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行程继续。
马车一路向北。接连走了五天。
这天傍晚。
马车驶入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地带。
黑松林。
这里的树木极其高大,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的光线也十分昏暗,透着一股阴冷压抑的气息。
“今天天黑得真快。”
圆奈说了一句。
“这片林子太密了。”
宗介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
“吁——”
外面传来马匹惊恐的嘶吼声。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砰!”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圆奈皱眉。
车厢外,死寂无声。
没有车夫的回答。
宗介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一种极其沉重、粘稠的质感,从四周压迫过来。
体内的查克拉,就像是被灌入了水泥,凝固在经络里,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宗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绝天结界。”
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
圆奈的脸色变了。
“守护忍……”
“看来,岳父大人的手下,不太懂规矩啊。”
宗介站起身。
他理了理大衣的下摆,面无表情。
“你在车里待着。”
他推开车厢的门,迈步走下马车。
外面的光线极其昏暗。
一层半透明的灰黑色光罩,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巨碗,将周围几十米,全部笼罩在内。
拉车的白马,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它们的头颅被整齐地切下。
车夫的尸体,倒在旁边。
在马车的前方。
站着七个人。
他们穿着灰色的忍者背心,身上系着“火”字绸带。
守护忍十二士的七位激进派。
龙牙站在最中间。双手拄着那把修长的打刀。盯着宗介。
“高屋宗介。我们又见面了。”
龙牙的声音在结界内回荡。
“上次让你跑了。今天,没有人能来救你。”
宗介神色平静。
“为了杀我,大老远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布结界。真是难为你们了。”
“不过,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龙牙冷冷地问。
“这辆车里,还坐着大名的女儿。”
宗介语气平淡。
“你们在这里动手,就不怕伤了公主殿下,大名要你们的命?”
马车的车门被推开。
圆奈公主提着裙摆,走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愤怒。
“龙牙!”
圆奈厉声呵斥。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拦截我的座驾!”
“你们想造反吗?!”
她走到宗介身前。
龙牙看着圆奈,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武士的礼节。
“公主殿下,请您息怒。”
他的语气虽然恭敬,但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我们接到的密令,是护送您平安返回都城。”
“但是。”
龙牙抬起头,眼神杀机毕露,直指宗介。
“这个木叶的商人,是火之国的毒瘤。他用金钱窃取国家。”
“为了大名府的纯洁,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谁给你们的密令?!”
圆奈怒极反笑。
“我是大名的嫡女,他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你们杀他,就是与我为敌!”
“立刻撤掉结界!离开这里!”
圆奈的气势极盛。她真的在保宗介。
因为这关乎大名府的信誉和她未来的权力布局。
龙牙没有动。
他身后的铁锁、豪座等人,也像雕塑一样站着。
“殿下,得罪了。”
龙牙缓缓拔出了打刀。
“这是大名府的意志。”
这句话一出,圆奈的脸色变白。
她极其聪明,一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大名。
她的父亲,默许了这一切。
表面上答应联姻,收下了金山。背地里,却借守护忍的刀来杀宗介。
一石二鸟。
圆奈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宗介轻轻用力,将圆奈拨到了旁边。
“夫君……”
圆奈转头看着他。
“退后。”
宗介看着对面的七名守护忍。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失去查克拉的恐惧。
“高屋宗介,受死吧。”
龙牙刀锋直指宗介。
“在绝天结界里,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是吗?”
宗介嘲弄地笑道。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们还没有吃够。”
“杀了这群白痴。”宗介淡淡地开口。
龙牙皱起眉头。
突然!
嘶嘶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地面瞬间破裂!
成百上千条白色巨蛇,从冻土里钻出来!
这些白蛇极其粗壮,肌肉贲张。
它们的身上,长着类似于树皮一样的粗糙纹理。
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完全无视了绝天结界的压制!
“什么?!”
铁锁大惊失色。
一条白蛇窜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铁锁的喉咙。
“当!”
铁锁被迫举起苦无格挡。
巨大的咬合力,直接将他手里的苦无咬断。
“绝天结界连尾兽的查克拉都能压制,这些蛇是怎么回事?!”
龙牙挥刀斩断了一条白蛇,怒吼道。
“因为,它们用的不是查克拉。”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在黑松林上空回荡。
七名守护忍同时抬起头。
大蛇丸。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紫色的仙人脸谱,在昏暗的树林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竖瞳带着戏谑和贪婪,俯视着下方的守护忍。
“纯粹的自然能量,加上一点点白绝细胞的基因改造。”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
“我的这些小宝贝们,可不在你们那可笑的结界压制范围内。”
宗介静静地看着白色巨蛇,在绝天结界内肆虐。
这就是他的底气。
“防御!靠拢!”
龙牙挥舞着打刀,又斩断了两条白蛇。
他的刀法极其凌厉,但在绝天结界内,他同样无法使用大规模的忍术,只能依靠纯粹的刀术。
豪座拖着巨大的野太刀,像一辆推土机般在蛇群中横冲直撞。
“这些恶心的虫子,砍不完!”
豪座怒吼,巨刃将一条白蛇砸成两截。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断成两截的白蛇,断口处竟然迅速生长出白色的植物纤维,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两条稍小一些的白蛇,再次扑了上来。
“它们有再生能力!”
“解开结界!我们需要查克拉!”
残照大声喊道。没有忍术,他们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怪物耗死。
铁锁咬着牙。
“解!”
笼罩着黑松林的灰黑色光罩,化作光点消散。
压抑在众人经络中的滞涩感,瞬间消失。
查克拉重新奔腾。
“呼……”
宗介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种被剥夺力量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
虽然他能够动用自然能量的力量。但想要对付七位守护忍,仅仅凭借自然能量是不够的,他的精神力支撑不住。
“结界解除了?”
树顶上,大蛇丸发出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正合我意。”
“让我看看,大名府的看门狗,到底有几分斤两。”
大蛇丸双手飞速结印。
紫色的仙人脸谱瞬间加深,庞大的自然能量在他周围汇聚。
他的胸膛高高鼓起。
“仙法·八岐之息!”
他猛地张开嘴。
一道紫黑色能量洪流喷射而出。
这是足以溶解钢铁的剧毒,混合着狂暴无比的自然能量。洪流所过之处,沿途的参天巨树瞬间被汽化,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地面上。
宗介换上了刻着红色漩涡封印术式的皮手套。
左手取出卷轴,拔出一把暗红色的长刀。
仙人兵器【饿鬼·骨喰】。
刀身暴露在空气中,刀柄处的肉质鳃裂立刻张开,发出贪婪的颤鸣。
宗介右手握住刀柄。
“噗叽。”
刀柄上的细小触须弹起,吸附在封印手套上。
“吸吧。”
宗介放开了限制。
骨喰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游离的自然能量。
鳃裂急速开合,将狂暴的自然能量在刀身内部转化为温顺的仙术查克拉,随后通过触须,源源不断地泵入宗介的体内。
宗介的左眼亮起幽幽的紫光,透过了眼罩。
力量,如火山般在经络中充盈。
他单手结印。
“仙法·水砂大瀑切!”
轰!
地面积雪瞬间融化为水流,混合着银粉,在仙术查克拉的压缩下,化作一道长达数十米的超高压水刃,朝着守护忍的阵型拦腰斩去。
两股恐怖的仙术攻击,形成了完美的立体绞杀。
下方的七名守护忍,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级别的攻击?!”残照惊恐地大吼,狂风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别慌!快防御!”
首领龙牙的声音依旧沉稳。
“豪座!铁锁!炎吼!”
体型壮硕的豪座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拍在地面上。
“土遁·超加重岩壁!”
泥土翻滚。三道厚达数米的黑色岩墙,拔地而起,挡在众人身前。
紧接着,铁锁双手快速结印。
“封印术·金刚地锁!”
数条刻满符文的岩石锁链破土而出,缠绕住那三道岩墙,将它们牢牢地捆绑加固。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与此同时,炎吼也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铺天盖地的蓝色火焰。
“火遁·苍龙大瀑!”
蓝色的火海迎着大蛇丸的毒息撞上去,极致的高温蒸发着毒液。
烘————
然而,毒液太多,质量太密。炎吼只能蒸发掉一部分。
最终,苍蓝火焰被大蛇丸的紫黑色毒息压了回来。
毒息撞击在岩墙上。岩壁如同融化的蜡块,迅速剥落。
宗介的水砂大瀑切,斩在岩石锁链上。
高压水流混合着纳米银粉,切割力堪称恐怖。
岩石锁链被切出深深的沟壑,几近断裂。
炎吼在一瞬间,居然再次凝聚查克拉,胸膛高高鼓起,吐出苍蓝色的火海。
“火遁·苍龙大瀑!”
蓝色的极高温火焰,迎着水砂大瀑切倒卷而上。
水火碰撞,引发了规模恐怖的蒸汽爆炸。
白色的高温蒸汽,将整个战场吞没。
视线被剥夺。
但高手的厮杀,从来不依赖肉眼。
蒸汽中,一道暗红色的身影瞬间破开白雾。
龙牙。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借着蒸汽爆炸的掩护,他以极速突进。
目标,直指宗介的咽喉。
他手中的那把打刀,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高密度的火属性查克拉附着在刀刃上,抽空了周围的氧气。
“秘剑·灰烬。”
“很快的刀。”
宗介左眼的蛇瞳锁定了龙牙的轨迹。
他抬起骨喰,迎着龙牙的刀锋,架上去。
“当!”
双刃相撞。
龙牙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正准备将刀刃上压缩的火属性查克拉流引爆,将宗介烧成灰烬。
然而,他的脸色剧变。
“噗叽……咕噜……”
骨喰刀柄处的肉质鳃裂,兴奋地张开。直接将龙牙刀身上的火属性查克拉,吸得一干二净!
“这把刀在吃我的查克拉?!”
“滚开!”
龙牙当机立断,左手拍在刀柄末端,借着反震力强行抽刀后退。
另一边。
大蛇丸的屠杀,开始了。
他的下半身化作蛇身,高速滑行。
“土遁·土矛!”
豪座怒吼着,浑身皮肤化作黑褐色的钢铁,挥舞着三米长的野太刀砸断了大蛇丸的身体。
但断裂的蛇躯瞬间分泌出毒液,顺着他的野太刀缠绕而上,那些毒液,在豪座的土矛防御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残照从半空中落下,双手带着狂暴的风雷之力。
“复合忍法·风雷龙卷!”
雷电与狂风交织成的龙卷,将大蛇丸卷入其中,疯狂切割。
但没有鲜血。
那些被切碎的肉块,在半空中迅速增殖,化作了成百上千条白蛇。
一条白蛇张开毒牙,反向包裹了残照的风雷龙卷。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残照脸色惨白,风刃切开蛇身,白蛇却在下一秒瞬间愈合。
白蛇一口咬在残照的脖子上。
黑色的咒文瞬间爬满残照的全身。
咒印。
残照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四刻!”
铁锁大喊一声。
躲在后方的四刻,从袖口中滑出两个铜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幻术·五感剥夺。
无形的精神波动,覆盖了大蛇丸。
大蛇丸从蛇群中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嘲弄。
“用普通的阴遁幻术,来对付仙人模式?”
大蛇丸冷笑。
他张开嘴。
一把寒光闪闪的草薙剑,从他口中电射而出。
速度极其恐怖。
“噗嗤!”
草薙剑贯穿了刚刚化作血泥、准备偷袭大蛇丸后背的蜉蝣。
血遁的物理免疫,在附着仙术查克拉的草薙剑面前,如同虚设。
蜉蝣被钉在一棵松树上。
铁锁双手拍地,想要施展地锁曼荼罗困住大蛇丸。
但大蛇丸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仙法·无机转生。”
铁锁脚下的泥土,化作了致命的尖刺,贯穿了他的双腿和腹部。
将他钉在了地上。
局势,一面倒。
这些守护忍虽然配合默契,但在掌握了自然能量的怪物面前,常规的战术体系彻底崩溃。
“大蛇丸,别太嚣张!”
狂暴的蓝色火焰吞噬了大蛇丸。
一旁,炎吼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苍炎虽强,却极其耗费查克拉。
“烧死了吗?”
他的嗓子干涩,过度提取查克拉,他已经快筋疲力尽了。
蓝色火焰散去。
噗叽——
一声黏腻、湿滑的血肉撕裂声,从那具被烧得焦黑的残骸中传出。
在炎吼骤缩的瞳孔中。
那具焦尸的嘴巴,向两侧撕裂开来。
一只惨白的手,从那焦黑的喉咙深处探出来。扒住了外层焦尸的嘴唇。
紧接着,大蛇丸如同破茧般,从这具死皮中挤了出来。
“嘶嘶……”
大蛇丸浑身覆盖着隔绝高温的黏液,在冷风中蒸腾起阵阵白气。
他像蛇一样,彻底脱去了那层被烧毁的“外衣”,毫发无伤地站在焦土上。
大蛇丸的竖瞳里透着戏谑。
“温度确实不错。”
他看着炎吼,像是在评价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但如果无法烧穿我的生命底限,这种程度的攻击,只是在帮我褪去老旧的角质层罢了。”
炎吼的脸色瞬间灰败。
他的苍炎,竟然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
“退下,炎吼。你对付不了他。”
首领龙牙上前一步。
他眼神极其凝重。常规的忍术,在大蛇丸面前,毫无意义。
龙牙缓缓举起手中的打刀。
他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将猩红的鲜血,涂抹在雪亮的刀刃上。
“魔道·业火。”
刀刃上的鲜血瞬间沸腾,转眼间,化作了一层纯黑色的火焰,附着在刀锋之上。
这火焰温度不高,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
大蛇丸的竖瞳微微一凝。
那不是普通的火遁性质变化。
他袖口一抖,三条粗壮的白蛇激射而出,张开獠牙咬向龙牙。
龙牙挥刀斩落。
黑色的火焰触碰到白蛇。瞬间点燃!
“嘶!!!”
白蛇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黑火竟然在吞噬白蛇体内的仙术查克拉,并且顺着蛇身,以极快的速度向大蛇丸的本体蔓延!
“好诡异的火焰……”
大蛇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噗嗤。”
他直接切断了自己与那三条白蛇连接的肉体组织。
断裂的白蛇在雪地里翻滚,短短几秒钟,就被黑火烧成了灰烬。
大蛇丸向后滑退了十几米,拉开距离。
“这火焰有点意思。”
大蛇丸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宗介。
“宗介君,这个玩火的家伙,还是交给你来处理吧。我的身体可不想沾上这种麻烦的脏东西。”
说完,他干脆袖手旁观,一副看戏的姿态。
龙牙并没有因为大蛇丸的退让而感到轻松。
因为他知道,对方只是在等待时机,并未真正袖手旁观。
“必须速战速决。”
龙牙深知,在失去了绝天结界的压制后,他们根本耗不过这两个能够持续吸收自然能量的怪物。
他双手握紧了燃烧着黑火的打刀。
体内的查克拉,伴随着某种古老、狂暴的意志,彻底爆发。
“魔道·修罗降临!”
轰!
龙牙的背后,空间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尊极其恐怖的漆黑神像虚影,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六臂黑身的修罗像。面目狰狞,三头六臂。
六只巨大的手掌中,分别握着由黑色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刀、枪、剑、戟、索、铃。
宗介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这尊修罗像的构成,完全不是查克拉的形态变化。
那是……自然能量!
一种充满了破坏欲的自然能量!
“类似火之寺的仙族之才……”
宗介瞬间明白了。
火之寺修的是慈悲与坚韧。
而龙牙,作为守护忍的激进派首领,也有类似的力量。只不过,他修的,是暴戾的修罗道!
这也是仙术的一种变种!
“杀!”
龙牙怒吼一声,长刀前指。
背后的六臂修罗像同步而动。六件巨大的黑色兵器,朝着宗介砸下来。
威势之大,足以将这片森林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