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语气透着惊异与深意,似乎李清徐证就超脱是什么难以置信之事。
随道人开口,时时刻刻都有万般灵机演化,对方使用的似乎是某种只可由超脱听闻的道音!
也因此,李清徐接受起来便显缓慢,他也敏锐意识到,或许因为这点,道人可能才发现了他身上的某些不同之处。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消化完毕道人道音,同样试着以道音缓缓开口,
“何为超脱!”
道音入了道人之耳,道人展露笑容,此时才有真正将李清徐视为道友之意。
“有人称大罗,有人称彼岸,我称超脱!”
“至于道友如何称呼,却由道友自决,外人是绝计无法干扰亦无法解惑的。”
言毕他摇摇头,
“道友既是在此节点证就超脱,此前化生此界之劫之事老道便不再计较。”
“不过此界天意正在由老道演变,道友已证超脱位格,存于此界极易产生干扰,还是勿要在此界停留了!”
似乎得知了李清徐仅是初证超脱,他再没有出手的意思,同样更没有更多交谈之意。
此时随言语落下,其轻轻挥手,顿时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将李清徐意念排斥出了神道网络。
径直落入了高空洞天之中!
一切并未曾结束,洞天似也在随道人意念,开始朝着天地之外而去!
这其中一切李清徐都来不及反应,只在这道人身影即将消散之时,以道音传出最后一句询问。
“尊驾如何称呼!”
道人身影本已于神道网络中消散,此刻却微微停顿,
“老道的名号于此节点尚未定下,道友称画道人即可。”
“他日若再度相逢,当有称交论道之时!”
道人留下一抹笑容,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洞天之外,李清徐化出身形双目深深。
此时洞天乃至他都受那股道人意念裹挟,正往天地之外而去,在此关键时刻,李清徐却未曾有更多动作。
反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高空之中,那里从始至终便存在着另一道身影。
一道不受诸般气机干扰,好似看客一般存在的身影。
即使先前那画道人,好似也未曾发现其存在。
此时随李清徐目光看去,身影逐渐显形,却是一骑青牛的老道。
“枯道人!”
“亦或老子。”
李清徐缓缓开口。
青牛之上,老子面露微笑行礼,
“无论枯道人,还是老子皆为老道,见过李道友。”
李清徐面色沉默,昔日与这位枯道人打交道还是在金陵城中,于睡梦中入了那神秘秘境。
与其相伴者还有一位荣道人!
初见此老道,尚觉其命格不足以匹配那位传说中的至尊,如今再见,虽依旧道行平平,甚至还失去了神力。
与其说是老道,不如说是凡人。
却无端让李清徐再下不了之前的论断。
一别数年,这老道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化。
老子下了青牛,看向下方大雍朝,面露苦笑,
“先前老道本欲于此论道之战中尽些薄力,奈何实在力微,未能及时救下那诸多生灵。”
“所幸有道友出手力挽狂澜,才未有惨剧发生!”
他看向李清徐,一笑,
“老道此时现身,是代此界众生特意感谢道友而来。”
李清徐自其身上看到了诸般大道,好似比那画道人更似天地之主。
竟不觉其此刻代众生发言有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
老子歉意一笑,
“道友即将归于天外,临走前不知是否能将从此界地脉归还!”
“地脉不存,此界天地失衡,只怕无端端生出些天灾人祸,难免生灵涂炭。”
李清徐神色漠然。
却见老子已轻轻挥手,手中出现了一道紫气,
“老道身无他物,愿以此物换取道友手中地脉,道友觉得如何。”
那紫气氤氲弥漫,好似蕴藏着无上奥秘。
超脱之物!
这位老子果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
李清徐缓缓摇头,
“此界地脉于我本就无用,本就要归还的,道友无需如此。”
除却龙虎山,一应地脉早已在洞天之中显化。
先前仅是为了给此界天地生出劫难,更是为了掠夺此界灵机削弱神道天意。
如今神道天意已无,他强留此地脉只会徒增因果。
随话音落下,李清徐轻轻挥手,顿时一条浩瀚苍茫的地脉巨龙自洞天之内飞出,径直往下方地面飞去。
老子见状目露欣喜,却在发觉少了一座龙虎山时,微微迟疑。
但看着李清徐平淡神情,终究未曾开口。
“有劳道友!”
老子朝李清徐稽首一礼,随后却将手中紫气径直投入了李清徐身后洞天之中,
“此物仅作老道相酬之用,道友若不嫌弃,便请收纳!”
不容李清徐拒绝,老子已乘坐上青牛,笑道,
“老道这便离去了,还请道友代向张道陵道友问好,其丹道博大精深,老道来日若有所得,其当居首功。”
老子骑乘青牛离去。
李清徐抬眼望去,只觉老子头顶浩浩荡荡三千里紫气随行,随其一并前往了极西之地。
那里是大雍朝国土之外,亦是此界蛮荒之地。
救世人众生,传天地教化,行有为之事!
老子身影消逝,洞天之外的意念裹挟之力旋即恢复,再度将洞天缓慢往天外推去。
李清徐目光瞥了眼虚空之外,还真是故意装聋作哑的画道人!
轰隆隆!
地脉砸入了地面,宛若水乳相融与大地融合。
却难免有轻微抖动,而如此庞然地脉,仅作轻微抖动,便不亚于一场地龙翻身。
所幸,此地脉仍有李清徐意念相控,未曾伤害一个生灵。
天地愈远,洞天于此界的存在感愈弱。
恰在此时,两道流光自下方激射而来!
“师父!”
一条小白龙带着明月冲上了天空。
李清徐轻轻伸手,便将小白龙接引到近前,小白化作原型,面露委屈,
“师父为何不带上小白!”
李清徐只摸了摸她的头颅,却看向一旁静静等候的明月。
看其身量比之前已长高不少,已算作矮些的寻常女子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