手。
她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不用考虑什么大局,把惹人厌的家伙揍一顿。这种久违的轻松感,让她长出了一口气。
“走吧。”
宗介站起身,扔下几张钞票在桌上,算是赔偿砸坏的桌椅。
两人刚走出酒馆大门。
街道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乱。
几百人在一起狂奔。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他是岩忍!他值五十万!”
宗介和叶仓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看着。
人群的前方,是一个男人。他跑得极快,脚下隐隐有查克拉的波动。
这是一个隐藏了身份的岩隐间谍。
但他暴露了。
在他的身后,追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那是镇子里的难民、流浪汉、酒鬼,甚至还有几个大妈和半大孩子。
他们的眼睛是红的。
五十万两!
在这贫穷的镇子里,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那个岩隐间谍双手快速结印。
“土遁·土流大河!”
街道变成了泥沼。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平民陷入泥中。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身体,继续往前扑。
人太多了。
蚂蚁多了,真的能咬死象。
间谍体力不支,被一块石头砸中了后脑勺。
他踉跄了一下。
一个中年男人扑了上去,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滚开!这是我的!”
旁边的一个老太婆,举起一根木棍,砸在间谍的膝盖弯上。
间谍倒下。
人群淹没了他。
锄头、菜刀、石头……最原始的施暴手段。
仅仅几分钟,人群散开时,地上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连完整的衣服都找不到了。
叶仓只觉得一股寒意升起。
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忍者,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个岩忍,论实力,一根手指就能杀掉这些平民。但在全民狂欢的贪婪面前,单个忍者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宗介。
“这就是你发布的悬赏令的效果?”
“是啊。”
宗介淡淡地说道。
“给大野木的反击。”
他迈下台阶。
“走吧。这镇子太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