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回来了!”
虽然还有一点距离,但老狗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船。
阿源赶紧看过去,等看到船上的林立阳和阿武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等他上岸,我好好说他一顿。”
“没必要没必要,阿阳我信得过,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人和船安全回来就行。”老狗笑了笑。
“他不都误你出海了,我必须说他!”
“嗐,就耽误一天,我明天早点出海,多拉两网就是了。”老狗摆了摆手,他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就在船要靠岸的时候,同样又有一艘船正好出去,船上的人看到林立阳船上一整块甲板都是一口管,羡慕声不断。
“怎么了?他们在喊什么?”
隔的还有点远,老狗听的不是很清楚
听着渔民一惊一乍地喊,他担心是船出什么事了。
他担心地往前面走过去,想看的清楚一点。
“我也没听清,好像在说什么甲板。”
阿源也往前走了几步,使劲往那边看着。
老狗的心沉了一下:踏马不会甲板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候又来了几个准备出海的渔民。
他们看到阿源和老狗在很努力地往前面看着什么,好奇地加快走过去。
不远处,林立阳的船越来越近了。
“卧槽……”阿源瞪大了眼睛,第一眼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很努力又瞪大看了看:“老狗,是一口管啊!”
“什么一口管?”老狗只关心他的甲板,刚刚不是在说甲板吗?
船靠岸了。
满船的一口管映入所有人眼帘。
“草……”老狗惊呆了。
“卧槽!”旁边的渔民也看到了:“踏马那全都是一口管吗?”
“草踏马,这么多啊!”又一个渔民也喊了起来。
他们的惊呼声,把不远处几个挑着竹筐要出海的渔民也给吸引过来了。
“阿阳,你哪里抓到这么多的一口管啊?”
“草,这踏马有上千斤了吧!”
“妈的,老子抓了大半辈子的鱼,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下子抓到这么多的一口管啊!”
“我也没见过,拖网都没拖到过这么多。”
“阿阳,你今晚得挣上千块了吧!”
渔民是一个比一个激动。
阿源和老狗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老狗,不好意思啊,回来的时候遇到一口管了,忙着抓,就回来的晚了。”林立阳赶紧先向他解释。
这时候,旁边一个家住老狗家附近,一直跟老狗有矛盾的渔民,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老狗免费把船借给林立阳的事,他下午听说了。
“老狗,看着阿阳这一船的一口管,是不是后悔没跟他收钱了?”他看似是在调侃,其实是想要刺激老狗,让他去跟林立阳要钱,最好是吵一架,他好看热闹。
“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不收钱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人家能抓到是人家的运气,是人家的福气,是妈祖保佑!”老狗瞥了那个渔民一眼。
要说老狗心里面没有半点羡慕和后悔是不可能的,他要是知道林立阳是为了抓一口管耽搁了自己出海,他肯定是要收租金的。
但是既然事先说好了,那他就不会再去跟阿阳要钱,那种无耻的事,他做不来。
林立阳听到了那个渔民阴阳怪气的声音。
他笑着朝老狗喊道:“老狗,晚上没有按说好的时间回来,耽误你出海了,等着补一百块给你,就当是今晚租船的费用了!”
这钱不论如何是要补的,要不然将来像刚刚那个渔民,肯定会四处乱传,诸如“林立阳欺骗老狗,白借他的渔船,自己挣了一大笔,老狗被拖累的不能出海,一分钱没挣”这一类的闲话。
闲话一传开,名声必然受影响。
而名声一旦受损,以后在汀洋村有事要找人帮忙就会麻烦很多。
至于说补一百块,看似远超平时租船的费用,但人家老狗本来是要自己出海的,可能挣的还不止一百呢!
而且码头上有不少渔民,大方地掏出一百,这几乎就是在告诉大家,跟他林立阳合作,绝不会吃亏。
“啊?”老狗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渔民也是目瞪口呆。
“卧槽,一百块啊!”
“这踏马老狗什么都不用干就挣了一百块呀!”
“草,老狗,你踏马爽了啊!”
旁边其他几个渔民纷纷朝老狗投去羡慕的眼神。
而那个刚刚调侃老狗的渔民则是有些尴尬,眼里更满是嫉妒。
不应该是吵起来吗?怎么林立阳反而主动给老狗钱了!
草,一百块啊!
林立阳你踏马不心疼吗!
他被气得够呛。
气归气,想着林立阳这么大方,他马上舔着脸笑着说道:“阿阳,你哪天要用船跟我说啊!我随时都能借给你。”
“妈的,你个不要脸的,刚刚你还笑老狗白借船给阿阳呢!”
“哈哈哈,是啊,我也听到了。”
“阿阳,不要借他的,借我的!”
“不不不,借我的!我的船刚买没多久,好开!
几个渔民笑着起哄,争着要借船给林立阳。
“滚滚滚,我刚刚那是跟老狗说笑呢!”那个渔民赶紧解释。
老狗没搭理他,而是连忙朝林立阳摆手:“不用不用,说了不收你的钱就不收。”
“老狗,说好的是我按时回来,你白借给我,我都没有按时回来,耽误你出海挣钱了,这钱你必须收。”林立阳笑着说道。
几个年长的渔民纷纷点头,都很肯定林立阳的做法。
阿源也拉了一下老狗:“收着收着,你不收,阿阳以后也会被人说。”
这话点醒了老狗,老狗没再张口拒绝,笑了笑:“那行,我去拿竹筐来,帮你一起装。”
“好啊,麻烦了!”
“我也去给你拿几个筐来。”阿源跟着老狗一起去了。
其他的渔民渐渐散开了,有些渔民离开前问了林立阳是哪里抓的,在听说是四五十海里的海域外,他们和之前已经出海的渔民一样,都是皱了皱眉头。
远距离,要花的油钱太多了,要是抓不到,那就亏大了。
老狗和阿源挑着七八个竹筐过来了。
林立阳先挑着一担跟阿源回收购站,老狗和阿武在船上装一口管。
到了收购站,挑过来的第一担马上过称。
接下来,林立阳又回去挑,挑一担称一担。
后面等船上的一口管都装好后,阿武也一起挑了过来。
最后,全部一共装了九担半左右,一共是一千四百三十五斤六两。
一口管的价钱,和林立阳所想的一样,由于一口管还没有大范围上市,价钱还比较高,一斤一块两毛五。
但是林立阳没有全卖,他留了两百斤。
这两百斤要卖给郭德志。
虽然一口管算不上顶级海鲜,但这算是第一批上市的,郭德志那边给的价钱绝对不会低。
要不是一口管不是可以养一阵子的海鲜,而是最好马上吃、放得越久口感越不好的海鲜,他都想全部拉到城里去卖了。
在阿源这里,1235斤6两,一共卖了1514块5毛。
这么一大笔钱阿源拿不出来,先给了林立阳214块5毛,剩下的1300块记了单子。
林立阳马上抽出来一百块递给老狗。
“阿阳,还是不用了吧!”老狗推了回去。
“你看你,都说好了,快拿着快拿着。”林立阳再塞过去。
“老狗,赶紧拿着了。”阿源也劝了一下。
其实阿源会劝,除了有替林立阳的名声考虑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老狗的家境比较一般,他有五个孩子要养。
再有一点,从他个人的情感角度来说,他跟老狗是发小,关系比跟林立阳更好,老狗挣阿阳的钱,他巴不得呢。
老狗推不过,只能是收起来:“阿阳,以后还需要船尽管跟我说。”
“好。”林立阳笑了笑。
老狗还要出海,先走了。
阿源看着那竹筐里剩下的两百斤,笑了笑:“干嘛非得留两百斤呢!全部卖给我呗!”
“真不方便,我这些有用。”
“有什么用啊?”阿源看着那两百斤,感觉像是丢了几十块钱似的,心里面十分难受。
“卧槽!”他故意皱起眉头:“阿阳,你不会找到了新的买家吧?以后是不是都要卖给别人了?”
林立阳无奈,只能解释一下:“没有。是我之前城里认识的老板,他跟我要的。”
这种事还是要说清楚的,毕竟以后像是量大的鱼获,还是卖给阿源更方便,两人之间有隔阂就不好了。
“这么多,他的店吃的下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拿过去试试呗。”
看着远处的天边快要亮了,林立阳没再跟阿源扯下去,他和阿武一起挑着一口管回去。
一人挑一百斤,这样轻松不少。
他们的身后,阿源远远地看着。
“唉,两百斤啊,老子少挣了起码四十来块啊!”
林立阳和阿武回到了住处。
走进院子,放下担子后,阿武推着放在旁边的自行车就要回去了。
之前陈玉霞去叫他,他是骑车过来的,自行车一直放在院子里。
“等一下。”
林立阳走上前,掏出钱,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阿武:“来,拿着。”
“啊?”阿武愣了一下。
“啊你个头,快拿着。”
“我不能拿。”
“草,你以为我嫌自己钱多,白送钱给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抓不到这么多的一口管。”
晚上阿武的付出,林立阳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捞一口管捞到身体发抖都还在坚持。
他塞了过去:“你又是帮我看着煤油灯,又是帮忙捞一口管,没少干活,这些是你应得的。”
“阿阳,你为了帮我找回渔船做的已经够多了,这钱我不能拿。”阿武推了回去。
林立阳笑了笑:“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这钱你更要拿着了,我要不是帮你去找船,还不能遇到这么多的一口管呢!”
但阿武还是摇了摇头,推着车就要走。
“你踏马怎么这么犟呢!”
林立阳拉住阿武,将一百块塞进他的口袋里:“妈的,你干了多少的活,我给多少,没多给,快收着。”
“阿阳,我真不能收……”
“行了,别婆婆妈妈了赶紧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城里,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林立阳转身往堂屋那边走去。
阿武骑车离开了。
可就在骑到外面院子的时候,他把钱拿出来,扔回院子里:“阿阳,钱我放院子里。”
“我草,这傻X!”
林立阳刚要走进屋里,听到声音跑了出来,看到钱落在院子里,而阿武已经骑车飞快离开了。
他用力地踩着自行车,仿佛在害怕林立阳会拿着钱追上去。
“不要算了!”
林立阳可没有那个功夫,他把钱收起来,回到堂屋。
他准备吃点东西后去城里卖一口管,同时跟郭德志了解一下阿武渔船的事。
屋里的八仙桌上面,竹子编织的菜罩罩着东西,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林立阳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字迹清秀,是陈玉霞写的。
“阿阳,我把肉炸了一些,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坏了,你这几天尽快吃了就行。”
这傻姑娘,说了都带回去,怎么还炸了呢!
拿起菜罩。
里面是一大盆的炸肉。
看样子,陈玉霞带走的不多。
忙了一晚上,也实在是有些饿了,闻着炸肉的香气,忍不住抓起来,往嘴里扔进去一块。
这味道,真不错啊!
好好好,炸的好啊!
林立阳连续吃了好几块垫肚子。
又喝了两杯水后,起身去灶房煮东西。
打开锅盖,看到里面温着线面和炒菜,只不过已经都凉了。
原来,陈玉霞回家之前,担心林立阳晚上回来会饿肚子,就简单做了一些。
只是她没想到,林立阳是第二天凌晨才到家。
林立阳也不挑,简单温了一下,配着炸肉吃。
填饱肚子后,他将装一口管的竹筐牢牢绑在二八大杠上,拉着往城里赶过去。
一大早回到下浦村,村子里的阿贵都还没到码头。
林立阳只好划自家的船。
自家的船会小很多,得把鱼获拆下来,这样会比较折腾一些。
但为了尽早把一口管送到饭店去用冰块保鲜,也只能是折腾了。
过溪后,骑上车,顶着仍旧有些寒意的冷风,一路往荣华饭店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