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航行。
夜幕降临，涡之国遗迹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海风变得凄冷。
天空中没有月亮，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船舱内。
宗介坐在桌前，借着灯光，翻看着白天拓印下来的卷轴。
那些代表着自然能量频率的纹路，错综复杂。
越看，越觉得深邃。
“叩叩。”
舱门被敲响。
卡卡西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宗介先生，喝点水吧。”
卡卡西将茶杯放下。
“玖辛奈和汐里睡了？”宗介端起茶杯，捂在手心里。
“睡了。”
卡卡西点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师母今天情绪起伏很大，加上晕船，刚才吐了一次，喝了点热水就睡着了。”
宗介喝了一口茶。
“卡卡西，你去休息吧。下半夜我来守。”
他随口吩咐道。
在这片大海上，即使是返程，也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
“嘎吱——”
船体底部，突然发出一声摩擦声。
紧接着，蒸汽引擎的轰鸣声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噗嗤……噗嗤……”
引擎发出几声漏气的闷响，彻底熄火了。
铁甲船，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行了一段，然后彻底停在了漆黑的海面上。
死寂。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舱内的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怎么回事？”卡卡西手按在了白牙短刀上。
“去看看。”
宗介站起身，披上风衣，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甲板上。
海雾不知什么时候升了起来。
很浓。粘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牛奶。空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鱼腥味。
“老板！”
船长满头大汗地从驾驶室跑了出来。
“螺旋桨被卡死了！水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叶片！”
宗介走到船舷边，探出头，看向下方漆黑的海水。
左眼眼罩下，蛇瞳瞬间开启。
热成像与查克拉透视，同时扫向深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在蛇眼的视野里，水下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没有一丁点查克拉或者热量的光点。
“水下没人，可以排除敌人偷袭。”
宗介皱了皱眉。
“难道是碰到了暗礁，或者是大型海藻？”
“不对。”
卡卡西站在宗介身边，紧握着刀柄。
“宗介先生，这雾里的腥味……不对劲。”
腥味，太浓了。
突然。
“哗啦！”
船体右侧的海水中，破开一朵水花。
一条粗大的黑色铁链，从水下窜出。
铁链的顶端，带着一个黑铁巨锚！
“轰！”
巨锚带着恐怖的动能，砸穿铁甲船的护栏，深深地嵌进了甲板的钢板里。
木屑和铁皮四处飞溅。
“敌袭！”
卡卡西大喝一声，瞬间拔刀。
蓝色雷光在刀刃上跳跃。
宗介的蛇眼死死盯着那条绷紧的铁链。
没有查克拉波动。
这数百斤的巨锚，是被纯粹的物理力量，从水下几十米深的地方，硬生生抛上来的！
“哗啦……哗啦……”
水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十几条同样的铁链，从四面八方的海水中飞出。
如同十几只巨大的触手，钉在了铁甲船的两侧。
船体开始剧烈地倾斜。
水下，有东西在拉扯这些铁链！
那股力量大得不可思议，几百吨重的铁甲船，竟然被硬生生往下拉沉了半米！
“切断铁链！”
宗介果断下令。
他右手掌心银光一闪，水砂切割直接切向面前崩得笔直的铁链。
“滋——”
火星四溅。铁链被切断了一根。
卡卡西也冲了过去，雷遁加持下的白牙短刀，劈在铁链上。
就在卡卡西挥刀时。
一只手，从船舷外侧伸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卡卡西的脚踝。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
苍白，浮肿。手指之间长着厚厚的肉蹼。
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寄生着坚硬的灰白色藤壶。
又湿滑，又冰冷。
“滚开！”
卡卡西反应极快，反手一刀，切断了那只手臂。
“噗嗤。”
断臂处，喷出的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种粘稠的蓝色体液。
这蓝色的血液一接触到空气，瞬间汽化，变成了一团蓝色的毒雾，将卡卡西笼罩。
“咳！”
卡卡西吸入了一丝毒雾，瞬间感觉半边身子一麻，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甲板上。
“有毒……神经麻痹……”
他咬着牙，用短刀撑着身体。
“退后！”
宗介一把抓住卡卡西的后领，将他往后甩出毒雾的范围。
一个怪物，顺着断掉的铁链，爬上了甲板。
它没有穿衣服，也没有忍者的护额。
它的皮肤呈现出死鱼般的灰白色，身上长满了天然的藤壶铠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脸。
没有眉毛，双眼突出，瞳孔扩散，就像是死去的深海鱼。它的腮部裂开，随着呼吸，露出里面鲜红的鳃丝。
“这是什么东西？”
宗介看着这个怪物，蛇眼扫视。
没有查克拉。
一丝一毫的查克拉都没有！
也没有热量！
怪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被切断了一只手，它也没有发出痛呼，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它仅剩的左手，抓着一把鱼叉，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宗介。
速度快得惊人。
宗介侧身避开鱼叉。
右手翻转。
几张【逆涡·金缚符】混杂在水流中，贴在了怪物的胸口。
“封！”
宗介低喝。
然而。
黄色的符纸贴在怪物的皮肤上，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查克拉被阻断。没有漩涡术式的发动。
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查克拉可以被封印！
金缚符，失效了！
“砰！”
怪物反手一拳，砸在宗介的肩膀上。
力量极大。
如果不是宗介皮下有骨膜防御，这一拳能把他的肩胛骨砸碎。
宗介被震得退后了两步。
“物理攻击？”
宗介眼神一寒。
他右手探出，五根骨刺从指尖弹出，贯穿了怪物的头颅。
“噗嗤。”
蓝色的血液再次喷洒，化作毒雾。
怪物倒下了。
但宗介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看到，浓雾中的海面上，浮出了几十个这样灰白色的头颅。
它们密密麻麻地漂浮在水里，用那种死鱼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艘船。
“这些怪物……不是雾隐的忍者。”
宗介瞬间做出了判断。
雾隐的忍者再怎么变态，也需要提炼查克拉，也会怕痛。
而这些东西，是纯粹的变异生物。
“宗介！发生什么事了？！”
船舱门被推开。
玖辛奈冲了出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提炼好了查克拉，准备战斗。
汐里跟在她身后。
“别过来！空气里有毒！”
宗介大吼。
他从卷轴里掏出防毒面具，扔给卡卡西和玖辛奈、汐里。
“哗啦！哗啦！”
水下，那些怪物并没有继续往甲板上爬。
它们似乎知道在陆地上打不过这几个忍者。
它们潜了下去。
“它们在干什么？”玖辛奈戴上面具，警惕地看着四周。
“它们在凿船底。”
宗介感觉到了脚下甲板的震动。
“不仅在凿船……”
宗介的话还没说完。
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从深海中传了上来。
没有声音。
人类的耳朵听不到这种频率。
但是。
宗介感觉自己的内脏，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嗡————”
极低频率的次声波。
这和宗介之前用过的音爆针不同。音爆针是高频刺耳，破坏平衡感。
而这种次声波，是直接引起了人体内脏和水分的共振。
“哇！”
卡卡西吐出了一口酸水。他的胃在抽搐，肝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
玖辛奈也痛苦地捂住了肚子，腿一软，跪在了甲板上。
“我的查克拉……聚不起来了……”
玖辛奈咬着牙，满头冷汗。
在这种内脏翻江倒海的共振下，精神根本无法集中，更别提结印提炼查克拉了。
连宗介都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恶心感。
辉夜的骨骼和漩涡的体质，虽然能扛住物理打击和毒素，但扛不住这种物理学上的低频共振。
他的五脏六腑在一起震动，眼前阵阵发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