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天守阁。
熏香袅袅,御帘后的人影若隐若现。
“三座沿海城市?两座深水港?还要绝对自治?”
火之国大名发出一声冷笑。
“他还真敢开口。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以为兜里有几个钱,就能和大名家平起平坐了?”
圆奈公主跪坐在御帘外,低着头:“父亲大人,高屋宗介是个实在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手中掌握的筹码,这是他开出的底线。”
“他知道大名府需要他的财富,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大名沉默了片刻。
“你做得很好,圆奈。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是,父亲大人。”
圆奈微微欠身,起身退出了天守阁。
待殿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大名冷冷地开口。
“九条。”
一直候在阴影中的右大臣九条兼实,快步上前,恭敬地跪伏在地。
“殿下,高屋宗介此人野心勃勃,其实力深不可测。联姻之事……”
九条兼实试探着问道。
“答应他。”大名打断了九条兼实。
“殿下?!”
“不过,是口头上答应。”
大名语气淡漠。
“把圆奈即将下嫁高屋宗介,并且要割让三座城市作为嫁妆的消息,给我‘不小心’透露出去。”
“透露给……守护忍十二士里的那些激进派。”
九条兼实瞬间明白了主子的用意。
大名这是要借刀杀人。
守护忍激进派本就对木叶的势力极度仇视。如果让他们知道,一个木叶的商人即将成为大名的女婿,甚至还要裂土封王,他们绝对会发疯。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暗杀高屋宗介。
“如果高屋宗介死在了都城,他名下的高屋商会,我们正好顺理成章地接管过来。”
大名慢条斯理地说道。
“如果高屋宗介没死,反而杀了那些激进派……那正好借他的手,替孤清理掉几个越来越不听话的疯狗。”
之前,守护忍激进派想削弱木叶,大名顺水推舟同意了,因为他也怕木叶尾大不掉。
但在木叶被打压后,守护忍的势力在这段时间膨胀了不少。
大名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亲卫军变得不受控制。
所以,大名现在需要一把新刀,来修剪守护忍激进派的枝叶。
现在,让守护忍去暗杀宗介。
如果宗介被杀,大名顺手没收高屋商会的财产。
如果宗介反杀了守护忍,大名就成功借宗介的手清理激进派的亲卫军,顺势提拔稳健派的替补,和激进派形成制衡。
无论谁输谁赢,大名稳赚!
“可是殿下,”九条兼实有些担忧,“万一高屋宗介在都城遇刺,木叶那边……”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木叶就算再不满,难道还能跟大名府开战吗?”
大名的声音冷酷无情。
……
第二天夜晚。
大名府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贵族晚宴。
宗介作为座上宾,自然在受邀之列。
“高屋大人,听说您对东南沿海的海鲜很感兴趣?”
几名贵族围在宗介身边,旁敲侧击。
宗介手里端着一杯酒。他早就察觉到了。
宴会厅里,有几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正盯着他。
那是守护忍十二士中的激进派。
他们穿着带有“火”字标志的腰布,站在宴会厅的边缘,手按在刀柄上。
“看来,大名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宗介心中冷笑。
他随意地敷衍着那些贵族,装作不经意扫过杀气的来源。
蛇眼开启。
在那几名守护忍的体内,有着极其明亮的蓝色查克拉,极其庞大。
“果然是高手。”
宗介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又扫过了坐在高台上的大名,以及坐在大名身侧的圆奈公主。
宗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一直以来被他忽略的现象。
大名。
这位火之国的最高统治者。
他的体内……干干净净。
没有查克拉。一丝一毫都没有!
宗介又看向圆奈公主。
同样。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圆奈公主曾经住在他的庄园,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忽略了这一点,以为那只是因为她没有修习过忍术。
但普通人,哪怕不主动提炼,体内也会有微弱的查克拉反应,因为查克拉是肉体能量和精神能量的结合体。
宗介又扫视了在场的大名家宗亲。
全都是一样。
他们的体内,没有任何查克拉的流转。
一种极度荒谬、令人细思极恐的寒意从宗介背后爬上来。
他想起了三代水影的话。
“血继限界,是一种诅咒。”
他又想起了日向胜看到的“细线。”那些连接着每一个拥有查克拉生物的诡异细线。
那么在大名家成员的身上,会有这种细线吗?
日向胜不在宴会上,无法求证。
宗介压下内心的波澜,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名家的成员,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查克拉之外的力量么……”
宗介第一次,对这个看似熟悉的世界,感到了深深的敬畏。
“看来,这婚,是非结不可了。”
他放下酒杯。
要想知道这个秘密,他就必须,打入他们内部。
“不过在此之前……”
宗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几名对他散发着杀意的守护忍身上。
“得先把这些麻烦解决掉。”
他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两旁的贵族们还在推杯换盏。
那几道带有杀意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后背上。
“高屋大人,这就回去了吗?”
一名官员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假笑。
“嗯。酒喝多了,出去透透气。”
宗介跨出了门槛。
门外。
是铺满青石板的庭院。
但在宗介双脚踏出的那一刻。
周围的景象,如水波般扭曲了一下。
青石板消失了。周围的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全部消失了。
一层半透明的灰黑色光罩,将宗介罩在了中间。
“结界。”
宗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体内的经络就像是被人灌满了水泥。平时如同臂使的查克拉,变得无比滞涩,无论怎么提炼,都无法调动。
“不用白费力气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
守护忍十二士之一,铁锁。
他年约四十,面相沉稳。穿着一件灰色的普通忍者背心,“火”字绸带系在肩膀上,背后背着一个卷轴盒,里面塞满了卷轴。
从他的颈部延伸到双臂,刺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刺青。
铁锁双手维持着复杂的印,看着结界内的宗介。
“这里是【结界·绝天】。”
“在这个结界里,任何人都无法正常提炼查克拉。”
“哪怕你是影,在这里也只能当个凡人。”
他话音刚落。
几十道红色的身影,进入结界,包围了宗介。
赤备武士团。
守护忍十二士麾下的近战杀戮机器。
他们全副武装,穿着厚重的红色大铠,脸上戴着狰狞的恶鬼面具。
手里握着的,是特制的加长野太刀。
宗介叹了口气。
“真是古老的战术。”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把忍者剥夺了查克拉,然后用武士来堆死。很聪明。”
铁锁没有再废话。
“杀。”
最前面的一名武士,双手握刀,如同一头狂奔的犀牛,直接劈向宗介的头颅。
快。极端的快。
这些武士不需要结印,他们一生的时间都在练习如何挥刀、如何发力。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宗介眯起眼睛。
他的体术,一直是个短板。
虽然经过了辉夜骨髓和漩涡因子的强化,他的力量、速度和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
但在这种纯粹的刀术大师面前,他粗糙的搏杀技巧有些不够看。
“唰!”
宗介侧身闪避。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还没等他站稳。
第二把、第三把刀,从两侧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撩了上来。
“嗤——”
宗介的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衣服瞬间被鲜血染红。
“真疼啊。”
宗介皱了皱眉。
超强的恢复力在发挥作用,伤口处的肌肉在蠕动。但没有查克拉的支持,愈合十分缓慢。
“噗嗤!”
又是一刀,擦过他的肋骨。
宗介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拉开距离。
他喘着粗气,眼神变得冰冷。
“靠体术肉搏,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强行忍着经络里的剧痛,榨取体内最后一丝还能调动的查克拉。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宗介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白色的骨膜。
两名赤备武士再次扑杀上来。
长刀狠狠地砍在宗介的肩膀上。
“当!”
火星四溅。
刀刃卡在了骨膜上,无法寸进。
武士愣了一下。
宗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根手指的指尖,弹出五根骨刺。
“噗嗤!”
骨刺贯穿了面前那名武士的喉咙。
鲜血喷涌,溅了宗介一脸。
他反手夺过武士的长刀,反手一挥,将另一名武士的头颅斩下。
宗介握着刀,站在两具尸体中间。
衣服已经变成了红色。
虽然杀了两人,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周围,还有几十个同样精锐的赤备武士。他们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反而缩小了包围圈。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极轻、极脆的铃铛声响起。
宗介的动作一僵。
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模糊。
那些拿着刀的红色武士,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周围的风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全部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死寂。
然后是嗅觉、味觉、触觉……
宗介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虚空中。感受不到地面的重力,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他的五感,被剥夺了!
“幻术·五感剥夺。”
结界外的铁锁微笑。
“四刻前辈的幻术,可是忍界最顶尖的。”
一个面容清瘦,眼窝深陷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穿着长袍,袖口很宽,“火”字腰带斜跨在腰间。
“结束了。”
他将手中的铃铛,收入袖中。
“一个失去了五感的忍者,只能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