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尼古拉双腿一软，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就……走了？”
尼古拉不可置信。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直被教会的阴影压着。见习法师执事，更是教会中的掌权者——虽然只是最低掌权者，但那也是高高在上、代表着天神意志的审判者。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他绑在火刑柱上烧成焦炭。
可刚才，他亲眼看着那个执事被宗介用钱买通。
“神明不需要吃饭，但神明的仆人需要。”宗介说道，他对这种事情再熟悉不过。
宗介走回操作台前，拉过一张干净的羊皮纸，拿起桌上的炭笔。
“宗介大人！您这是……”
“给你画图纸，现在这种火枪的填装速度太慢了。如果要在战场上对抗冲锋的骑士，等你从枪口把火药和弹丸塞进去，再用通条压实，骑士的重剑早就把你的脑袋劈成两半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军工专家，但在忍界，他名下的兵工厂流水线可是全忍界第一。多亏了这个，他对各种机械原理了熟于胸，基础的热武器机械原理，也能凭借着大概的记忆推导出来。
炭笔在羊皮纸上快速游走。几分钟后，一个截然不同的枪械剖面图出现在尼古拉面前。
尼古拉瞪大了眼睛。
他是顶级的炼金术士，拥有极高的机械天赋。宗介只是画出了一个概念，他的大脑就已经在推演这套机械结构的咬合与运作方式。
“从后面装填……一体式弹药……”
尼古拉的呼吸变得粗重，像个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
“天才！这简直是神迹！这样一来，射击速度至少能提高五倍！不，十倍！”
“还有枪管。”
宗介在枪管的内部，画了几条螺旋状的线条。
“在枪管内壁，刻出螺旋状的凹槽。这叫膛线。它能让弹丸在射出时高速旋转。这会让射程更远，弹道更精准。足以贯穿板甲，而不仅仅是撕裂。”
尼古拉双手捧着那张羊皮纸，看着宗介的眼神，变成了狂热崇拜。
“大人……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骑士。”
尼古拉喃喃自语。
“这种超越时代的智慧……您简直比教皇还要伟大。”
“马屁就不用拍了。图纸给你了。我需要你把它变成实物。不要怕浪费材料，失败了就重做。钱和物资，我会源源不断地送来。”
“是！我发誓，最多半个月，我一定把样品摆在您的面前！”尼古拉将羊皮纸视若珍宝地贴身收好。
……
傍晚，巴尔特的宅邸。
巴尔特的宅邸里，灯火通明。餐厅的长条木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
巴尔特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疲惫。他今天跟几个外地来的毛皮商人谈了一整天的价钱，嘴皮子都磨破了。
赛琳娜在指挥女仆布置餐桌。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长裙，脖颈上系了一条黑色的天鹅绒颈带，衬得锁骨越发白皙。
宗介从外面走进来。
“宗介大人，您回来了。工坊那边还顺利吗？”
巴尔特立刻挤出热情的笑容打招呼。
“还算顺利。教会的执事去过了。”
宗介拉开椅子坐下。
巴尔特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刚端起的酒杯差点洒出来。
“教、教会去查了？！那批违禁品……”
“已经解决了。花了点钱。”宗介拿起刀叉，切开盘子里的烤牛肉。
“我告诉他，我们买那些东西，是为了开采新铁矿。并且许诺了每个月一成利润的圣税。”
巴尔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能用钱解决，那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既然说了在开矿，我们就得真的弄个矿山出来。让教会也有交代。”
宗介看向巴尔特。
“这城外，有没有什么废弃的铁矿，或者是没人要的荒山？去买一块下来。记在你的商会名下。”
巴尔特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作为黑石城的地头蛇，他对周边的资产情况了如指掌。
“荒山倒是有。城北大约三十里外，有一座叫‘灰岩岭’的山头。那里以前确实出产过铁矿。”
“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表层的矿脉早就挖空了，深层的岩石太硬，靠人力根本挖不动。”
巴尔特如实汇报着情况。
“而且，那地方因为荒废太久，最近一两年经常有低阶异兽在附近筑巢。普通矿工根本不敢靠近。那块地现在挂在一个落魄的贵族名下，他想卖很久了，一直没人接盘。”
落魄贵族的废矿，位置偏僻，没人关注，还有异兽当天然的屏障。这地方正是宗介想要的。
“明天去跟那个贵族谈。把灰岩岭买下来。钱不够和我说。”
“大人，完全够了。买下那座废矿，最多只需要两枚金币。”巴尔特很诚实。在金钱上，他不敢对宗介有丝毫隐瞒。
“剩下的钱，拿去招人。”
宗介补充道。
“光有山不行。还得有矿工做做样子。去招募一批流浪佣兵和平民。”
“工钱给得稍微高一点，按天结。愿意去的，全都拉过去。”
宗介需要掩护，也需要劳动力。只要尼古拉的火器研发出来，那些矿工，随时可以转变为第一批握枪的士兵。
这才是他长远布局的开始。
“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办。”巴尔特连连点头。这对他来说，只是跑跑腿的轻松活儿。
“招募人手的事情，交给我去办吧。”
一直安静的赛琳娜，突然开口了。
她走到宗介旁边，给他的空酒杯倒满果酒。
“巴尔特明天还要去商会核对皮毛的入库账目。那些流浪佣兵和平民，我都打过交道，我知道怎么跟他们谈价钱最划算。”
赛琳娜很主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宗介骑士正在建立某种属于他自己的产业。她不想只当一个陪睡的贵妇——更何况宗介也没有睡她，她要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宗介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执行力和脑子，确实比大腹便便的巴尔特要强得多。
“可以。人招好后，暂时安置在城里。后天，我亲自带队去接收灰岩岭。”
宗介做出了决定。
“是，宗介大人。”赛琳娜微微一笑。
两天的效率极高。
在金钱的驱使下，一切阻碍都不存在。
那个落魄贵族拿着巴尔特递过去的两枚金币，高高兴兴地签了地契，仿佛甩掉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而赛琳娜也展示了她不俗的办事能力。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在城南的广场上招募了五十名流浪佣兵和破产平民。
每天五个铜币的底薪，外加管两顿饱饭。这种在黑石城算是“高薪”的条件，让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底层人毫不犹豫地签了契约。
第三天清晨。黑石城北门外。
五十名穿着破烂皮甲或麻布衣的劳工，背着简陋的行囊，乱糟糟地聚在城墙下。
几十辆装满镐头、铁锤、木材、生铁、石砖、和干粮的马车停在路边。
宗介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从城门内缓缓走出。他穿着一套新做的灰色细亚麻武斗服，腰间挂着两把刀。一把是赛琳娜给他买的宽刃铁剑，虽然不是出自矮人工匠之手，但也算不错的武器。另一把用布包得严严实实，那是骨喰。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出了黑石城，道路变得崎岖起来。四周的植被逐渐稀疏，露出了大片裸露的灰色岩石。
天空中的星环在白日里依然清晰可见。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光秃秃的岩石山脉。山上到处都是被开凿过的痕迹，废弃的矿坑像一个个黑窟窿，分布在半山腰。
灰岩岭到了。
队伍停在山脚下的一处废弃营地前。这里还有几排残破的木屋，是当年矿工们留下的。
劳工们开始卸下马车上的物资。
突然。
“吱呀——！”
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叫声，从矿坑里传出来。
紧接着，七八只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怪物，从废弃的矿洞里窜了出来。
它们长着类似狒狒的躯干，但浑身覆盖着灰色的坚硬骨板。前肢极其粗壮，四根爪子如同半尺长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
刃爪狒狒。
群居性低阶异兽。领地意识极强。
看到山脚下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群，这群异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四肢并用，顺着陡峭的岩壁高速冲了下来。
“有异兽！列阵！快结阵！”
被雇佣来的佣兵们大惊失色，连忙拔出手中生锈的铁剑和木棍。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平民则吓得两腿发软，躲在马车后面瑟瑟发抖。
“你们退后。”
在最前方的宗介，平静地坐在马上。
一只刃爪狒狒来到他身前，锋利的双爪直扑他的咽喉。
“小心！”一名佣兵忍不住大喊。
宗介的右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唰。
剑出鞘。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蓝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那只刃爪狒狒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扑通。
它砸在地上。它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随后，红线扩大，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喉管和颈椎，被一刀切断了。
一名老佣兵看到了这一幕，眼皮剧烈地跳动了。
“这算什么剑术……”
不像平常骑士那样大开大合的劈砍，或是震慑人心的斗气爆发。
宗介的杀人方式，就像是屠夫剔骨，找准了关节和死角，一刀毙命。这种为了杀戮而生的技艺，让这位曾经见识过骑士战斗的老佣兵感到后背发凉。
这其实是忍界最基础的体术原理，配合查克拉手术刀的锋利切割。
宗介身形消失在马上。
不到五分钟。
八只刃爪狒狒，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全被他切断了喉咙。
峡谷里安静下来。
那些佣兵和劳工，看着宗介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宗介甩掉剑上的血液，回到马上，对那些惊魂未定的劳工说道：“怪物清理干净了。今天休息。先把营地建起来。”
宗介指了指半山腰的一处平坦空地。
“就在这里。”
这里远离黑石城的视线。他打算将其打造为第一批火器军队的秘密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