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街道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寒风刺骨。
宗介从火影大楼底下的实验室走出来。
他拉紧了黑色风衣的领口,呼出一口白气。慢条斯理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高屋庄园时,夜已经很深了。
香织大概已经睡了。
宗介没有上楼。他换了鞋,直接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隐蔽铁门。
地下二层。
生物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排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千叶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浓茶,盯着眼前的显微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镜片后,满是红血丝。
“宗介先生,您回来了。”
千叶放下茶杯,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那个白绝的组织切片,我已经分离出活性因子了。另外……”
他指了指实验室最深处的一扇重金属隔离门。
“您从汤之国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沙夜,情况非常诡异。”
宗介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诡异在哪里?”
“她的细胞,违背了生物学的基本常识。”
千叶拿着一份报告,走到宗介面前。
“我抽了她的血,切了一块表皮组织。”
“正常人的细胞,为了维持生命,需要不断地分裂、代谢。伴随着查克拉的流动,这是一种动态的平衡。”
“但她的细胞……”
千叶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是死的。”
“她的细胞壁极度僵硬,细胞核内部的端粒完全停止了损耗。”
“没有新陈代谢,但却维持着惊人的生机。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我将那几位汤之国权贵的身体,也做了化验。”
“有一部分死寂的细胞依附在他们的器官上,替代他们原本衰老的细胞工作。所以他们会感觉回春。”
“但这是一种极恶劣的寄生。”
宗介听完,若有所思。
这就是邪神教所谓的“神恩”与“不死”。
用一种停滞的、死寂的能量,去替换活人的生命力。
“去看看她。”
宗介站起身。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气扑面而来。
这间隔离室没有窗户,四面全是用封印术式加固过的墙壁。
房间中央。
沙夜被固定在一张倾斜的手术台上。
四条锁扣,锁着她的手腕和脚踝。
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灰色瞳孔里,没有阶下囚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亢奋。
“啊……迷途的羔羊,你又来看我了。”
沙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这里的灯光太亮了。不过,这冰冷的铁链,勒进肉里的感觉,真是美妙。”
她竟然主动扭动了一下手腕。
精钢锁扣在她的皮肤上磨出了一道血痕。
她不仅没有痛呼,反而发出了一声甜腻的闷哼。
“你是个变态吗?”
千叶皱着眉头。
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他最讨厌这种把生理反应归结于神学的神棍。
“你不懂,四眼小鬼。”
沙夜看着千叶,眼神迷离。
“疼痛是邪神大人的恩赐。每一丝痛楚,都在洗涤我的灵魂。”
宗介走到手术台前。
“你的神,叫什么名字?”宗介问。
“邪神大人没有名字。他无处不在,他就是痛苦本身。”
沙夜咧开嘴,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
“你想折磨我吗?来吧。用你最残忍的手段。看我的信仰会不会动摇。”
宗介看着她。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常规的严刑拷打,对她来说不仅没用,反而正中下怀。她享受痛苦。
宗介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
“噗嗤。”
一刀扎进了沙夜的大腿。刀刃没入极深,直接切断了肌肉纤维,扎在骨头上。
“呃啊……”
沙夜浑身一颤,仰起头。
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太棒了……再深一点……”
她喘息着,盯着宗介,像是一个渴求奖励的信徒。
宗介拔出手术刀。
伤口处,鲜血喷涌。
那些死寂细胞,像黏稠的胶水一样,迅速填补了刀口。短短几秒钟,伤口就愈合了。
“看到了吗?凡人。”
沙夜狂笑起来。
“这就是神恩!你们的刀剑,杀不死我!你们的折磨,只会让我更接近神明!”
宗介将带血的手术刀扔进托盘里。
“当啷。”
他拿过一张湿巾,擦着手指。
“你以为,那是神的恩赐?”
宗介的声音很平静。
“千叶,给她解释一下。”
千叶走上前,拿起一份报告单。
“你的细胞端粒已经停止了正常运作。你的伤口之所以能愈合,不是因为生命力旺盛,而是因为你的身体被一种惰性能量同化了。”
千叶用最冰冷的学术语言解构着她的信仰。
“简单来说,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只是这种惰性能量,强行把你的肉块粘合在了一起。”
“胡说八道!”
沙夜怒吼一声。她的信仰不容亵渎。
“这是邪神大人的力量!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根本不理解永恒的意义!”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手段,那就太让我失望了。”
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铁链哗哗作响。
宗介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稍微安静了一点。
宗介才再次开口。
“沙夜。你觉得你不怕痛,是因为你有信仰。”
“但其实,只是因为你的痛觉被扭曲了。”
那层代表着邪神诅咒的惰性能量,像是一个绝缘体,扭曲了她对痛觉的正常感知,把伤害转化成了病态的快感。
“既然你觉得你的神无处不在。”
宗介走近了一步。
“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神抹掉。”
沙夜愣了一下,随即嘲笑。
“抹掉神?就凭你?”
宗介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念下沉。
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排风扇的噪音,铁链的碰撞声,都在宗介的感知中渐渐远去。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涡潮村地下祭坛上的那个古老频率。
那是他这半个月来,在火之寺修行的成果。
“嗡——”
隔离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千叶一脸惊讶。
他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那不是查克拉,而是一种极其浩瀚、无法抗拒的宏大能量。
自然能量。
宗介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向沙夜的眉心。
“你要干什么……”
沙夜心底突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宗介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
他将最纯粹的自然能量,顺着指尖,送入了沙夜的体内。
就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一潭死水。
自然能量,是这个世界最原始、最霸道的能量。
而沙夜体内的那种惰性能量,不过是自然能量衍生出来的一个变种。
两者接触的瞬间。
“系统格式化”开始了。
沙夜的身体,绷紧成了一张弓!
她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她体内的那种死寂的、惰性的能量,在自然能量的冲刷下,土崩瓦解!
“神恩”,被直接剥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沙夜疯了一样地挣扎。
铁链被她扯得咯吱作响,手腕和脚踝被磨得鲜血淋漓。
痛。
极致的、真实的、属于人类的痛楚!
刚才宗介扎在她大腿上的那一刀,被死寂细胞强行粘合的伤口,在失去了“神恩”的庇护后,瞬间崩裂开来!
鲜血喷涌而出。
神经末梢将那股撕裂皮肉的剧痛,毫无保留、甚至是放大了一百倍地传递到了她的大脑里。
没有快感。
没有升华。
那是属于生物本能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救命……好痛……好痛啊!!!!”
沙夜哭嚎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邪神祭司。
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因为伤口而痛得满地打滚的女人。
“我的神……邪神大人……救救我……”
她绝望地呼唤着。
但体内空空荡荡。
她信仰了半辈子、赐予她不死之身的“神”,消失了。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抹除了。
宗介收回了手指。
如此精细地引导自然能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精神力透支了。
他闭上眼睛,断开了与自然能量的连接。
隔离室里的那种宏大压迫感,随之消散。
“呼……”
沙夜体内的那种惰性能量,在失去自然能量的冲刷后,重新出现。
伤口停止了流血,再次缓慢愈合。痛觉,也重新被扭曲。
但是。
沙夜的眼神变了。
她瘫在手术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息着。她灰色瞳孔里,满是恐惧。
她刚才,真实地体验到了失去“神”的感觉。
体验到了凡人的脆弱和死亡的冰冷。
那种感觉,令她绝望。
而这个男人,随时可以再次把她踢进那个凡人的地狱。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沙夜的声音颤抖着,牙齿在打架。
她看着宗介,就像在看一个比邪神还要恐怖的魔鬼。
“我不是怪物。”
宗介目光冷漠地俯视着她。
“现在,你的神被我压制了一次。你觉得,他还能救你吗?”
沙夜拼命地摇头,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
信仰的崩塌,往往只需要一瞬间的真实。
“不……不要再来了……求求你……”
她彻底崩溃了。
从视死如归的狂信徒,变成了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很好。看来我们现在可以正常交流了。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大人请问……我知无不言……”
“你们邪神教,除了你,还有其他人拥有不死之身吗?”
宗介的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这种力量可以量产,那这邪神教的底蕴,远超他的想象。
沙夜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是大祭司。只有我,获得了邪神大人最完整的赐福。”
“其他教众,最多只能做到伤口快速愈合,无法做到真正的不死。”
宗介点点头。
想想也是,像这种力量,很难量产。
“千叶。”
“在。”千叶刚才虽然没看懂宗介做了什么,但他大受震撼。
“给她拿张纸,一支笔。”
宗介指了指沙夜。
“沙夜。把你那个邪神教的底细,怎么提炼那种黑色灰烬,还有你们在各国的秘密据点,全部写下来。”
“少写一个字。”
宗介眼神一寒。
“我就再把你的神,抹掉一次。然后让你以普通人的身份,把所有酷刑尝一遍。”
“我写!我全都写!”
沙夜尖叫着,连连点头。
她臣服于不可理喻的暴力。
千叶解开了她右手的一只锁扣,递给她纸笔。
沙夜趴在手术台上,手忙脚乱地开始书写。
字迹潦草,但写得极其详细。
宗介在心里默默思考她的用途。
“不死实验体,外加诅咒师。这是测试新实验和探路最好的耗材。”
半个小时后。
沙夜写完了整整三大张纸。
她将纸张恭敬地递向宗介的方向。
“大、大人……我把知道的全写下来了。”
千叶走上前,戴着手套将那几张纸抽走,仔细扫了一眼,然后递给宗介。
“宗介先生,上面记载了提纯那种黑色灰烬的方法。”
“这简直是疯子的行径。他们需要用活人的恐惧和怨念作为催化剂,在特定的阵法中焚烧特殊的药材和血液……”
“别念了。”
宗介接过那几页纸,随便翻了翻。
他看重的是另一部分——邪神教在各国的据点和秘密资金流向。
“把她锁好。”
宗介站起身,将纸张折叠塞进口袋。
“每天按时给她注射营养液,别让她死了。千叶,她现在是你的专属实验体了。”
“新研发的毒药、细胞抑制剂,都可以在她身上测试。反正她死不了,伤口也能自动愈合。”
“简直是完美的临床耗材。”
千叶的眼睛亮了。
有了这样一个怎么折腾都不会坏的实验体,他的很多高危实验终于可以放手去做了。
“明白。我会好好利用她的。”千叶露出一个核善微笑。
沙夜躺在手术台上,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惨白,但她甚至不敢发出一丝抗议。
“我、我一定配合……”她颤抖着嘟囔。
宗介没有再理会她,转身走出了隔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