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终于退去。
积雪，开始大面积融化。
初春的风，带着料峭寒意。
高屋庄园，主卧。
宗介站在落地窗前。
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窗外的草坪上，那些枯黄的草根底部，已经隐隐透出了一抹新绿。
“这雪化得真慢。”
宗介随口说了一句。
房间里，香织坐在床沿。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羊绒孕妇裙。腹部隆起十分明显。
怀孕五个多月，她的身形丰腴了一些。
她在替宗介整理行囊。
几件替换的衬衫，防风的呢子大衣，还有一些常用的伤药。
动作轻柔、细致。
“初春的天气最容易受寒。”
香织把厚实的外套叠好，放进皮箱里。
“去都城的路很远，要走好几天。早晚的温差大，您不要总是穿得这么单薄。”
宗介转过身。
走到床边，在香织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隔着柔软的布料，能感受到那股平稳的生命跳动。
“辛苦你了。”
宗介看着她。
香织摇了摇头，红润的嘴唇吻了吻他的脸。
“老板，这次去大名府，会去很久吗？”
“也许会耽搁一阵子。”
宗介收回手。
他从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封印卷轴。
拉起香织的手，将卷轴放在她的掌心。
“收好它。”
“这东西，贴身带着。除了千叶，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香织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大名府那边，有危险吗？”
“凡事，总有风险。”
宗介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专注而认真。
“我会回来的。”
宗介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好好照顾自己，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香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了解她的男人。
这趟旅程，恐怕会很危险。
香织把那个黑色的封印卷轴，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然后，她看着宗介，目不转瞬。
“我明白了，老板。”
“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您回来。”
宗介笑了。
他将她揽进怀里。
“乖。”
宗介亲了亲她的额头。
……
第二天清晨。
高屋庄园的大门外。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停靠在路边。
圆奈公主站在马车旁。
她穿着春季的和服，外罩一件抵御晨寒的披风。
看到宗介走出来，她温婉地迎上前。
“夫君。车已经备好了。”
“嗯。”
宗介点点头。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单手提着一个手提箱。
没有带随从。残缺者义肢军团，一个都没带。
“夫君，您不带些护卫吗？”
圆奈有些疑惑。
“去大名府的路途遥远。虽然火之国境内太平，但难免会有流寇。还是带些商会的好手比较稳妥。”
“不用。”
宗介将皮箱递给旁边的车夫。
“有高屋商会的徽记在，哪有不长眼的流寇敢来送死。更何况，我是去成婚的，带一支军队进都城，岳父大人看了恐怕会不高兴。”
宗介的话合情合理。
“夫君考虑得周全。”
圆奈微微欠身，率先登上了马车。
宗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庄园台阶上的香织、夕颜、真希等人。
他挥挥手，转过身，踏上了马车的踏板。
“出发吧。”
车门关上。
马鞭发出一声脆响。
马车缓缓驶离了木叶。向着火之国都城的方向前进。
车厢内部。
中央固定着一张红木小桌，上面摆着茶具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宗介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双腿交叠。
他拿着一本书翻看着。
圆奈公主坐在他对面。
提起铜壶，将滚水注入茶盏。
茶香弥漫开来。
“夫君，看书久了，喝口茶吧。”
圆奈将茶盏双手递了过去。
宗介合上书，放在一旁。接过茶盏。
茶汤清亮，温度刚好入口。
“你的茶道，越来越有味道了。”宗介喝了一口，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圆奈微微一笑。
“煮给您喝，自然要用心。”
她拿起一块樱花形状的糕点，放在宗介手边的小碟子里。
“尝尝。这是我临行前做的。”
宗介拿起糕点，咬了一口。
豆沙的甜味很淡，透着樱叶的清香。
“不错。你的手艺，有所精进。”
圆奈单手托腮，手肘撑在红木小桌上，看着他吃。
初春的阳光很温柔。
路边的树枝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偶尔能看到几朵早开的野花，在风中摇曳。
“真好。”
圆奈轻声感叹。
“什么真好？”宗介看着她。
“只有我们两个人出行的感觉，真好。”
圆奈的眼底，闪烁着属于年轻女孩的鲜活光芒。
“以前出游，前后总是几百人的仪仗。坐在封闭的轿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像这样，只听着马蹄声，看着外面的树和云……”
她转过头，看向宗介，笑眼弯弯。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轻松地出门。”
宗介能听出她话里的真实。
不管她有多深的心机，有多大的政治抱负，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女人。
被大名府那座金丝笼，关了太久。
“吁——”
外面的车夫勒住了缰绳。
马车缓缓停下。
“老板。”车夫的声音传来，“前面是落樱谷。马需要饮水休息一下。咱们也歇半个小时再走吧。”
“好。”
宗介推开车门。
一阵微风，带着草木清香，吹了进来。
“下车透透气吧。”
宗介跳下马车，向圆奈伸出一只手。
圆奈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借着他的力量，轻提裙摆，走下马车。
落樱谷。
这里是火之国中部一处有名的风景地。
山谷两侧种满了大片的早樱。虽然还没有到盛花期，但枝头上已经挂满了粉白色的花苞。
一条清澈的溪流顺着山谷蜿蜒而下。
空气极其清新。
“好漂亮……”
圆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松开宗介的手，朝着溪流边走去。
溪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圆奈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指，拨弄着清凉的溪水。
几条小鱼似乎并不怕人，围着她的指尖游动。
宗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的左眼，蛇瞳微微流转。
他再次确认了。
没有查克拉。
不仅没有查克拉，当圆奈将手探入溪水时，周围的自然能量，居然产生了一种温和的共鸣。
那些小鱼，不是不怕人。
而是它们在圆奈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侵略性。
“大名家的神灵……”
宗介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种不依赖查克拉，纯粹与自然亲和的体质，确实神奇。
“夫君！”
圆奈转过头，冲着宗介招手。
她的脸上沾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笑容灿烂。
“水很清，您要来洗洗脸吗？”
宗介迈步走过去。在圆奈身旁蹲下。
溪水清澈见底，水流并不急缓。
几尾青色小鱼，在圆奈白皙的指尖周围穿梭、轻啄。
宗介伸出手，探入水中。
水温极低，有些冰凉。
原本悠哉游动的小鱼仿佛受了惊吓，甩动尾巴，逃散得无影无踪。
圆奈轻轻一笑。
“它们好像很怕您。”
“生命的直觉总是很敏锐。”
宗介笑了笑。
他捧起一捧溪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黑色的衬衫衣领里。
圆奈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素白的手帕。
“夫君，水有些凉，别冻着了。”
她拿着手帕，擦拭宗介脸颊和额头上的水珠。动作极其细致。
她身上的淡淡伽罗香，还有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宗介的鼻尖。
宗介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
“擦干净了。”
圆奈收回手帕，轻声说道。
她的视线没有躲闪，静静和宗介对视。双眸清澈。
宗介低下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只是浅尝辄止。
“走吧。该上路了。”
宗介松开她，站起身。
圆奈嘴角带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是。”
两人并肩走回马车。
车夫已经将马匹喂饱了水，正在检查车轮的轴承。
“老板，可以出发了。”
宗介点点头，拉开车门。
先让圆奈上去，自己紧随其后跨入车厢。
马车再次启动。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的纱帘斜照进来，在红木小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圆奈靠在软垫上，也拿起一本地理游记，默默地翻看着。
马车轻微而规律的摇晃，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
渐渐地，圆奈翻书的动作变慢了。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今天起得很早，加上初春的午后本就容易让人困倦。
她的头微微一点，手里的书差点滑落。
宗介将她手里的书轻轻抽走，放在桌上。
“困了就睡会儿。”
“这里离下一个市镇还有几十里，要走很久。”
圆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在夫君面前失仪了。”
宗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过来。”
圆奈提着裙摆，坐到了宗介身边。
宗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圆奈顺从地靠了上去。
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脸贴在他的颈窝处。源源不断的热力传导过来。像是一个恒温的暖炉。
“夫君，您身上真暖和。”
她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睡吧。”
宗介拿过一件毯子，盖在两人的身上。
圆奈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宗介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翻书。
……
黄昏时分。
天边的火烧云将路染成了橘红色。
“吁——”
车夫拉紧了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老板。前面的青石镇到了。我们今晚就在这儿的驿站歇脚。”
宗介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圆奈揉着眼睛，慢慢坐直身体。
毯子滑落到腰间。
“到了吗？”
“嗯。到了。”
宗介帮她把毯子重新披好。
“睡得好吗？”
“很好。连个梦都没做。”
圆奈理了理乱发，对宗介微笑。
“辛苦夫君给我当了半天的枕头。”
“下车吧。”宗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两人走下马车。
青石镇，是通往都城的重要交通枢纽。
这里的官方驿站建得极大，专门用来接待过往的官员和贵族。
驿丞早就接到了高屋商会先遣人员的通知。
早早地站在大门外候着。
看到马车停下，驿丞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是个极其有眼力见的人。
知道眼前这位不仅是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更是驸马爷。
“高屋大人！公主殿下！下官已将最好的跨院打扫干净。”
驿丞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热水和晚膳都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宗介点点头，随手扔给驿丞两张大额的纸钞。
驿丞接住钞票，腰弯得更低了。
“多谢大人赏赐！大人有什么吩咐，随时叫下官。”
跨院环境清幽。
院子里种着几株寒梅，暗香浮动。
房间里的地暖烧得很足。
拉开纸门。
宗介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
两名侍女端着食盒，恭敬地走了进来。
将饭菜在矮桌上一一摆好。
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一条清蒸的鲈鱼，还有一锅松茸鸡汤，热气腾腾。
“退下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宗介挥了挥手。
侍女们低头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奔波了一天，先吃饭。”
宗介在桌前盘腿坐下。
圆奈跪坐在他对面。
她拿起白瓷酒壶，将温热的清酒注入宗介的酒杯中。
“夫君，请用。”
宗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醇厚，暖胃解乏。
圆奈挑出最鲜嫩的鱼肉，放进宗介的碟子里。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
饭后。
“热水已经备好了。夫君要去泡个澡吗？”
圆奈轻声问道。
“一起吧。”
宗介站起身。
“是。”
圆奈轻声应道，低下头。
……
浴室很大。
大浴池，由整块的青石雕凿而成。
热气弥漫，视线变得朦胧。
宗介靠在池壁上。
温热的泉水没过他的胸膛。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带来的放松。
圆奈将长发高高盘起。
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赤足踩在青石地板上，走进浴室。
她走到浴池边。
解开浴巾，将其放在木架上。缓缓踏入水中。
水波荡漾。
圆奈在宗介的身侧坐下。肌肤在水下触碰，传来滑腻温热的触感。
宗介睁开眼看着她。
水汽将圆奈的脸颊熏得绯红。她的眼睛水润明亮。
宗介伸出手。在水下，握住了她的腰。
圆奈靠在他的怀里。
“夫君……”
她的声音软得像是一汪水。
“水温合适吗？”宗介亲吻她的肩膀，轻声问。
“嗯。很好。”
圆奈微微仰着头。
宗介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温柔抚摸。
圆奈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和亲昵。
水声轻摇。
浴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越来越灼热。
宗介侧过头，吻上了她的侧颈。
微麻的触感让圆奈微微战栗。
她转过头，迎上了宗介的吻。
这是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
水花在浴池中翻滚，溢出了边缘，打湿了青石地板。
……
半个时辰后。
两人洗漱完毕，回到了房间。
换上干净宽松的浴衣。
榻榻米上，已经铺好了两床厚实柔软的被褥。
宗介躺进被窝里。
圆奈熄了灯，也钻进被子里。她靠向宗介。
宗介掀开一角被子，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圆奈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
两人相拥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