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半个月里，鸣人跟随宗介游遍了沙漠。
鸣人通过自己的眼睛，真真切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他看到高屋商会的运输车队，日夜不停地穿梭在沙漠中。来自土之国、风之国、火之国的忍者，在这里和平地卸货、交易。
没有厮杀，没有敌视。
忍村联盟的建立，打破了国家之间的壁垒。任务佣金的透明化，让底层忍者再也不用为了生存去接那些必死的任务。
工厂在轰鸣，物资在流通。
他终于明白，高屋宗介是用什么终结了乱世。不是查克拉，或者火之意志。是人人都能活下去的保证。
……
这天黄昏。
残阳如血，将沙漠染成一片金红。
宗介站在一处高高的沙丘上，看着远方。风衣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卡卡西站在他旁边。
按照时间测算，龙脉的能量峰值，就在今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鸣人走了上来。他衣服上的漩涡族徽在夕阳下十分醒目。
“宗介大叔。”
鸣人在宗介身边坐下。
他没有原著中那个年纪该有的咋咋呼呼。反而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智慧和平静。
“怎么？有心事？”
“这半个月，我看了很多。”
鸣人注视着远方的地平线，蔚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远处的落日。
“这个世界，比我们的世界要好得多。大家都说，这一切都是您带来的。您是一个伟大的人。”
鸣人顿了顿。
“但是。”
“宗介大叔。为什么我从您的眼睛里，看不到太多的……高兴？您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没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很突兀。
宗介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金发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像是一面澄澈的镜子，直直地照进了宗介的心底。
宗介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丝沧桑。
“因为我是大人了，鸣人。”
宗介看着他。
“你还处在那种‘我想救所有人’的年纪。”
“但我已经到了‘我必须决定牺牲谁’的年纪。你也会长大，终将体会这种心情。”
建立这个新秩序的路上，他杀了很多人，放弃了很多人。他把人命当成账本上的数字，把忠诚当成可以用金钱买断的商品。
他赢了。但他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简单纯粹。
鸣人若有所思。
“大人么……”
“如果不快乐。长大，又有什么意义呢？”
宗介面对着夕阳。
“很多时候，成为大人，也就与死无异了，鸣人。”
他语气平静。
“那些天真、幻想、冲动，都会在成长的过程中，被自己一点点杀死。”
鸣人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宗介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当大人，真不容易啊。”鸣人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宗介虽然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他眼里的疲惫，甚至比他父亲那个火影，还要深。
“那是我们这一代的事情了。到了你们，或许能够有所改变。你们要活得轻松，别总想着去当什么救世主。”
宗介转过头，看着鸣人。
“我希望这个世界，以后不再需要英雄。”
“像你这样的孩子，不再需要去崇拜英雄，也不需要想着去成为英雄。去替别人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
宗介问他。
“你可以去做自己真正爱好的事情。鸣人，你有什么爱好？”
鸣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答不上来。
爱好？
从他记事起，他就是作为九尾的完美容器、木叶未来的最强兵器来培养的。
他每天要学封印术，学查克拉控制，学大局观，学战术解析。
他没有时间去玩游戏，没有时间去恶作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看着鸣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宗介没有逼问。
不远处。波风水门走了过来。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真是……了不起的伟业啊，宗介先生。”
水门由衷地感叹。
“即便这伟业的背后，满是算计和冰冷的利益。”
“但比起我们那个乱世。这里，更像是‘人’住的地方。”
水门自嘲地笑了笑。
他是一个完美的英雄。但他发现，英雄拯救不了世界，反而会让世界陷入对英雄的盲目依赖。
这一点，宗介看得很透彻。
水门看着宗介的侧脸。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孤独。
因为他背负着整个忍界的物欲，用泥潭里的手段构建了新的秩序。却没有任何人，能真正理解他那份超越时代的清醒。
“大叔。”
鸣人突然对宗介说道。
“嗯？”
“如果我长大了，也必须要‘死掉’的话。”
鸣人握紧了拳头。
“我希望，能死得像你一样，稍微有意义那么一点点。”
宗介愣住了。
他看着阳光下这个金发的少年。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理解。那是跨越了时空、跨越了年龄的、同类的共鸣。
宗介转过头，看向远方。没有让鸣人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澜。
“那你就多学学算账吧，小子。”
宗介笑了笑。
“想要创造新的秩序，花费可是很贵的。光靠热血可买不到。”
轰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远处楼兰遗迹的方向，一道耀眼的紫红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黄昏的云层。
“时间到了。”
水门看着那道光柱，御神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龙脉的能量潮汐，达到了峰值。回去的通道打开了。
他们重新来到地底空洞。
临别前，水门看向宗介。
“宗介先生，谢谢你的款待。”
“这段时间的见闻，我会带回我的世界。”
“也许，我也该尝试一下，做个不那么完美的英雄。”
宗介点了点头。
“去吧。既然回去了，就好好活着。别再轻易把自己当成消耗品。”
水门微微一笑。他转过身，身形一闪，冲进了那道紫红色的光柱。
鸣人停在原地。
他看着宗介，又看了一眼木叶的方向。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木叶里，他的母亲正幸福地活着。
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去见她，去打破她现在的宁静。
“宗介大叔，再见。”
鸣人挥了挥手。
“你应该多吃点糖。”
他看着宗介。
“你的脑子转得太快，需要多补充能量。别把自己耗干了。”
宗介哑然失笑。这小鬼，临走还不忘调侃他一句。
“快滚吧。”宗介挥了挥手。
鸣人的身形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龙脉的光芒渐渐平息。扭曲的空间恢复了正常。
宗介转过身，走出地底。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夏天，已经到了。
“走吧，卡卡西。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