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佛祖离去。
最为情绪变动之人成了明月,她心中忐忑不安。
她好似听到了不得了的对话。
这位自此界而生的地仙传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神通广大。
能让燃灯佛祖同辈相交,更认可其此界地仙之祖的位格!
若这位真成地仙之祖,岂不是可比拟师尊的成就!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摸不清这位的想法。
无端端让她得了此番造化,体内生机尽复,更道途有望。
无因无果,便予了如此造化,是否有意收她为座下弟子。
哪怕依旧是个道童!
“未必无因无果。”
在明月隐隐期待之时,恰听李清徐声音响起。
她下意识与这位真人视线相对,对方视线好似可穿透心灵。
一切晦暗心思都无所遁形。
明月一愣,李清徐却已一笑移开目光。
清风明月。
亲见这位传说中的童子,他心知,那五庄观道人画像中缺少的正是这两位身影。
虽不知为何,如今只余明月,不见清风。
但也无妨。
他寻来也仅是为了一段缘法而已。
一段自他降生时便出现,且延续至今的缘法。
地书!
李清徐目光深邃,那地书中虽未曾蕴含地仙大道,但的确是地仙一脉之物,且很有可能便是自那图像中演化而出。
此界无论何人,得地书者便可为此界地仙之祖吗!?
天有神道,地有地仙之祖,还真是安排的妥妥当当。
若他所料不错,按照本来命运,此界应在神道镇世之后,有一位地仙之祖崛起,仙道随之显化。
如此,方合原本天数。
只是此界天意唯一未曾预料到的或许是,地书所寻到的竟然是他这个穿越者。
更阴差阳错让他领悟了别具一格的地仙之路。
到了现在,更彻底脱开地仙窠臼,证得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造化。
由此界定数化为变数!
那位燃灯佛祖遮遮掩掩,只怕是对此间天数之变心知肚明,妄图让他作那地仙之祖,天地重回原本定数之上。
如此,才能迎来佛道兴盛的天数。
看似坦诚,实则另有所图,不愧是善打玄机的佛门和尚。
“真人,此言何意。”
明月心中忐忑,小心翼翼询问。
真人的意思是与她有着何种因果吗,但她与清风却是千年隐居,直至如今方才显世。
李清徐见她模样,微微一笑,
“观主请入内一观。”
明月怔然看去,正见一道图像在她眼前极速放大。
一并放大的还有图中道人,乃至其后五庄观。
万寿山,五庄观。
她自然熟悉,前世记忆中生存的地方,更是此界化生的源头。
心思还未落下,眼前一个恍惚,她已出现在了道观之中。
身前是那如天地般伟大的道人身影,此时正背负双手看着高空。
“师尊!”
她喃喃开口。
却见本该毫无反应的道人竟缓缓转身,露出熟悉的面容。
“你这小童,又去哪顽闹!”
“师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语,明月心神遭受到极大触动,而后泪水忽的夺眶而出。
“师尊,弟子好想你。”
她声音哽咽低下头去。
直至一双温暖的大手抚摸头顶,才让她双眼朦胧的抬起头。
“痴儿!”
“随为师来,为师今日传你地仙道统。”
明月精神恍惚,而后眼前视线一转,已换了场景。
她跪坐在熟悉的大殿之中,上首乃是盘坐的师尊。
此时眼神肃穆看来,
“顽童,还不专心听讲!”
明月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何事,下意识集中精力。
听着师尊口中发出的一阵阵晦涩道音,只觉本该难以领悟的道韵,此时竟似主动往脑海里钻。
不知过去多久。
道音停下,明月愣神,只觉心神极度疲惫。
“童儿,既累了就睡吧。”
话音落下,心神放松,明月竟失去了意识。
外间道观,李清徐缓缓睁眼。
看着小白小心的将倒下的明月放置到道观内间。
他微微一笑,而后双目深邃看向眼前道人图像,似与其双眼对视。
却未曾自其眼中看到任何灵性。
他悠然开口,
“既承道友之因,今日便还道友之果,自此之后,此界地仙一脉仍由道友所出。”
他看着道人画像,
“道友不语,李某便当做道友同意了。”
话音落下,他挥手将画像收起。
而李清徐未曾注意到,在画像收起之时,画像中道人微笑神情中似带了一缕无奈。
小白返回之时,李清徐已于桌案之前继续饮茶。
小白眨巴着眼睛,
“真人,这地仙之道小白也能修吗。”
“地仙之祖听起来很霸气的样子。”
李清徐似笑非笑,
“你想修吗!”
小白就欲点头,却又忽的迟疑,
“小白若修行了,是不是就再不能跟随真人了。”
见李清徐不说话,她又赶忙摇头,眼神坚定起来,
“小白不修了,小白只愿跟着主人修行!”
话音落下,又赶忙捂着嘴,双眼瞪大看着李清徐。
她似乎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面对她的慌张,李清徐仅是莞尔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
“日后可不能喊主人了。”
小白双目神光顿时暗淡,失望的哦了一声。
“也不能喊真人。”
小白再次瞪大双眼。
李清徐缓缓放下手中茶盏,
“自此之后,便唤师父吧,你也算是我坐下第一个弟子。”
“吾之道统,也该不比那位的地仙道统差才对!”
话语平淡,小白却能听出其中的郑重和自信。
但她已无力思索更多,心神被极大的喜悦充溢。
让她想要化作原形,在高空吼叫几声发泄情绪方可。
但面对李清徐的眼神,她却还是强行克制住,并看着桌案之上茶盏,下意识灵光一闪。
而后上前,提壶为李清徐斟满茶水,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师,师父,请喝茶!”
李清徐眼角微挑,未曾想到这小龙还能注意到这拜师礼节。
本想莞尔一笑,但却忽的意识到,这对眼前小白,乃至对他的道统而言。
都是颇为有意义的一件事。
他身子端坐,缓缓颔首,而后伸手接过了那盏茶水,随后一饮而尽。
面对小白期待的视线,他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