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清徐双目深邃,未有动作。
吕洞宾却呵地一笑,面有薄怒。
“天师还真是好大的脸面!”
“李兄不计较尔等先前冒犯是他宽宏大量,又何故于他人洞府妄加挑衅!无端端作个恶客!”
“堂堂龙虎山如今亦需攀附当朝,为神道走狗吗!”
张枢衡看向吕洞宾,缓缓开口,
“贫道不否认此行欲往神京寻个敕封!”
“但贫道修行至今,一身神道修为皆靠往日摆坛作法,功德凝聚!”
“且神道亦为天地大道,又非大雍朝独专,谈何走狗一说,吕道友所言颇失偏颇!”
吕洞宾性子直来直往,张天师则针锋相对不曾相让!
见二人有争锋之势,李清徐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
二人目光皆是看来。
“天师所言仙道盛景,李某亦在苦苦追寻。”
“在李某这里,天师只怕寻不到答案。”
“今日招待不周,天师还是下山去吧!”
吕洞宾闻言大为快意,方是李兄这般直来直往才合他脾气。
来他人洞府寻衅,还有理了!
张天师闻言面色沉静,似毫不意外。
而后缓缓自怀中掏出一物,乃是一通体浑圆,呈淡金光泽的丹药。
丹药之上隐见龙虎道纹,绕着丹药缓缓旋转。
“此乃龙虎大丹,为贫道祖师所练,服之有造化肉身,助阴返阳之功效,贫道愿以此相酬请道友赐教!”
吕洞宾定眼看去,旋即瞪大双眼。
这丹药所谓药效没什么出奇的。
他看的是凝于此丹之上的仙气,及仙气中隐隐蕴含的道韵。
“金丹九转,内丹大道!”
吕洞宾闻言心神晃动,更是将传音落于李清徐耳中。
他自画中所得记忆不多,寻常更是想不起来。
但一旦触及关键,便会自动浮现些许记忆。
声音入耳,李清徐目光却依旧淡定无波。
吕洞宾此时忽的开口,
“敢问贵派祖师上下!”
张天师一笑,“祖天师张道陵!”
吕洞宾缓缓开口,“贵派祖天师当为张虚静才是。”
张枢衡闻言只是笑着不语。
吕洞宾垂眸闭目,不再言语。
张天师形神若定,对吕洞宾的息声毫不意外。
出门在外,自家祖师便是人脉,对这些真仙位业图之上的存在更是如此。
吕洞宾如此,眼前这位真仙也当如此!
在沉寂的气氛中,李清徐终是缓缓一笑,
“祖天师,真是好大的名头,天师今日看来是赖在李某这不走了。”
张天师起身拱手,
“不敢!”
“只愿闻仙道一隅便心满意足。”
李清徐缓缓起身,
“也好!”
好似一座大山站了起来。
张枢衡面色沉凝,浑身紧绷。
他心神所感,随眼前之人起身,正有一股庞然之威加诸于身!
偏如此威势,却似并非针对自己而来,更似对方终将一身收敛气机放开,不再刻意束缚!
直面对方,他只觉面对天地。
恰在此时,李清徐缓缓朝他迈步。
张枢衡面色微变,沉声开口。
“贫道得罪!”
他不敢任由李清徐再继续下去。
眉心一点金光闪烁,均匀落于身体四周,隐见甲胄模样。
一层凝实的神域更迅速衍生!
如其所言,明明尚未得到朝廷敕封,却已将法域凝成神域,且看其架构,只怕要远远超出先前冲虚观神域。
但随着李清徐迈出一步。
那神域尚未扩张,便被紧紧地压在其身躯之上。
张枢衡面色一变。
他能感知到神域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颤颤巍巍,岌岌可危。
这位好似没多少容情的意思!
他不敢耽搁,手掌一晃,一张请神宝诰出现,
“弟子恭请灵官现世护法!”
请神宝诰无火自燃,一股滔天威势浩荡传出,其周身神域化形,一个金甲持鞭神人豁然显世。
而后挥舞金鞭直往李清徐头顶狠狠敲落!
张天师目光紧盯,要看其应对之法。
却见那人仅是目光一扫,护法神便顷刻崩灭。
张枢衡一声闷哼,面色惨白,浑身神域已只剩淡淡一层。
更在那人脚步落下之时,神域砰的消散。
张枢衡面带苦笑拱手,
“贫道已知道友手段,多谢!”
赐教二字还未出口,他便神色大变,只因那人脚步还未停下,更朝着他甩袖扫来。
覆体金光极力抵抗,却硬生生被逼回眉心。
随后张天师只觉一股庞然之力加诸于身,眼前视角错乱!
待再次睁眼,已至罗浮山脚。
“师父!您终于醒了!您可无恙?”
身旁是一脸担忧的弟子谢子瞻。
张枢衡目光带些恍惚,而后眉心金光一闪转瞬清醒。
察觉龙虎大丹不在己身!
他目光自罗浮山山腰一扫而过,正欲开口一笑。
却忽的察觉什么,面色大变,手指掐算后惊声开口,
“竟已是三日后!”
谢子瞻沉声点头,
“您已于此山脚站了三日,那冲虚观吕道长曾言您在悟道,弟子不敢打扰!”
“悟道!?”
张枢衡心底一沉,随后内视几身,却觉无碍。
又若有所思之下看向一身神域,果见神域之中一股独特道韵悠然流转,久久不散!
良久,他终是缓过神来,视线看向罗浮山已满是苦笑,
“真是好手段!”
“走吧!”
他转身朝着罗浮山西边而去。
谢子瞻微愣,“师父,神京不是那个方向!”
张枢衡一声叹息,“暂不去神京,先回龙虎山见你祖师!”
那股道韵他已经感应过,他是无法祛除的。
并非威力有多大,只因他不够了解。
需找一位同样于仙道之上有足够道行的存在才能解掉。
不然,这道韵一日不解,他一身神道修为将一日无法精进。
……
三日前,清虚观。
见李清徐一袖将那天师扫至山脚。
吕洞宾终是缓缓一叹,
“道友好手段!”
能于神域之中留痕,已是与眼前龙虎大丹之中内丹真意一般无二的手段。
皆是将道意潜藏其中。
李清徐回案前坐下,端起茶盏自饮,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正好看看这位祖天师道行!”
对于先前一切,他洞若观火。
那张天师看似求取仙道,实则试探。
试探他这个真仙的含金量!
以及!
试探他到底是真仙位业图上的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