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清风离去,明月目光复杂中带些愤恨。
若无师尊牺牲自身仙气化作的两颗人参果,他们如何能撑过这千年岁月。
怎么就和地仙一脉无关了!
但看着清风身上逐渐升腾的神光和生机,她自己都不知心中是否有着嫉妒。
毕竟感受着自己体内生机尽消,到了如今只剩一口气强撑着。
这种慢慢走向死亡的感觉,她以为时隔千年会逐渐看淡。
却没想到愈发恐惧了!
直至远处几道身影走近,才将明月惊醒过来。
“这位居士,能否为此小儿讨些清水解渴。”
明月转身,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她转身亦将面容彻底显露出来,那抱着幼儿的男子惊呼出声。
被她满是沟壑的脸庞及突出的颧骨吓到,结合其矮小的身躯,实在有些可怖。
明月下意识皱眉,又勉强挤出个笑容。
她没忘记这行人与那位自称燃灯佛祖的存在有着关系。
“自是可以,大师一路行来辛苦,便是于此处歇脚也是可以的。”
法海双手合十摇头,
“不劳烦施主,仅用些清水便可。”
明月看了那端庄妇人怀中抱着的孩童一眼,正见孩童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心底一软,之前诸般情绪无端端消失。
“大师稍候。”
片刻,清水端来,法海递给了身后的男子,
“许施主,水温尚可。”
许仙谢了一声接过,又小心翼翼看了看着可怖的明月一眼,不经意的将娘子怀中幼子视线遮挡。
法海见状朝明月歉意一笑。
明月心中已经平静,不以为意。
但却闻砰的一声响,许仙再次惊呼出声。
却是那碗清水竟被那幼童掀翻在地。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许仙佯作发怒,便要上手,又被白素贞伸手拦住,
“官人,孩儿还小。”
白素贞神情颇显无奈。
对他们这一行人而言,区区清水而已,无论法术亦或其他总能得到。
奈何她这孩儿似乎是个奇异体质,诸法不加身。
以法术化出的清水,入了孩儿口便宛如空气一般毫无作用,这孩儿更不肯服用母乳。
导致这一路行来,为了孩儿日常口粮,已重复此等情形不少次。
不过掀翻别人的碗倒还是第一次。
许仙、白素贞只觉是孩儿顽性发作。
一旁阿难和尚却目光变化,扫过明月身躯若有所思。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佛拒了他人缘法!
明月心中亦突的升起些失落感,好似失去了什么。
片刻后,辞别明月,许仙一行人再次上路。
行至一处,许仙寻机与白素贞小声说话,
“娘子,你说这些和尚真能解决孩儿的道籍问题?”
“要我说,有清徐信物,我们找清徐也是可以的,我总感觉这些和尚不太靠谱。”
自孩儿出生,他们便意识到了这孩儿的异于常人之处。
娘子更断定孩儿定是修行奇才。
也让许仙坚定了让孩儿修行的决心,奈何道籍便是首要难关。
恰逢这些和尚上门劝说,且承予了道籍之事,才让他们下定决心随这些和尚前往神京。
这些和尚百般皆好,唯独一点,似对他这孩儿太过热情乃至讨好了。
许仙不得不多想些。
白素贞神情无奈,官人此言的确不错,也是她的顾虑。
但就是未曾想过,身边众僧皆是修行人士,他以为的小声说话,其实众人皆闻。
不过众僧装聋作哑,她也未曾刻意提醒,仅是宽慰,
“官人安心吧,无事的。”
即使佛门不济事,神京还有师尊在呢。
她自不会如官人般茫然前往神京,说动她前往神京的非为其他,正是师尊早日赠她的信物突然启示。
对师尊,她自是万般相信的。
至于李真人,的确是她所见神通最为广大之人,但其如今正深陷旋涡,为了孩儿,她只能无奈舍弃那仙缘。
而且李真人好似也未有道籍在身。
一行人渐去,明月亦渐觉身躯无力。
无端端的,她颇觉怅然若失。
……
秋风扫落叶,萧瑟凄凉。
路上行人却未见减少。
且目之所见皆是身姿矫健,乃至高来高去之人。
皆江湖亦或修行中人,无端为此萧瑟之秋平添三分肃杀。
一处离了官道,山林偏僻之地。
“这位大侠,求求您高抬贵手,还请放过老身娘两吧!”
“我那孩儿并未将什么信物予我!”
老妇粗布裹身,满面风霜,颇为狼狈,细看却能看出妇人内里衣裳为上等绸缎织成。
身旁是约莫十数岁的孩童,一样装扮,此时看着身前戴着斗笠的壮汉及其手中明晃晃的刀光,目光惊恐。
此时二人跪伏于地,老妇痛哭流涕,哀声求饶。
身前壮汉看着二人,目中闪过一丝犹豫,又转瞬坚定,
“老夫人,不是单某要赶尽杀绝,而是你儿子先行不义之事!”
话毕,他刀光亮起。
却见这时,那老妇身侧孩童忽的向下垂首,背后负箭顿时射出,直往壮汉面部袭来。
叮!
刀光将箭挡掉,又见老妇持一把利刃恶狠狠扑上。
猛地在壮汉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好个毒妇!”
壮汉怒极,径直挥刀,银光闪过,两个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涌。
片刻后,壮汉手持从尸首之上搜出的染血册子,目光炙热,
“果真是此物!”
哗!
阵风吹过,将落叶吹下,亦将远处的脚步声传来,壮汉猛地转头。
正见一男子一幼童缓步走来。
男子身量高大,长发被简单束起,一身白袍,状似道袍却又不同,此时被微风吹拂轻轻扬起。
女童样貌好似精雕细琢,很是活泼,行走间一蹦一跳。
此时男子目光直视前方,女童却好奇的看着他及脚下两个尸首,更看着他手中所持之物。
壮汉下意识将信物收起,满是戒备的看着二人。
直至二人若无其事从身前走过,壮汉才深深松出口气。
伸手擦去了头上冷汗,明明看去仅是两个普通人,他却下意识不敢招惹,至于那杀人灭口的想法更从未生起过。
“修行者!”
他心中油然生出这个念头。
也唯有修行者能有这般气质。
转而他看向手中信物,眼神越发火热起来,有了此物,他便有了入神京城的资格。
亦有可能成为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