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昏暗。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
秋日的残阳透过那条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橘红色光斑。
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宗介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胳膊。
有些酸麻。
香织枕在他的臂弯里。
她睡得很安静。呼吸轻浅。
宗介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放空。
“唔……”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香织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板……”
刚睡醒的声音,慵懒而沙哑。
“醒了?”
宗介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香织想要坐起来。
“快天黑了吧。”
宗介稍微一用力,又把她揽了回来。
“别急着起。再躺五分钟。”
香织便顺从地重新靠回去。
“您出了好多汗。”
“太热了。”宗介抱怨了一句。
“这羊绒裙子料子太好,捂得慌。”
香织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您非要拉着我穿这身睡觉的。”
她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宗介额头上的细汗。
宗介翻了个身,压了过去。
他捏着香织的下巴,亲吻了下去。
唇齿交缠。
香织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索取。
几分钟后。
宗介松开她,翻身平躺在床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肚子饿了。”
他摸了摸干瘪的胃。
“我去准备晚饭。”
香织坐了起来。
“晚上想吃什么?”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
“寿喜锅吧。”
宗介坐到床沿,拿脚在地上找着拖鞋。
“多切点牛肉,要带肥膘的。”
“好。”
香织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庄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
一楼,餐厅。
巨大的铜锅架在炉火上。
里面是深褐色的汤底,用柴鱼和昆布熬制的,加了酱油和味淋。
汤汁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肉来啦!”
真希端着两个大盘子,从厨房跑了出来。
盘子里,是切得极薄的顶级雪花牛肉。红白相间的纹理,漂亮得像大理石。
“放这儿放这儿。”
宗介已经坐在了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有些迫不及待。
夕颜坐在旁边。
手里拿着一个小碗,里面打散了一个生鸡蛋。
“爸爸,我饿了。”小丫头盯着锅里的汤。
“马上就好。”
宗介夹起几片牛肉,扔进翻滚的汤汁里。
“滋——”
牛肉瞬间变色卷曲。丰沛的油脂融入汤里,香气四溢。
宗介手速极快地把肉捞出来。
“第一口,必须是肉。”
他把最嫩的一块夹到夕颜的碗里,裹上蛋液。
“呼呼……好吃!”
夕颜被烫得直吸气,但还是飞快地嚼着咽了下去。
“慢点吃,还有很多。”
香织端着一筐洗好的大白菜和豆腐走过来。
她把白菜叶子撕成小块,扔进锅里吸汤汁。
“千叶呢?”宗介一边大口吃肉一边问。
“千叶在地下室,他说实验到了关键期,走不开。”真希回答。
“这小子,早晚变成大蛇丸第二。”
宗介摇了摇头。
“我们先吃。稍后再给他单独准备一份。”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宗介一个人干掉了三大盘牛肉。
直到锅里的汤汁都被白菜和豆腐吸干,他才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舒服。”
他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秋天的晚上,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出一身汗,再喝口茶。
这是千金难换的享受。
真希和香织开始收拾桌子。
“香织。”
“嗯?”
“我去一趟火影大楼。”
“我去给您拿外套。”
香织放下盘子,擦了擦手。
很快拿来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
宗介拿起风衣穿上。
他要去玖辛奈把出村的手续办了。
……
火影大楼,火影辅佐办公室。
奈良鹿久被淹没在一堆文件山后面。
战后的收尾工作,比打仗还要繁琐。各国之间的停战协议细节、边境防线的重新划分、阵亡忍者的抚恤金核发……每一项都需要他这个“大脑”来亲自过目。
“笃笃。”
宗介敲了两下门,直接走了进去。
“鹿久队长,忙着呢?”
鹿久抬起头,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宗介顾问,你可是稀客。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说吧,又有什么棘手的事?”
宗介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一罐包装精美的茶叶放在桌上。
“茶之国刚运来的新茶,提神的。送你尝尝。”
鹿久瞥了一眼那罐茶叶,没客气,直接收进了抽屉。
“谢了。直接说正事吧。”
“我要一张出村通行证。”
宗介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这不是什么难事。你要去哪视察商路?”鹿久随口问道。
“我不视察商路。我要去一趟涡之国遗迹。”
“而且,我要带漩涡玖辛奈一起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要带九尾人柱力出村?”
鹿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条例,人柱力是村子的战略核武器,绝不允许擅自离开村子半步。以往,就算玖辛奈想去村子边缘散个步,都有暗部跟着。
如果放在以前,团藏或者两位顾问还在,光凭这句话,就能给宗介扣上一个“意图叛村”的帽子。
但现在。
旧的权力架构已经被打碎了。
“是的。”宗介说道。
“她需要回一趟故乡,去涡潮村遗迹寻找一些关于封印术的古老传承。这对村子未来的防御体系很有帮助。”
“而且,我会亲自陪同。”
鹿久沉默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的木叶,大蛇丸在地下室搞实验,纲手在医院做手术。真正能调动整个村子资源的,就是眼前这个商人。
更何况,宗介手里的那支私兵,战力惊人。他亲自护送,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除了你,还有谁随行?”鹿久问道,他需要评估风险。
“卡卡西。算是给他的一次历练。另外还有一个我的私人雇员。”宗介回答。
“卡卡西吗……”
鹿久叹了口气。
“那孩子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出去走走也好。”
鹿久没有再废话。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最高级别的红色通行证。
提笔,签字,盖章。
“拿去吧。”
鹿久把通行证递给宗介。
“早去早回。现在海上虽然没有雾隐的舰队抢劫了,但海盗和流浪忍者还是不少,注意安全。”
“多谢鹿久队长。”
宗介接过通行证,站起身。
“不打扰你办公了。”
转身出门。
……
三天后。清晨。
木叶大门外。
一辆宽敞低调的马车停在路边。
拉车的是两匹健壮的良马,车夫是高屋商会雇佣的老手。
卡卡西早早地就到了。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背后背着白牙短刀,脸上戴着面罩。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捧着《根性忍传》,看得十分专注。
一阵脚步声传来。
“卡卡西!我们来了!”
玖辛奈的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过来。
她穿着新买的深藏青色呢子外套,领口的白色狐狸毛衬得她精神焕发。
背上还背着两个大大的封印卷轴。
跟在她身后的,是包着头巾的汐里。
“师母。”
卡卡西合上书,站直了身体。
“人都到齐了吗?”
宗介从马车后面走出来。他穿着防风的长款风衣。拿着几个刚出炉的包子。
“上车吧。路程有点远,预计要四天才能到海边。”
众人陆续上了马车。
车厢内部很宽敞,铺着柔软的羊毛垫子。
马车缓缓启动,木轮碾在土路上,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车厢里。
玖辛奈显得很兴奋。她扒着窗户,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树木。
“好多年没有离开过木叶了。”
她感叹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
卡卡西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翻开书,继续看。
汐里则有些拘谨地坐在玖辛奈旁边。她对这种安稳的旅行还不太适应。
“吃早饭了吗?”
宗介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
“肉包子。还热着。”
“吃过了。不过还能再吃一个。”
玖辛奈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
“汐里,你也吃。”宗介递给汐里一个。
“谢谢老板。”汐里小声接过。
宗介自己也拿了一个,靠在车厢壁上,慢条斯理地吃着。
“宗介,包子皮有点厚了。”玖辛奈一边嚼一边点评。
“这是路上随便买的。下次换一家。”宗介咽下包子。
“卡卡西,你看什么呢?”玖辛奈凑过去,想看卡卡西手里的书。
“啪。”
卡卡西瞬间把书合上,藏到了背后。面罩下的脸有些发窘。
“没……没什么。忍术理论而已。”
“少骗人,我都看到了,《根性忍传》。自来也老师写的那本扑街小说。”
玖辛奈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那书里写的都是些热血白痴的故事,你看得懂吗?”
“……这是一种精神寄托。”卡卡西闷闷地反驳了一句。
车厢里响起一阵轻笑。
旅途的节奏很慢。车厢里不时响起的闲聊。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的茶摊休息。
吃了点干粮,喝了口粗茶。
这种慢悠悠的赶路,让人很放松。
哪怕是习惯了时刻警戒的卡卡西,也难得地在马车摇晃中,靠着车厢打了个盹。
四天后。
马车抵达了火之国东部的边缘。
海水的咸腥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风变大了。
“到了。”
宗介推开车门,跳下马车。
前方,是一座小型港口。
这里是高屋商会的几个秘密中转站之一。
一艘中型的双桅帆船,已经停泊在码头上。船帆收起,几个水手正在甲板上忙碌着补充淡水和食物。
“哇!是大海!”
玖辛奈跳下车,跑到码头边。
海风吹乱了她的红发。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顺着这片海一直往东走,就是涡之国了。”
她的声音变轻了,带着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走吧。上船。”
宗介背起封印卷轴,走上跳板。
卡卡西和汐里紧随其后。
他们踏上了甲板。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船长迎了上来。
“起锚,出航。”宗介下令。
“嘟——”
沉闷的汽笛声响起。
船帆升起,吃满了海风。
船体晃动了一下,离开了码头,劈开波浪,向着深海驶去。
……
大海上。
航行了两天。
天气并不算好。天空一直阴沉沉的,海浪很大。
船体剧烈地摇晃着。
“呕……”
船舱里,玖辛奈趴在水槽前,吐得昏天黑地。
“宗介……救命……”
她虚弱地嘟囔着。
查克拉再强,也抵挡不住生理上的晕船。
宗介端着一杯温盐水,靠在门边。
“你这体质,也是没谁了。”
他走过去,把水杯递给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喝点水。把胃里的酸水压下去。”
玖辛奈接过杯子,漱了漱口,脸色惨白。
“我好久没坐过船了……哪知道会这么难受。”
她靠在墙上,有气无力。
“以前在涡之国的时候,你没出过海?”宗介问。
“那时候我还小,而且……涡潮村是在岛上,但我们平时都在陆地上活动。”
玖辛奈闭着眼睛,缓解眩晕感。
“还要多久才到?”
“快了。”
宗介看了看舷窗外。
海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
“前面就是涡之国周边的‘漩涡海域’。过了那片暗礁,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
船体突然猛地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
宗介皱起眉头。
他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海水在这里疯狂地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无数尖锐的黑色暗礁,在漩涡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涡之国天然的屏障。
当年,如果不是几个大国联手,用绝对的兵力填平了这片海域,根本打不进涡潮村。
“老板!前面的漩涡太密集了,蒸汽机动力不够,船快失去控制了!”
舵手大声喊道。满头大汗。
宗介走到船头。
他的左眼,透过浓雾,看清了水下的乱流。
确实很棘手。
这种自然形成的天堑,不是普通机械能硬闯的。
“把引擎关了。”
宗介沉声下令。
“关了?那船会沉的!”
“按我说的做。”
宗介的声音不容置疑。
引擎的轰鸣声停止了。
船体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卷住,开始疯狂打转。
宗介脱下风衣。
他走到船舷边,双手飞速结印。
体内庞大的查克拉,倾泻而出。
“水遁·大爆水冲波!”
轰!
以船体为中心。
海面上,炸开了一团巨大的水花。
庞大的水遁查克拉,强行逆转了周围海水的流向。
向内拉扯的漩涡,被宗介的水流硬生生抵消。
“水遁·波乘击!”
宗介双手按在甲板上。
整艘快船,被巨浪托起。
这艘重达几百吨的铁甲船,竟然像冲浪板一样,在这片死亡海域上,开始高速滑行!
“抓稳了!”
宗介大喝一声。
船员们死死抱住桅杆和栏杆,吓得脸色发白。
玖辛奈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上了甲板。
她扶着舱门,看着站在船头,操控着整艘船在海浪上飞驰的男人。
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单手结印,眼神专注而冷酷。
庞大的查克拉,竟然连大自然的力量都能强行压制。
“这家伙……”
玖辛奈的心跳,漏了一拍。
“查克拉量……都快赶上我了。”
半小时后。
快船有惊无险地冲出了漩涡海域。
前方的浓雾渐渐散去。
一座孤零零的岛屿,出现在视线中。
岛上没有建筑。
满目的焦土,残破不堪的石柱。
那是战争留下的疮疤。
涡之国遗迹。到了。
宗介松开手,散去了查克拉。
船只平稳地驶入了一个天然港湾。
“抛锚。”
宗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过头,看向玖辛奈。
“欢迎回家,玖辛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