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闻看着面色始终平静的李清徐,将手中经书缓缓放下。
“看来上真与我佛的缘法非贫僧此刻能接纳的!”
“贫僧告辞!”
他转身缓缓离去。
却闻身后一声音突兀响起,
“大师忘了拿东西!”
一股恍若天地般沉重的威势随声音而来。
多闻蓦地转身,恰见一本经书自观门升空,缓缓飘来。
在经书之上,一座若有若无的山脉虚影一闪而过。
盯着那本飘来的经书,多闻缓缓开口,
“既与上真缘法不够,拿回此经应有之理!”
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同时金光遍体。
身后再次浮现出了那有万千僧众诵经的虚幻佛国。
手指与经书相触,毫无动静。
多闻却手指僵在半空,足足片刻,方将那本经书缓缓收回怀中。
“贫僧告辞!”
一身异象消失,他再次变成了平平无奇的枯瘦老僧。
一步步消失在山间。
观内。
法海面容发苦,
“居士好神通!”
李清徐却看着观外忽的开口,
“大师可知,这位多闻大师是何来历!”
法海低声一叹,似早知他有此问,却摇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随后朝李清徐微微施礼,
“此间事了,贫僧亦告辞了!”
李清徐亦不追问,
“大师慢走,恕不远送。”
法海脚步略显急切,却还是在观门处稍停刹那,
“我佛于《增一阿含经》中曾言,阿难比丘,多闻第一!”
话音落下,便径直离去。
李清徐面色微动!
待二人彻底消失,小白方自李清徐身后露出头来。
颇有些小心翼翼,
“真人,小白是不是为您惹祸了!”
身为真龙,她亦能感受到先前看似寻常,却格外猛烈的汹涌争锋。
李清徐面色恢复平静,
“不过迟早的事罢了!”
这位多闻大师当是之前入山时感受到的另一股视线。
看似要强渡小白,实则意在他这个所谓的此界第一地仙!
当然不是欲行渡化之举,仅是试探罢了。
小白只不过是送上门的理由而已。
倒是法海所言颇让他心怀起伏!
阿难比丘,多闻第一!
这位所谓多闻大师的来历已十分清晰。
阿难!
难怪会知晓地仙,也难怪会寻个如此烂的理由便来试探!
也难怪会有如此佛法修为!
简直属他所遇人物一身伟力之最!
“看来我这地仙的名头还真是足够吸引人!”
时至目前,李清徐见过的神话传说人物已经不少,但有这位多闻大师一身修为的却绝无仅有。
即使那位曾显世的观音菩萨亦不及。
或许有显世时间长短的缘故。
但都可看出这位多闻大师,亦或阿难的不简单。
亦或说此界佛门的不简单。
李清徐仰观金山寺,目光逐渐带着深意,仙道真相乃是真仙位业图。
这佛门真相又是如何!
……
金山寺。
法海在禅房内不出意外看到了正盘膝诵经的多闻师叔。
其面上苦意更多,且还比之寻常显的苍白。
“法海见过多闻师叔!”
多闻缓缓睁眼,“原是师侄归来!”
法海见其除却面色较白外,并未显露其他异常,不由得摇头,
“师叔于法海面前又何苦强撑!”
多闻闻言,一声叹息。
而后便猛地张嘴一咳,一大团淡金鲜血被喷出。
淤血喷出,其一身气势顿时显得衰颓,但面色反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
“阿弥陀佛!”
多闻双手合十,
“果不愧是此界第一地仙,竟有此庞然之威!”
“贫僧不及!”
法海摇头,
“师叔既称多闻第一,又何苦执着那神通伟力!”
他目光微垂,
“且师叔所行颇为孟浪,为何不与师侄言语一声,便妄加试探。”
多闻却缓缓闭目,
“师侄你未入佛土,不知真仙何意!”
这可是此界成千上万年来的第一位真仙!
“待你入佛土之时,当能理解贫僧此番所为。”
“多说无益,师侄还是专心行功,早日唤醒观世音大士灵性为重!”
法海无言。
无论佛道,还有这大雍朝,他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现在好似离我佛的距离也远了点。
……
翌日,金陵城。
“真人!好热闹啊!”
此时小白紧紧抓着李清徐衣袖,眼花缭乱的看着四周一切,不由得感叹出声。
小脸之上满是笑容。
一府中心,能不热闹嘛!
李清徐目光亦在四处打量。
一大早,他们便启程自道观回到了金陵城。
如他所想,没有疫疾肆虐,金陵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繁盛。
且好似更繁荣了些。
往来行商处处,人群接踵,各种气味驳杂却不惹烦乱,反能看出别样的生机。
这就是红尘!
时隔良久,再次看到如此繁盛之景,李清徐却没有以往那般红尘多事的无谓感慨。
反面色自然浮上笑意。
此时却感觉袖口微紧,再看,却见小白一步一挪,眼睛直盯盯的看着前方。
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
李清徐哑然。
片刻后,两道身影一人一串糖葫芦顺着人流消失不见。
李府。
门前自然依旧是那般模样,李清徐也未有什么久别之感。
随小白脆声将门唤开。
门子应声出来,随后便看见了李清徐的身影。
面露惊喜,
“大公子!”
“您回来了!”
而后看向李清徐身旁的小白,更是瞪大眼睛,一时之间无数猜测在心中生起又落下。
李清徐一笑,“小二,你还是这般好胡思乱想!”
眼前门子亦是李家家生子,与他熟悉的很。
门子不好意思摸摸头,总感觉大公子那双眼睛可以看到他心里去。
没让小二去惊动府上,李清徐自行带着小白进府。
“这里就是真人的家吗!”
小白看一切都很新奇,她虽去过郡城,却并未真正参观过人间府邸。
李清徐一笑,
“比龙宫如何。”
小白果断回答,“比龙宫好!”
“那比清虚观呢。”
小白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却不回答看向李清徐。
李清徐莞尔,
“无论清虚观,还是此处,都是一样的!”
小白重重点头。
临近厅堂,里面已传来动静。
显是一路行来惊动的丫鬟早已通报了过去。
李清徐停下脚步,感知着内中气息,不由得挑起眉头。
面上自然而然浮现一抹笑意。
还真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