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锚沉入海底。
铁甲船稳稳地停在了天然港湾里。
跳板搭上岸。
玖辛奈第一个冲了下去。
她双脚一接触到坚硬的黑色礁石，就直接瘫坐了下去。
“活过来了……”
她大口呼吸，脸色苍白。
两天的海上颠簸，差点把她的苦胆都吐出来。
宗介顺着跳板走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剥着皮。
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玖辛奈。
“吃点酸的，压一压。”
玖辛奈接过橘子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胃里的恶心感被压下去了一点。
卡卡西从船上跳下来，轻巧落地。
他看了看四周。
满目疮痍。断壁残垣。
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海风吹过，杂草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呜咽。
汐里跟在卡卡西身后走下来。
她看着这片废墟，眼神有些茫然。
这是她的故乡。
“走吧。”
宗介把剩下的一半橘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玖辛奈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地站了起来。
“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
这是血脉里的指引。
四人穿过荒芜的野地。
鞋子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卡卡西走在侧翼。他很谨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不用那么紧张，卡卡西。”
宗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得很散漫。
“我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活人。”
卡卡西没有放松警惕。
“习惯了。宗介先生。”
走了一个多小时。
太阳升到了正当空。秋天的阳光不毒辣，但也晒得人有些发热。
在一片巨大的废墟前，玖辛奈停下了脚步。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宏伟的神社。
现在只剩下几根粗大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泥土里。
地基是用巨大的青石条铺成的，上面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就是这下面。”
玖辛奈指着废墟的中心。
那里堆满了倒塌的石块和腐朽的木梁。
“入口被埋住了。”
宗介看了一眼那堆废墟，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肚子。
“我饿了。”
宗介转身，走到一根倒塌石柱上，坐了下来。
“先吃饭。吃饱了再干活。”
玖辛奈愣了一下。
“也好。”
她也饿了。
玖辛奈走到宗介旁边，挨着他坐下。
宗介从封印卷轴里拿出了四个便当盒。
这是香织提前准备好的。
“给。”
他分发便当。
打开盖子。
里面是冷掉的饭团，几块厚蛋烧，还有几片腌萝卜。
很简单的冷食。但在这种荒郊野外，能吃上一口家里做的饭，已经是极好的享受了。
四个人坐在废墟上，安静地吃着午饭。
宗介咬了一口饭团。
米饭有些硬了。
“水。”宗介伸出手。
汐里连忙把水壶递过去。
宗介喝了一口水，把饭团顺了下去。
他看着前方那堆废墟，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这石柱的材质是花岗岩，硬度很高。当年攻打这里的联军，火力很猛啊。”
他点评了一句。
“是雷之国和水之国带头的。”
玖辛奈咽下嘴里的厚蛋烧，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仇恨。
事情过去太久了。
“他们忌惮漩涡一族的封印术。”
吃完午饭。
宗介把空便当盒收回卷轴。
“干活吧。”
他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交给你了。注意点，别把下面的结构弄塌了。”
“是。”
卡卡西走到废墟前。
他没有结印使用土遁。
这种精细的清理工作，用忍术容易造成二次坍塌。
他拔出白牙短刀，刀刃上附着着微弱的雷属性查克拉。
他把那些巨大的石块切成小块，然后一块块搬开。
宗介也没闲着，他靠着强悍的肉体力量，单手将沉重的断木扔到一旁。
汐里也在帮忙捡碎石。
只有玖辛奈站在原地，仔细辨认着地基上的纹路。
半个小时后。
废墟被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露出了一块巨大的、四四方方的黑色石板。
石板的表面，雕刻着一个繁复的漩涡图案。
“找到了。”
玖辛奈走上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漩涡图案。
石板很冷。
“怎么开？”宗介站在她身后问。
“血。”
玖辛奈拔出苦无，在自己的手心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她将流血的手掌，按在了石板正中央的漩涡上。
“嗡——”
血液像有生命一样，顺着那些雕刻的纹路迅速蔓延。
眨眼间，整个漩涡图案都被鲜血填满，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
“咔……咔咔……”
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地面微微震动。
那块巨大的黑色石板，缓缓向两边裂开。
陈旧、阴冷，带着浓烈霉味的气流，从地下扑面而来。
石板完全打开。
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光亮。
“走吧。”
玖辛奈站起身。
手心伤口在漩涡体质的自愈力下，已经开始结痂了。
宗介从怀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筒。
“啪。”
按开开关。
雪白的光柱射入黑暗中。
石阶很陡峭，两旁的墙壁上布满了水珠，长着青苔。
“卡卡西断后，汐里走中间。”
宗介拿着手电筒，第一个走了下去。
“小心脚下，很滑。”
石阶似乎没有尽头。
四个人在黑暗中默默地往下走。
手电筒的光柱在墙壁上扫过。
宗介注意到，墙壁上除了青苔，还刻着许多壁画。
画风很古老，有些粗糙。
“这些画……”
宗介停下脚步，把光柱打在墙壁上。
壁画上，画的是一些小人，围着一堆篝火。
小人们的脸上，戴着各种各样狰狞的面具。
他们似乎在跳舞，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在篝火的上方，画着一些扭曲的、抽象的线条，像是在象征某种无形的力量。
“这是漩涡一族最早的先民。”
玖辛奈走到宗介身边，看着壁画。
“那时候忍宗还没有传遍世界。人们遇到天灾、疾病，或者野兽的袭击，只能通过祭祀，向大自然祈求力量。”
“那些面具，就是他们沟通自然的媒介。”
宗介伸手摸了摸壁画上的线条。
“没有查克拉的世界……”
他喃喃自语。
这才是人类最原始的样貌。
继续往下走。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
这种压抑，不是来自氧气的稀薄，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宗介先生。”
走在最后的卡卡西，突然出声。
“怎么了？”宗介回过头。
“我的查克拉……运转不畅了。”
卡卡西抬起右手。
他在指尖凝聚雷属性查克拉。
平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做到，现在却变得无比艰难。
“滋……”
一抹微弱的电火花在指尖闪烁了一下，瞬间就熄灭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查克拉的流动。
“正常。”
玖辛奈头也没回，继续往下走。
“这是‘绝天结界’的范围。也是漩涡一族最核心的避难所。”
“这个地下祭坛，在建造之初，就是为了隔绝查克拉的。”
“隔绝查克拉？”
宗介皱起眉头。
“为什么？”
“因为查克拉是个好用的工具，但也是个危险的源头。”
玖辛奈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丝空灵。
“族里的古籍记载。查克拉出现后，这个世界就变了。”
“力量来得太容易了。人们沉迷于这种力量，开始无休止的战争。虽然先祖们自己就是六道仙人的后裔，但他们认为，查克拉并不属于人类，它是外来的。”
“使用它，就会被它同化。”
宗介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同化。
他想起了大蛇丸对柱间细胞的描述。
想起了三代水影关于血继限界是诅咒的定论。
漩涡一族的先祖，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真相吗？
“所以，他们建造了这个没有查克拉的地方。”
玖辛奈停下脚步。
“到了。”
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前方。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
极其宽阔，足有一座演习场那么大。
空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用一种白色石头砌成，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勉强能视物。
宗介关掉了手电筒。
“这里……真的一点查克拉都没有。”
宗介感受了一下体内。
他的查克拉，像被冻结了。依然存在，但无法调动分毫。
即使他拥有仙人体，在这里，也变成了一个身体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和当初陷入守护忍“铁锁”布下的结界里的情况一样。
“没有查克拉，就没有争斗。”
玖辛奈走向祭坛。
“走吧。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上面。”
四人走上祭坛的石阶。
祭坛的顶部，很平整。
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案。
石案上，空无一物。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比木叶纳面堂里还要复杂的术式。
“汐里。”
玖辛奈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红发少女。
“你来。”
汐里愣了一下。
“我？”
“对。”
玖辛奈让开位置。
“宗介说你曾通过祈祷，沟通了神灵。”
“现在，你在这里，再试一次。”
“这里没有查克拉的干扰，是最纯粹的地方。”
汐里走上前。
她看着石案上那些古老的刻痕。这些纹路，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就像是血脉深处的呼唤。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双腿并拢，缓缓跪坐在石案前。
她闭上眼睛，双手十指交叉，做出了那个她在绝境中无数次做过的祈祷印契。
大殿里寂静无声。
没有查克拉波动。
宗介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秒。两秒。
突然。
“嗡——”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宗介左眼眼罩下的蛇瞳，剧烈地收缩起来。
它在颤抖。
它感受到了。
不是查克拉。
是自然能量！
极其庞大、纯粹、且带着某种古老意志的自然能量！
宗介不由得闭上眼睛。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空气中，充满了某种粘稠的流体，正在向着汐里的双手汇聚。
石案上的纹路，依次亮起了淡绿色的微光。
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
“睁开眼睛吧，宗介。”
玖辛奈轻声说道。
“看看真正的世界。”
宗介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
宗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到了。没有用蛇眼，只用肉眼。
在这个隔绝了查克拉的地下空间里。
没有神像，也没有具体的“神灵”。
他看到的，是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的自然能量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光之海。
而汐里，就像是一个灯塔。
她用那个祈祷的手势，在这片光之海中，引发了共鸣。
“这……”
宗介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查克拉的连接。她直接沟通了自然能量？”
这和三大圣地的仙术不同。
仙术是把自然能量吸入体内，与自身的查克拉混合。
而汐里，她没有吸收。她直接调动了自然能量。
“这就是封印术的源头。”
玖辛奈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用人类的意志，去借用天地的力量。不是占有，而是共存。”
“但后来，忍宗将查克拉传遍了全世界。”
“查克拉太方便了，只要提炼就能获得力量。人们逐渐放弃了这种需要极高悟性和虔诚才能沟通的自然能量。”
“那些曾经被先民们供奉的自然意志，也就是神灵们，渐渐被遗忘。”
宗介看着石案前那些发光的纹路。
“如果……”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我能掌握这种方法。”
“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在不使用查克拉的情况下，直接操纵自然能量，甚至运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理论上是。”
玖辛奈看着他。
“但人类的意识太微弱了。如果强行去触碰那些自然意志，你的灵魂会被瞬间冲散，变成白痴。”
“漩涡一族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我们的生命能量天生强大。”
宗介笑了。
“漩涡一族能做到。”
他的独眼在微光中闪烁着野心。
“我也可以。”
“也许可以。”
玖辛奈并没有反驳，她亲眼见到宗介的强大。
她拿出一个空白的大卷轴。
“那就先把这些拓印下来再说吧。”
“我可是答应了你要帮你研究的。”
宗介收起笑容，恢复了商人的务实。
“好。干活。”
他在石案前蹲下，拿起纸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