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宗介准时睁开眼睛。
被窝里很暖和。
美琴侧躺在他的怀里。乌黑的长发如丝绸般散落在他的胸前。
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绵长。脸颊红润健康。
宗介没有动，静静地看着她。
几分钟后。
美琴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交汇。
她眼神温婉，多了一丝化不开的柔情。
“早。”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早。”宗介伸手，将她脸颊边的散发拨到耳后。
“再睡会儿？”
“不了。”
美琴坐起来，拿起睡袍披上。
“我去煮茶。”
她系好腰带，动作优雅从容。
十五分钟后。
宗介穿戴整齐，走到外间。
美琴跪坐在矮桌前，将滚烫的茶水注入白瓷杯中。茶香四溢。
宗介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雪停了。”宗介看着窗外。
“嗯。昨夜下了很大，院子里的积雪很厚。”美琴将一碟茶点推到他手边。
宗介拿起糕点，送进嘴里。
甜度适中，入口即化。
他目光落在美琴的身上。
她穿着居家的常服。长发挽在脑后，脖颈修长白皙。
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极其温婉、恬静。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宗介忽然开口。
“是啊。”
美琴轻声应道。
“一年又过去了。”
以往的新年，宇智波一族总有许多繁文缛节和家族聚会。
但现在，对于她来说，新年只是一个更显冷清的符号。
“新年的时候，来庄园吧。”宗介说道。
美琴的眸子，有些许的迟疑。
“去庄园里……”
她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庄园里有圆奈公主，还有香织夫人。”
她有些顾虑。
“我如果去了，会不会不太方便？”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遗孀。
暗地里和宗介在一起，她心甘情愿。但若是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去参加新年的家宴，她怕惹来不必要的闲话，给宗介添麻烦。
宗介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越过矮桌，抓住美琴的手。
美琴的手指微凉。被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宗介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女人。过年，理应和我在一起。”
美琴不再纠结。
“好。”
她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我都听您的。”
宗介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手，端起茶杯，将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先走了。”
宗介站起身。
美琴也跟着站起来。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大衣，替宗介披上。
接着，拿起那条围巾。踮起脚尖，仔细地将围巾绕在宗介的脖子上，将领口的缝隙严丝合缝地遮挡住。
“外面冷。路滑，当心些。”
她柔声叮嘱。
宗介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把行李收拾好。过两天，我派马车来接你。”
“嗯。”
宗介推开拉门，走了出去。
……
踏出宇智波的族地。
宗介穿过熙熙攘攘的商业街。拐进一条巷子。
一路向南。来到那栋熟悉的独栋别墅前。
院门没有锁。
宗介推开铁栅栏门，踩着院子里的积雪，走到玄关前。
他掏出备用钥匙。
“咔哒。”
门锁转动，大门推开。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客厅里传来咳嗽声。
宗介皱着眉头走进去。
客厅里的家具都盖上了防尘布。空气中灰尘飞舞，在从窗户漏进来的冬日阳光下清晰可见。
玖辛奈穿着宽松的衬衫。红发用皮筋扎成丸子头。
她踩在凳子上，拿着鸡毛掸子，清理着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脸上沾着几道灰色的污渍，像个小花猫。
“宗介？你怎么来了？”
她刚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宗介关上门。
脱下黑色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你在干什么？”
“大扫除啊！快过年了，总得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
宗介走上前，夺过她手里的鸡毛掸子，随手扔在一旁。
“下来吧。”
“哎？我还没扫完呢！”
“不怕呛吗？”
宗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凳子上轻轻拉下来。
玖辛奈落在他身前。
“你怎么不用影分身？”
宗介看着她脸上的灰尘，有些好笑。
“用影分身打扫，就没有那种辞旧迎新的仪式感了！”
“而且，亲手把屋子弄干净，心里才踏实嘛。”
宗介摇了摇头。
抬起手，擦去她脸颊上的灰痕。
“别扫了。”
玖辛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为什么？不打扫干净，我过年怎么住？”
“去洗个澡。”
宗介说道。
“然后去楼上，把你的衣服收拾一下。”
玖辛奈眨了眨眼睛。
“收拾衣服干嘛？你要带我外出？”
“不外出。跟我回庄园。”
“过年这几天，你搬过去住。”
玖辛奈睁大了眼睛。
“去……去你家？”
她白皙的脖颈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我不去！”
她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像只受惊的猫。
“要去。”宗介说。
玖辛奈咬了咬下唇。
“你家里有公主殿下，还有香织，她还怀孕了。”
她的眼神游移，不敢看宗介。
“我跑过去算怎么回事？太奇怪了。而且……万一惹别人不高兴怎么办？”
作为九尾人柱力，她习惯了被孤立。去一个满是人的大家族里过年，她本能地感到畏惧和排斥。
“我就留在这里挺好。卡卡西说不定大年夜会来看看我呢。”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卡卡西不会来的。”
宗介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大年夜他肯定和朔茂前辈一起。”
“至于庄园里。”
“家里冷清得很。你去了，正好添点人气。”
玖辛奈还在嘴硬。
“那也不去。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干嘛非要去你那里受拘束。”
她转身想跑去厨房洗抹布。
宗介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猛地一带。
玖辛奈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
“放手啦，我身上全是灰……”
她双手轻轻推拒着宗介的肩膀。
宗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玖辛奈。”
宗介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大过年的，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冷房子里。”
玖辛奈的挣扎停止了。
她靠在宗介的胸口。
“空荡荡的冷房子”，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最害怕的地方。
她其实很怕过年。别人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而她只能一个人面对四面冰冷的墙壁。
她只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孤独。
宗介击碎了她伪装的坚强外壳。
“你这人……总是这么不讲理。”
玖辛奈把脸埋在他的衬衫里。声音闷闷的。
“去就去。要是你的公主老婆给我甩脸色，我可是会掀桌子的。”
“她不会的。”
宗介轻笑了一声。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去洗澡吧。一身的土味。”
玖辛奈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嫌我脏你还抱那么紧！”
她推开宗介，红着脸，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
“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二楼传来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宗介走到沙发前坐下。
半小时后。
水声停止。
玖辛奈穿着宽松的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长裤走下楼。
头发吹得半干，散乱地披在肩上。
脸上因为热水的蒸腾，透着健康的粉红。
她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不大。
“就这点东西？”宗介看着那个包。
“就住几天，带那么多干嘛。”
玖辛奈把包扔在沙发上。
宗介站起身。走过去，提起那个行李包。
“走吧。”
玖辛奈跟在他身后。走到玄关处换鞋。
推开门。
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玖辛奈缩了缩脖子。
宗介将大衣脱下，披在她的肩膀上。
“穿好。别感冒了。”
玖辛奈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大衣上还残留着宗介的体温和气息。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宗介锁好别墅的大门。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向着高屋庄园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阳光苍白，但落在身上，却让人觉得分外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