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历三百二十七年，黑暗帝国‘血盟军团’带领三千大军越过叹息荒原。天神教第二任教皇冕下，于翡翠内海之畔登坛。吟唱禁咒，引动星环共鸣。天降‘圣裁之矛’，方圆百里化为焦土，三千重甲骑士连同胯下异兽，瞬间灰飞烟灭……”
“光辉历四百零三年，大荒野爆发龙灾。一头成年巨龙袭击边境。光明帝国亚瑟大帝三世亲征，单骑破阵。黄金斗气贯穿云霄，一剑削平风息主峰，斩下巨龙之首，沐浴龙血而归……”
——《圣光历代纪》
这一日，宗介终于看完了这本书。
他合上这本厚重的古籍，将其放在一旁。
通过这本书，宗介大概评估出了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在这个名为艾瑟尔的星球上，由于自然能量的浓度高得离谱，导致了这里的高层战力，极其强大，堪称恐怖。
教皇的“圣裁之矛”，听描述，其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忍界中尾兽玉的饱和轰炸。大帝的“黄金斗气”，仅凭肉体力量就能劈开山峰、斩杀巨龙。
而且，不仅是这种凌驾于一切的单体怪物。
还有那动辄数万、十万计的重甲骑士团。这些骑士，每一个的最低战力都等同于忍界的中忍或上忍。上万个掌握着斗气，也就是仙术的强者发起冲锋，那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融合了辉夜、柱间、漩涡等绝顶血脉，拥有完美仙人体和万花筒写轮眼的宗介，在面对这种体量的碾压时，也绝无可能单凭一己之力抗衡。
他查克拉再多，也会被上万名骑士活活耗死。
更别说，教会还有无数神秘强大的法师了！虽然数量远远比不上骑士，但也绝对不少！
这就是为何在这个世界，阶级会如此固化的原因。
因为顶层垄断了魔法和最强的斗气资源，底层平民在那种移山倒海的力量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为干活的牲口。
“难怪教会从几百年前开始，就严厉禁止平民接触硝石、硫磺这类物资的交易。”
宗介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教会和贵族并不蠢。他们虽然把炼金术士视为奇技淫巧的异端，但他们潜意识里知道，一旦让平民掌握了火药这种不需要魔法天赋、不需要锤炼肉体就能产生破坏力的东西，力量的垄断将会被打破。
火器，是唯一能将神学和特权拉下神坛的杠杆。
“按照我的推断，世界树计划，必定会被这个世界的高层阻拦……想要在这个世界立足，顺利完成计划。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我需要群体的力量。”
宗介理清了思路。
群体的力量在哪里？应该依靠哪个群体？
法师和骑士，享受着特权，拥有美好的生活，是不可能陪他发疯的。依靠精英阶级这条路，他走不通，也没打算走。
他要做的，是武装那些占这个世界人口九成以上的、毫无天赋的普通平民。
他要拉起一支军队。一支不需要魔法和斗气，只要是双手健全的平民，就能立刻形成战斗力的军队。
这就是必须制造火枪的原因。这就是他资助尼古拉的原因。
火枪只是起点。一旦工业化的车轮在这个世界转动起来，火炮、甚至是更强的重火力，都将被批量生产出来。
这将是平民对抗法师和骑士的力量！
宗介将大衣披在身上，推门而出。
“去工坊看看进度。”
……
城西郊外，铁木工坊。
炽热的炉火将工坊内的温度烘得极高。三个铁匠学徒正在卖力地拉着风箱，敲打着烧红的精钢。
宗介推开门走进来。
“宗介大人，您来了。正好，第一支火枪做好了。”尼古拉十分兴奋。
“请跟我来看看效果。”
宗介跟着他走向试射场。
尼古拉拿着第一支火枪，装填好定量的火药，推入一颗浑圆的弹丸。压实。
这把简陋的、连枪托都没有装的滑膛枪，正对着五十步外的一件厚重钢板。骑士用来防身的板甲，也不过就是这个厚度。
尼古拉拿起点火杆。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点火杆捅进了底火孔。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声。
枪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光。
五十步外。“当”的一声脆响。那块厚重的钢板向后倒去，砸在地上。
尼古拉扔下点火杆，跑过去。宗介也跟了上去。
钢板上，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弹丸在火药的恐怖动能推动下，轻而易举地撕裂了钢板。
尼古拉举起钢板上的痕迹展示给宗介看。得意极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火枪足以击穿骑士的板甲！
以前，平民面对骑士，就像是羊群面对坚不可摧的铁桶。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而现在，只需一点廉价的火药，一颗弹丸。不需要修炼斗气，不需要学习魔法。一个最普通的农奴，只要扣动扳机，就能伤到一位正式骑士。
宗介走上前，摸了摸那滚烫的枪管。
“做得好。不过，这只是一个小玩具罢了。”
宗介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贯穿钢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后膛装填的图纸，还有撞击式底火的机械结构，我会画给你。这种前膛点火的东西，效率太低。”
尼古拉猛地转过头，看着宗介。
“不仅如此。”
宗介目光深邃。
“把它放大一百倍，一千倍。我要你造出能打穿城墙的火炮。”
尼古拉震惊。他这才明白，自己追随的，是怎样一个企图颠覆世界的疯子。
“如您所愿，我的大人。”
尼古拉眼神狂热。他也很想改变世界呐！
然而，科技的树苗在古老的世界生根，难免遭到排斥。
砰！砰！砰！
一阵粗暴的砸门声突然传来，打断了尼古拉的狂热。
“开门！异端审判庭例行巡查！”门外传来一个年轻且冷厉的声音。
尼古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审判庭……他们怎么会来？完了，那些硫磺和硝石……如果被发现，我们都会被当成异端烧死的！”
私藏大量教廷管制的炼金材料，是无可争议的死罪。
宗介面色平静。
他早有所料。塞琳娜在黑市高价收购这批物资，动作极大。黑市的走私渠道虽然隐秘，但这种暴利交易，总会留下气味。教会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把东西收起来。”宗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他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向大门。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说话。”宗介偏过头，对浑身僵硬的尼古拉嘱咐道。
木门被宗介拉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名身披重甲的圣堂护卫，手持长戟，目光森冷。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年轻人。
这是上次去泥洼村的那名执事。见习法师。
他握着一根短木杖，木杖顶端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他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捂着口鼻，满脸嫌恶。
“好重的硫磺味。”
执事放下手帕，眼神如刀般扫向宗介。
“身为帝国骑士，你居然敢在这座废弃的磨坊里，包庇异端进行违禁品的提炼？”
宗介没有发怒。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位执事，他的那件长袍，袖口处有一丝磨损。
一个外派在男爵领的底层执事，看似威风，实则油水并不丰厚。他迫不及待来查抄违禁品，与其说是为了信仰，不如说是为了捞一笔横财，或者是为了晋升的政绩。
“执事大人，日安。”
宗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贵族礼仪。他胸前的黑铁十字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这里没有什么异端。只有几个为了男爵领繁荣而努力工作的铁匠。”
“铁匠？”执事冷笑一声，“铁匠需要用到这么大量的硝石和硫磺？你当我是瞎子吗？让开！”
两名圣堂护卫上前一步，大有一言不合就强行冲入的架势。
宗介没有阻拦他们，反而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外头风大，执事大人如果不介意，不如进来喝杯热茶。”
宗介话里带着潜台词。
“关于这些矿山开采用的特殊起爆粉，我想向教廷做一份详细的……捐赠报备。”
执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矿山开采？捐赠？”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词。
宗介笑了笑。
“是的。巴尔特商会最近在城外发现了一处铁矿。为了加快岩层的剥离，我们聘请了这位炼金术士，调配一些烈性炸药。”
“这虽然有些违规，但绝不是什么异端魔法研究。”
宗介看着执事的眼睛。
“开采矿脉的利润是很微薄的。但我们深知，这一切都离不开天神的护佑。所以，商会很乐意将矿脉未来的一成收益，作为圣税，单独供奉给大人您所在的圣堂。”
执事沉默了。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放低了长戟。他们虽然是教廷的武装，但也要吃饭，执事如果发了财，他们自然也能分到肉汤。
执事眼中闪过权衡的精光。
如果强行查抄这里，顶多就是烧死一个落魄的炼金术士，没收一批硫磺。上报给上面的大教堂，他自己根本落不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但如果这真的是在开采铁矿……
一成收益的单独供奉。这笔钱，将直接进入他的私人口袋！
“你说的，是真的？”执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宗介没有废话。
他将手伸进风衣内侧。当手拿出来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小叠金灿灿的钱币。
啪。
宗介将金币放在门边的一个木桶盖上。不多不少，整整五枚。
这对于底层骑士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于一个底层的见习法师执事而言，同样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这是前期开采的一点微薄心意。”
宗介语气诚恳。
“工坊里乌烟瘴气，实在不适合您这样高贵的法师踏足。如果您愿意，以后每个月，都会有同样分量的心意，准时送到您的府上。”
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理智和贪婪在脑海中只交战了不到一秒钟。
“天神是宽容的。只要不是研究亵渎神明的技术，民间的一些矿石开采手段，教廷自然不会过分干预。”
执事上前一步，宽大的袖袍极其自然地在木桶盖上拂过。那叠金币，消失在他的袖子里。
“不过，这些危险物资必须严格管控，绝对不能流入市场。”执事义正言辞地补充道。
“这是自然。”宗介微微一笑。
“愿天神护佑你，宗介骑士。”
执事转过身，对两名护卫挥了挥手。
“走吧，这里没有异端的气息。我们去下一个街区巡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