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么多啊……”
阿武都看的愣住了。
林立阳赶紧示意阿武不能太大声。
尤其是不能突然惊呼、惊喊，这样很有可能会把一口管吓走。
阿武赶紧住嘴。
林立阳低声说道：“这些不算多，等着还会更多。”
他笑着，看向煤油灯下面聚到一起的一口管。
他其实很想告诉阿武，要是能使用LED灯，能诱骗到更多的一口管。
上一世，他听一个热爱学习的老渔民说过，一口管对光谱中的蓝绿光反应最大，而LED灯可以发出特定的波长的蓝光或绿光，使用它，效率更高。
但这个年代别说led灯了，就是电很多村也是刚通没几年，甚至有些都还没通电。
LED灯这玩意不方便说出来。
“阿阳，你还不捞吗？”阿武看林立阳拿着抄网也不行动，都替他着急。
“不急，等再多一点，一次能捞的更多。”林立阳耐着性子等待。
大概是这个年代的资源还比较丰富的缘故，即便煤油灯的效果没有LED灯好，海面上的一口管仍旧在源源不断增加，而且汇聚的越来越多。
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朝海面上游动着，被挤下去了就又游上来。
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一口管，哪怕光芒映照的边缘也随着海水涌动着一大群。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口管的数量爆炸性增加。
“卧槽……”
阿武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及时忍住了。
真多啊！
林立阳也瞪大了眼睛。
上一世他跟朋友夜晚出海过好多次，可经常摆上十几盏灯，都没能抓到多少斤，甚至有时候还会空军。
而眼前，灯光之下的鱿鱼，像是一大锅煮沸的饺子似的，翻涌着挤在一起。
“阿阳，这踏马得好几百斤了吧！”
“几百斤肯定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上千。”
林立阳已经拿起抄网。
远处的，还有海底的一口管，你们不要急，老子先把上面的抄起来，给你们腾地方。
抄网往海里抄了过去。
第一抄，往上抄起来。
本来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抄上来，然而，在抄网就要抄出海面的时候，感觉重量一下子重了不少。
卧槽，这一抄，起码十多斤啊！
林立阳意识到抄网的重量，不敢大意，稳了稳下盘，双臂加大力气，用劲抄起。
抄到甲板上，抄网上的海水“哗啦”流下。
把一口管倒进竹筐里，看向海面。
刚刚抄过的地方，迅速有一大批一口管补了过去。
还别说，它们一股脑往海面上游动的样子真可爱。
像挤了一张张钞票争着游过来！
林立阳笑了笑，换手拿抄网，撸起袖子。
第二网抄了下去。
一网接着一网，抄得身体都热了起来，血液也逐渐沸腾。
每一次抄上来，都是十多斤的量，有时候甚至达到十二三斤。
虽然这两天没问过阿源一口管的价钱，但市场上一口管还没大量上市，只要能第一批拉回去，绝对能卖一个好价钱。
或许比不上过年那会儿动辄两块多三块，但一块多应该跑不了。
也就是说每一次抄起来，都是十块多呀！
这样的钱挣着是真爽！
这么一想，顿时越干越起劲！
直到接连抄了五十多网后，身体这才感觉到疲惫，速度越来越慢，也有些吃力。
五个竹筐已经全部装满了。
看向海面，灯光之下，还是密密麻麻全都是一口管，只有灯光边缘的位置，一口管的数量没有刚才那么多了。
“阿阳，这得有多少的量啊！你都捞了四五百斤了吧？怎么感觉都没多少变化。”阿武摇了摇头，要不是这一夜亲眼见到，他根本不敢相信，会一下子聚集那么多的一口管。
“这也算是一次渔汛了，现在天气回暖，很多鱼都从深海回来了。”林立阳揉了揉手臂。
连续捞了四五百斤，手臂有些酸胀。
“阿阳，要不我替你捞一会儿吧。”阿武说道。
“你行吗？”林立阳有些不放心。
阿武之前虽然跟着渔民出海过，可跟出去的次数还是太少了。
在甲板上捞鱼，控制重心很关键，稍微不注意，容易掉海里去。
阿武掉海里事小，大不了再爬上来，可要是惊走了一口管，那踏马就亏大了。
起码还有几百斤还没捞呢！
“捞个鱼而已，有什么不行的！”
“你别小看捞鱼，不少渔民因为捞鱼都掉海里去了。”
“真的假的啊？”
“看吧，你还是出海的经验不够，这种事都不知道。”
说归说，林立阳也的确是比较累，再想到之前强撑手臂拉伤的事，他还是把抄网递给了阿武。
阿武接过。
林立阳走过去，扶好了绑着煤油灯的竹竿。
本来竹竿最好是绑在甲板边上的，但是船舱里找不到足够多的铁丝，只能是用手扶着。
“你先不要一下子捞满，先一网捞几斤我看看。”林立阳看着阿武弯下腰要去抄，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从轻的抄起，再慢慢加重量，让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也能更好地把重心调好。
阿武第一网抄了一个三四斤，下盘比较稳，手也没有抖，算是一气呵成。
“你重心再靠后一点，屁股不要往前撅，不要担心抄不到。”林立阳指出问题。
“好。”
“还有，两脚再稍微分开一点，对对对……”
阿武知道林立阳捕鱼的经验堪比老渔民，对他的指导完全配合。
看到竹筐已经完全装满，林立阳让阿武把一口管直接倒在甲板上。
连续抄了七八网，适应后，每一次抄起来的重量也加到了十斤左右。
一开始，阿武还是一副比较轻松的神情，在接连抄了二十多网后，他那没怎么干过重活的身体渐渐有些扛不住了。
“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林立阳看着阿武越来越皱的眉头，笑了笑。
“没问题……”阿武咬着牙，继续抄。
又抄了十来网后，他的手不再那么稳，在发抖，神情也是越来越疲惫，抄网再要伸下去前，都要缓一缓。
“我来我来，你来扶着竹竿。”
“没事，我还能抄。”
“你赶紧给我，等着你掉海里，把一口管吓走就来不及了。”林立阳招了招手。
阿武一想也是，走到林立阳身旁，用抄网交换他手里的竹竿。
阿武抄了四十多网，一共三百多斤，海面上的一口管不再那么密集了，但量还是非常多。
林立阳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后，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抄起来的速度很快。
由于海里一口管减少，每一网抄起来的重量在不断减轻，从十多斤慢慢下降。
他抄起来不再那么累。
在抄了五十多网后，每一网抄上来只剩下三斤左右。
海面上的一口管越来越稀疏，之前只要把抄网伸进海里，再用力一抄就能抄上来，这会儿，得稍微在海面上游动一下，才能抄起来更多。
“阿阳，好像快抄完了，要不我再替你一会儿？”
“不用，现在很轻，不费劲。”
“这还不费劲啊？要不是刚抄过，我都不知道，看着每一次抄起来只有十多斤，但起码要用三五十斤的气力啊”阿武的眼里满是佩服：“妈的，以前也没看出你这么有力气啊？”
“你当我过去两个月鱼白抓的吗？”林立阳笑了笑。
要不是过去不断出海锻炼，他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阿武一笑：“草，这事我给忘了。”
海里剩下的一口管，为了方便捕捞，林立阳让阿武把煤油灯往渔船旁边移过来。
等把一口管给吸引过来后，全部抄上。
一直抄到最后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
这些一口管死活不靠到船边，很调皮地在远处游动着，像是在调戏林立阳：“你过来啊，你过来抄我啊！”
“妈的，今天先放过你们。”
林立阳收起抄网，让阿武也把竹竿收起来。
刚刚一直在抄，都没有看甲板的具体情况，这会儿转过身，煤油灯架起来，照亮整块甲板。
甲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一口管，简直像是铺上了一层“一口管板”，而且中间是堆起来的。
虽然一口管受到惊吓，被抓起来基本上就死了，可有些一口管没有死的那么快，他们挪动之后，很快就挪的到处都是。
“卧槽，刚刚抄了这么多啊！”
林立阳怔住了。
阿武环顾了一圈，兴奋地喊道：“阿阳，你今晚发大财了啊！”
“哈哈哈，走走走，回去卖钱！”林立阳开心地笑着。
“阿阳，要不要附近再看看，万一还能诱骗到一些呢？”阿武问道。
“一下子抓到这么多，附近不会有多少了，而且咱们已经耽搁了两个多小时，再不回去，老狗和阿源该着急了。”
林立阳已经发动起船。
“妈的，我只想着抓鱼，都忘了这船不是你的。”阿武尴尬地笑了笑，“你耽搁了这么久，回去要怎么跟他们说啊？”
“实话实说呗，到时候卖的钱给老狗一些。”
毕竟耽误人家出海了，不给钱，在汀洋村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看着指南针，船只往汀洋村的方向破浪赶去。
阿武坐在角落，一会儿看看林立阳，一会儿看看五大竹筐和满甲板的一口管。
原来，好好捕鱼是真的能挣到大钱的！
他再一次懊恼昨晚的举动，后悔没有听林立阳的话，好好出海捕鱼。
“阿阳，你说的对，只要勤快点，只要肯干，肯定能挣到钱！”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立阳看向阿武。
本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在看到阿武那沮丧的神情和满是懊恼的眼神后，他隐约之中明白了。
他安抚地笑了一声：“没事，你还不晚，慢慢干。”
“嗯。”
船在黑夜之中逐渐加速。
原本是十一点左右回去，大概两点左右能到，现在耽搁了一下，回到码头附近时，快要四点了。
这还是林立阳一路上尽可能加速的情况。
快要到码头的时候，看到一些渔船出海，有两艘渔船认出是老狗的渔船，马上激动地喊了起来：“阿阳，阿阳。”
“诶！”林立阳稍微放慢速度。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老狗和阿源都担心死了，你赶紧回去吧！”
“知道，我马上回。”
“卧槽，阿阳，你船上那么多是什么啊……一口管！”
“卧槽卧槽，阿阳，你一船都是一口管啊！”
两艘船上的渔民全都瞪大了眼睛，纷纷跑到船边看向林立阳的甲板。
“开过去一点，快，开过去一点！”他们还指挥着各自船上开船的人。
虽然是黑夜，但是船上都挂着煤油灯，随着船只靠近，林立阳船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抓一口管给耽搁了！”林立阳应了一声。
“踏马的，阿阳，你这抓了有几千斤吧！”
“我曹，那里还有五大筐啊！”
“阿阳，你踏马发大财了啊！”
“看吧看吧，我就说阿阳这么讲义气，为了发小去追船，一定会有福报的！”
“嗐，运气好，运气好！”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哪里抓的啊？”
虽然老渔民都知道这么大量的一口管可遇而不可求，可他们还是想要去试试。
“比较远，你要是想去试试，我可以跟你们说。”林立阳指着身后的一个方向，然后告诉他们大概的位置。
“卧槽那么远啊！”
“是啊！”
“那还是算了，要是没抓到，油钱得亏一大笔。”
“是啊，还是下次吧！”
“行了行了，阿阳，你赶紧回去吧！”
“好，走了。”
林立阳慢慢提速。
坐在旁边的阿武，全程几乎没人跟他说过一句话，顶多就是微微点了点头致意。
他突然很害怕，大家还不知道他参加了走私，对他就没多少印象，要是事情传出去了，他以后还能在汀洋村混下去吗？
船只，继续往码头那边过去。
路上又遇到了两艘要出海的船。
他们看到林立阳，也是说阿源和老狗在找他。
很显然，阿源和老狗都在担心，他们已经告诉了所有出海的渔民，让他们一旦看到林立阳，就让他赶紧回来。
随着码头出现在视野里，林立阳也隐隐约约看清了码头上阿源和老狗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