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燃灯回答却与午时面对老子时不同。
他坦然一笑,
“或曾为现世佛,如今却只为过去佛矣。”
一言道明玄机,这位所谓燃灯正是昔日的如来佛祖。
身化过去,则再不能称如来。
而过去佛的诞生则必然是现世佛的诞世。
李清徐挑眉,却也未曾太过惊异,反若有所思,
“看来佛门现世佛已出。”
“过去、现世、未来三佛齐现,佛门谋划不小,看来是李某搅局了。”
若没有他横空出世,以这三尊佛祖,外加这极类天意的佛意,大雍朝廷虽执掌部分神道天意,却也未必能谋划的过。
燃灯对此言不置可否。
恰逢此时明月将茶水端来奉上,随后又恭敬站在李清徐身后。
与小白一左一右,宛如两个童子。
燃灯看了明月一眼,忽开口,
“道兄可是欲作此界地仙之祖。”
此言一出,李清徐尚未有动静,其身后明月忽的瞪大双眼,心中升起期待看向李清徐。
李清徐看向燃灯,
“做又如何,不做又如何。”
燃灯苍老的目光似乎含着浩瀚天地,
“道兄地仙道统已成,若为此界地仙之祖,统合此界地脉,自是无上功德的大好事。”
“若不为地仙之祖,道兄如今强抬仙道天数,却是在将仙道往火上炙烤。”
李清徐眸子微抬,
“此言何意。”
燃灯坦然与他对视,
“神道镇世为天数,神道镇世下,仙道若有道兄以造化镇压,尚可匹敌。”
“但若道兄无意执仙道权柄,无道兄统合仙道,仙道只怕顷刻翻覆。”
“道兄洞天已成,更证得造化,自无人可奈何道兄,但这不合天数的仙道将会彻底湮灭,原先天数也自无法作数。”
天数不会维系在一人之上,除非李清徐加入天数演变之中,才会将仙道天数彻底稳定。
若始终游离在外,即使有他存在,此界仙道可鼎盛一时,也终会衰败。
李清徐目光平静,
“佛祖似乎很希望李某做这个地仙之祖。”
燃灯佛祖微笑不语。
李清徐突兀再次开口,
“若李某欲做此界天地之主呢!佛祖亦或佛门可会支持李某。”
若为天地之主,诸般天数皆在其身下镇压,所谓仙道天机湮灭自是无从谈起。
闻言,屋内一时寂静。
小白眨眼,隐约中感知真人似乎立了个很大的志向。
明月却心中怦然跳动,若地仙一脉能为天地之主,地仙一脉不仅能算是再次复兴,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燃灯佛祖也难得涌出诧异之情,他目光看着李清徐。
如此得了天意造化的人物,该不会随口胡说才是。
除非他心中本有此念,即使只是一时之念。
但他却缓缓摇头,
“道兄一身道行虽经天纬地,只怕还是无法做这天地之主。”
他未曾说原因,只将这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
却突闻李清徐再次平静,却石破天惊的开口,
“是因为那位即将降世的大天尊!”
燃灯佛祖再次忍不住深深打量李清徐,
“道兄还真是出人意料。”
明明不是真仙位业图上之人,却对局势好似洞若观火。
不过燃灯佛祖却再次摇头,
“大天尊的确即将降世。”
甚至可能已经降世。
“但道兄不能成为天地之主的原因却不在此处。”
燃灯佛祖饶有深意看着李清徐,
“道兄该有所明悟才是,与其说道兄不可能成为天地之主,不如说此界不可能出现天地之主。”
话音落下,外界雷霆忽的闪烁。
屋内,燃灯佛祖闭口。
李清徐脑中却有一道电光闪过。
他突兀的想起了一道身影,乃是当日证就洞天,亦或证就造化之时于那漫天虚空中看到的挥毫作画的道人。
旋即他心中起了深深的忌惮。
他如何会忘了这位的存在!
那真仙位业图,乃至眼前的这位自佛经中出世的佛祖,都有可能出自对方之手。
他却在谋算此界变数之时,下意识将其忽略。
若无燃灯佛祖提醒,他只怕还不会意识到。
他心知这不是对方施了某种法术神通,只怕是其本身位格太高,让他下意识的去避免与之交集。
即使思考。
而眼前的过去佛祖,反而因为层次不足,亦无法影响对方存在,才没有如此症状。
天地之主!
此界的确不可能出现天地之主,只因自此界开天辟地以后,便已经有了天地之主!
便是那挥毫作画的道人!
而此刻神京城中那位圣皇操控的天意,亦非神道天意,皆为那位意志显化罢了。
不过同样不是有意识的操控,仅为无主意识罢了。
见李清徐目光明亮,燃灯佛祖双眸微垂。
他仅是试探,却未曾想到这位果真见到了那位!
也代表着眼前的道兄证得的造化果真逆天!
若作比喻,眼前的道兄与那位才是同一维度的存在。
既忆起那位存在,心中便有无数疑惑升起。
面对可能知晓些真相的燃灯佛祖,李清徐正欲开口。
却见燃灯摇头,
“不可说,不能说!”
他缓缓起身,
“老僧与道兄缘法已尽,老僧该告辞了。”
“若道兄欲为此界地仙之祖,我佛门与道兄尚有缘法,不过那时来的便不是老僧,当为现世佛。”
燃灯佛祖离去了。
李清徐未曾阻拦,只因燃灯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他为过去佛,佛门当代由现世佛做主。
他若有所思,现世佛只怕诞生不久,不然今日见到的过去佛祖,应该已无这一身佛意了。
这佛意会被尽数转到现世佛身上。
同时,燃灯尽管为过去佛,却还是代佛门许下了承诺。
若李清徐决意以洞天造化参与此界天数演变,亦即决定作那地仙之祖,佛门会支持他拔升仙道。
反之,则不然。
或许非为敌手,但佛门只会坐视旁观。
李清徐目光平静,即使如此,也已经达成了他今日目的。
与神道天意争锋在即,他需排除一切外在因素。
那潜藏之下的第三股意境便是最大变数。
能得个不插手承诺便算达成目的。
“天地之主!”
李清徐目光看向屋外,似乎可以透过无穷天幕看到那挥笔作画的道人。
他嘴角渐渐扯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