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傍晚，空气燥热。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金黄。
宗介慢步走着。
路两旁的商铺生意兴隆。平民们在街头讨价还价，刚下班的忍者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居酒屋。
和平带来的繁华。
二十分钟后，宗介来到木叶医疗部。大楼里灯火通明，消毒水味道刺鼻。
宗介走进大厅。路过的医疗忍者看到他，纷纷恭敬地低头行礼。
“高屋大人。”
宗介微微点头。
他走到顶层的办公室。
“笃笃。”
宗介敲了两下门。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纲手坐在办公桌后。
她穿着绿色的长袍。拿着一份病历报告。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白瓷酒壶和一只小酒杯。
纲手抬起头，看到宗介。
“稀客啊。”
她端起酒杯，抿一口酒。
“高屋大老板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这来？”
“如果是来查账的。这个月的医疗经费我已经花光了。商会最好明天再拨一笔过来。”
她理直气壮地要钱。
“钱不是问题。明天让玲奈给你批。”
宗介坐下。
“我今天来，是找您帮忙的，纲手大人。”
纲手放下酒杯。她了解宗介。能让他开口求助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说吧，什么事。”
“我想去一趟湿骨林。”
纲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去湿骨林干什么？”
湿骨林不是什么风景名胜。那是蛞蝓仙人的本体所在地。
“去见见蛞蝓仙人。请教几个问题。”
宗介没有隐瞒。
“请教问题？”
纲手冷笑了一声。
“宗介，你不是复活了大蛇丸吗？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大蛇丸无法解答，使得你需要向别人请教的？”
“有很多。”
宗介看着她。
“比如，查克拉的本质。比如，这颗星球在被神树种下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纲手的脸色变了。
她收起了随意的态度。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作为千手一族的直系血脉，又掌握了湿骨林的仙人模式。纲手对自然能量和查克拉的区别，有着极深的体会。她隐隐能感觉到查克拉中带着的那种侵略性。
“我死过一次。”
宗介说道。
“我去过净土。在那里，看到了一些活着的人看不见的东西。”
“纲手大人。我们的查克拉，死后并不是消散在天地间。而是被回收了。”
“被神树的根须。”
纲手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虽然没有去过净土，但宗介描述的画面，配合她对仙术的理解，让她感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回收……”
纲手喃喃自语。
“你是说……忍者，只是神树的养料？”
“对。”
宗介点头。
“六道仙人传下来的查克拉，不是什么连接人心的忍宗。它有着更大的秘密。”
“而蛞蝓仙人，是比六道仙人更加古老的存在。”
“带我去见它。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纲手眉头紧锁。她盯着宗介看了一会儿，似乎想看穿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宗介，你该不会是想打湿骨林的主意吧？”
纲手警告道。
“蛞蝓仙人的脾气虽然温和，但它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如果你抱着什么危险的目的去那里，就算是你，也会被消化成一滩脓水。”
蛞蝓仙人的真面目，远比世人想象的要恐怖。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本体，蕴含的酸液连查克拉都能腐蚀。
“您想多了。”
宗介笑了笑，神色坦然。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对征服世界或者挑战蛞蝓仙人没兴趣。”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仅此而已。”
他补充了一句。
“看在医疗部每年的预算都翻倍的份上，帮个忙吧。”
纲手撇了撇嘴。
她知道宗介是个聪明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而且，高屋商会确实把木叶的医疗体系建设成了忍界第一。看在这份香火情上，她没理由拒绝。
“我可以带你去。”
纲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但是，我只负责把你送进去。”
“至于蛞蝓仙人愿不愿意回答你的问题，或者愿不愿意理你，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没问题。这就足够了。”宗介点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纲手问。
“现在。”
纲手点点头，咬破大拇指。
指尖的鲜血渗出。她双手飞速结印。
亥-戌-酉-申-未。
她的手掌，按在地上。
“逆向通灵之术！”
轰！
黑色的符文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查克拉直接切入了空间的维度。一团巨大的白色烟雾，将纲手和宗介两人吞没。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几秒钟后，失重感消失。
哒。双脚重新踩在了实处。
周围的景象变了。
没有天空。没有太阳。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地下洞窟。
这里的自然能量，极其浓郁、几乎要凝结成水滴。湿度极大。到处都是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石笋和钟乳石。
“这里就是湿骨林？”
宗介环顾四周。
这里的自然能量密度，居然快比得上楼兰龙脉了。普通人如果在这里呼吸一口，就会瞬间变异。
纲手吸了几口气，她的眼角，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仙人模式的脸谱。
“走吧。”
纲手走在前面。宗介跟上。
他们脚下的地面，并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柔软、带着黏液的白色物质。
宗介低头看了一眼。他发现。整个广阔无垠的地下洞窟，地面、墙壁，全都是这种白色的物质。
这根本不是什么洞穴。
这是在一个极其庞大的生物体内。或者说，这个洞窟本身，就是这个生物。
“欢迎来到湿骨林。”
一个宏大、温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震动着两人的耳膜。
前方黑暗中，亮起了两团柔和的蓝光。那是两根巨大无比的触角，从穹顶上垂落下来。
蛞蝓仙人的本体。
“来自现世的旅人。”
蛞蝓仙人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从你的身上，闻到了神树的味道。”
宗介仰起头，看着那两根巨大的触角。
“只是借用神树的血脉罢了。”
宗介说道。
“初次见面，仙人。我来，是想听听。在神树降临之前，这颗星球的故事。”
“神树降临之前……”
蛞蝓仙人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
“这是一段被彻底遗忘的历史。因为记得那段历史的物种，绝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纲手站在宗介身旁，眉头紧锁。
“死了？”她问。
“这颗星球，原本有着极其繁盛的生态。”
蛞蝓仙人缓慢地叙述着。
“那时，没有查克拉。所有的生灵，呼吸着纯粹的自然能量。”
“野兽开启了心智，树木拥有了灵魂。你们人类的传说中，称呼那个时代为‘妖怪时代’，或者是‘神代’。”
“我们三大圣地，只是那个时代中，比较普通的几支族群罢了。”
宗介静静地听着。这印证了他的猜想。
“后来呢？”宗介问。
“后来，天空裂开了。”
蛞蝓仙人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外来者，大筒木一族，降临了这颗星球。”
“他们带来了一颗种子。种在了大地的最深处。那是神树。”
“神树的根须，扎根进这颗星球的每一寸地脉。它开始掠夺星球的自然能量。”
“那是这颗星球上，所有原住民的末日。自然能量被抽干。赖以生存的环境被破坏。”
“那些强大的‘妖怪’和‘神灵’，向大筒木一族和神树发起了进攻。”
“但他们失败了。”
“大筒木的力量，太强了。神树的枝蔓，将那些古老的生命一一刺穿，吸干了它们的血肉和灵魂，化作了生长的养料。”
“百分之九十九的古老物种，在那场灾难中灭绝了。少数活下来的，退化为了今天的忍兽，往往需要和人类签订契约，依靠人类提供的资源维生。”
纲手的呼吸停滞了。她从未在千手一族的任何古籍中看到过这段历史。
“那你们三大圣地，是怎么活下来的？”宗介冷静地问道。
“因为我们选择了逃避。”
蛞蝓仙人坦然承认了这份懦弱。
“白蛇仙人，钻入了地壳的最深处，陷入了长久的沉睡。蛤蟆仙人，躲进了一处异空间里。”
“而我，依靠着分裂的特性，将身体化作无数微小的分身，钻进了充满强酸腐蚀的地下暗河。也就是这里。”
“我们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宗介点点头。适者生存，逃跑并不丢人。
“神树吸干了大地，结出了查克拉果实。”
宗介顺着逻辑往下推演。
“后来，辉夜吃下了果实。她的儿子大筒木羽衣，也就是六道仙人，创立了忍宗。将查克拉分给了人类。”
“是的。”
蛞蝓仙人说道。
“这就是你们忍者的起源。你们人类，原本是这颗星球上最弱小的物种，没有锋利的爪牙，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感知并利用自然能量。”
“但你们的身体，却意外地适合作为查克拉的载体。”
“六道仙人将查克拉分给人类。人类因此获得了力量，成为了这颗星球的新主人。”
“可是，这股力量，是有代价的。”
宗介的独眼微微眯起。
“代价，就是沦为神树的新养料。”
“没错。”
蛞蝓仙人肯定了他的猜测。
“查克拉蕴含着神树的掠夺意志。”
“你们提炼查克拉，使用忍术，实际上是在替神树积蓄能量。你们用厮杀、情绪、爱恨，将查克拉淬炼得越发强大。”
“当你们死亡。灵魂坠入净土。你们带去的查克拉，就会被神树的根须回收。”
纲手握紧了拳头。
我们忍者，一生都在为了理想而战。结果，我们的力量，我们的死亡，都只是在给那棵怪树做嫁衣？
“六道仙人，知道这件事吗？”宗介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蛞蝓仙人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
“那他为什么还要创立忍宗？！”纲手忍不住怒喝。
“他的确是出于好意。觉得查克拉可以连接人心，带来互相理解。”
宗介替蛞蝓仙人回答了。
“可惜事与愿违。他太傲慢了。高估了人类的道德，也低估了神树的掠夺本能。”
“所以，忍宗变成了忍术。互相理解变成了互相杀戮。”
蛞蝓仙人的触角垂下。
“高屋宗介。你看得很透彻。”
“六道仙人的灵魂，至今还在净土中游荡。或许他也后悔过，但他已经无法改变这一切。”
“他只能通过一次次让他的两个儿子转世，去寻找一种平衡。希望有一天，能够创造新的秩序。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是最接近这个想法的转世者，可惜他们的尝试也终归失败了。”
“一国一村从本质上就是错的，已经被我终结了……”宗介评价道。
“当然，比起战国时代，这已经是一种伟大的进步。”
面对纲手不善的目光，他补充了一句。
他又看着蛞蝓仙人。
“你们三大圣地，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教人类仙术？”
这才是宗介来此的第二个目的。三大圣地绝对不是做慈善的。
“因为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
蛞蝓仙人没有任何隐瞒。
“神树虽然被封印，但它的根须还在。总有一天会复活。如果我们三大圣地毫无作为，这颗星球迟早会再次被神树吞噬，彻底死去。”
“我们需要人类去对抗大筒木，对抗神树。仙术，就是我们赋予你们的武器。”
“用自然能量，去对抗查克拉的同化。保持自我的意志。当然，这很难，而且，只有很少的人类，才能掌握完美的仙人模式。”
“而且，不同圣地的仙术侧重不同，适合的人群也不同。”
“妙木山的蛤蟆，喜欢挑选那些具有宿命感的人类，引导他们。”
“龙地洞的白蛇，喜欢挑选那些极度渴望力量、甚至愿意舍弃人性的疯子。”
“那你呢？”宗介问。
“我只等待，不主动干涉。千手柱间找到了我，他是第一位获得我的传承的人类。可惜，完美仙人模式实在太难。纲手是第二位，掌握了我的传承的人。”
“在柱间之后，我逐渐意识到，想要依靠传授仙术来让人类对抗查克拉，似乎效率太低。”
蛞蝓仙人的声音温和。
“于是，我将分裂体借给你们，为了近距离记录查克拉对人类意志的影响过程。如果能够破解这个秘密，或许人类不需要学会仙术，也能摆脱神树的纠缠。”
“这样一来，神树失去养分，或许下次复活，就没有那么难以对付了。”
宗介笑了。
“那你不用担心了。”
“外道魔像，已经被我封印了。十尾，不可能复活。”
“而且，我把五大忍村的经济命脉捏在了手里。他们不想打仗，也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厮杀。神树收割养分的效率，被我降到了最低。”
蛞蝓仙人看着宗介。那庞大的感知力，在宗介的身上扫过。
“你的确做了前人未曾做到的事。”
“但你身上的因果，也因此重得可怕。照理来说，神树的意志，不会放过你的。它会通过影响查克拉，来潜移默化影响人的意志，驱动其他忍者去杀你。”
“可我很好奇，你居然能够活到现在？”
宗介瞳孔微缩。原来如此！
通过影响查克拉，来潜移默化影响人的意志……宇智波斑对他动手，很难说是出于自己的选择，还是被自身查克拉中蕴含的神树意志影响了。
“它已经动手了。我已经死过一次……”宗介说道。
“那你是怎么……”
蛞蝓仙人第一次感到惊讶。
“哦……我明白了，是轮回眼的力量。只有轮回眼，才能做到穿梭现世和净土，追溯生死……”
它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