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阿阳早跟我说过了,我是想着,阿阳和阿珍从小感情好,阿霞又是阿珍最好的朋友,要不是阿珍,他俩也不会认识。所以我就想等阿珍高考后,再定日子。”老太太说道。
“这么一说还真是,阿珍的功劳最大。”老爷子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是咱们家能等,阿霞家不一定能等,这事你还是要跟问问阿霞和她娘的意见。”
“等晚上回去我跟阿凤说一下,这两天找个时间去店里,去跟阿霞和她娘谈谈。”
“嗯。”老爷子转身去灶房拿出柴刀:“我去砍竹子了。”
“我喂一下鸡鸭再上去。”
老太太拿起早上带过来的竹篮。
她走到鸡棚旁,将烂菜叶扔进棚里,几只鸡鸭马上“咕咕,嘎嘎”跑了过去,争相啄了起来。
她又给添了一些水,看着鸡鸭吃的越来越欢,这才满意地拎起锄头,往上面的菜地走去。
……
天气越来越暖和,隐隐约约有快要进入夏天的感觉。
出海后,林立阳还没摇多久橹,热的快要冒汗。
脱下外套,卷起长袖,继续摇。
陈玉霞在中舱整理从收购站买的鱼虾,今天的小鱼小虾都会大一点,一个钓钩挂一条有些浪费,切成三四份可以多挂几个。
一路往那天和老爷子放地笼的位置摇过去。
路上,找了一个地方,把粘网和排钩放了一下。
“阿阳,我摇一会儿,你去休息吧!”陈玉霞将最后一个排钩放完,扔出浮标,看向林立阳。
“等找到地笼的浮标,再给你摇吧。放地笼的地方你不知道在哪里,我摇找起来找方便一些。”
“行。”
陈玉霞弯下腰,拿起满是划痕,好几个凹坑的军用水壶,递给林立阳:“喝点水。”
林立阳接过喝了一大口,继续往前摇。
摇了十来分钟。
看了看指南针,心里面算了一下距离。
“奇怪了,应该在这附近的啊?”林立阳皱起眉头。
“怎么了?找不到浮标吗?”陈玉霞转过头,朝海上四处看过去。
“没看到,可能被潮流带走了,咱们到前面找找看!”林立阳继续往前摇过去。
放了两个晚上,如果有大的潮流涌动,地笼是有可能被冲走的。
然而,又摇了好几分钟,仍旧是什么都没看到。
站在船头的陈玉霞,很努力地往前方眺望,细细扫视着每一处海域,除了起伏的海浪,看不到任何物品。
“不会是被人给偷了吧?”陈玉霞转过身。
“有可能,但是最近没听说谁家丢过地笼。”
通常海上有人丢地笼,渔民之间里很快就会传开。
至于说会不会是有人专门偷林立阳放的地笼,当时林立阳和老爷子放地笼的时候,视线所及看不到一个人影,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地笼放在这里。
“不是被偷,难道是被海浪给冲走了?可是地龙十几个连在一起,还有石坠,那得多大的海浪才能冲走呀!”陈玉霞想不明白。
“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被冲走了!”
林立阳眼睛一亮。
他想起上一世跟老渔民聊天,他们回忆80年代在海上放地笼,有一些海域,底下的暗涌在极端大潮的时候会比较急,会冲走地笼。
这时候,如果绑着浮标、石坠的绳子,正好撞在了海底锋利的礁石上面,在暗涌不断地冲击下,绳子可能会被磨断。
而一旦地笼少了石坠固定位置,非常容易被冲到别的地方去。
“咱们的石坠有二十来斤吧?海浪能冲的走吗?”
“十几斤算不上什么,有些海底的地形特殊,猛烈的暗涌形成,别说十几斤,几十斤,几百斤都能冲走。”
“几百斤……”陈玉霞受到惊吓般地瞪大眼睛。
“时间还早,咱们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
他心里面琢磨着,不会是把地笼放到了上一世那些渔民放丢过地笼的位置了吧?
那天一共放了五十个地笼,这些地笼分成了三组,每组之间用十来米的绳子连接在一起,共用一个二十来斤的石坠。
想到那些地笼,他脑补了一个在海底的画面。
强大的暗涌不断冲击地笼,地笼上绑着石坠的绳子撞在了锋利的礁石上,绳子被磨断后,五十个地笼直接被冲走。
五十个地笼在海底不断反转滚动,一直到某处暗涌无法冲击到的位置,或者是有着大面积礁石能抵挡暗涌的时候才停下。
“我来摇吧,你到前面去找。”陈玉霞走到林立阳身旁。
“行,你慢一点。”林立阳摇了一整个早上,手臂也有些酸了。
他走到船头,往远处眺望。
在附近又转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东西在随着海浪浮动。
抬起手,护在额头上,挡着中午太阳的强光,伸长脖子看过去。
随着木船又往前划了一段距离,那个浮动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
在它被海浪推到高点的瞬间,林立阳终于认出来了!
“找到了,找到了!”他激动地回过头,指着前面:“阿霞,在前面,在前面!”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太好了!”陈玉霞开心地笑着,赶紧加快速度摇起来。
船速提上去后,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浮标旁边。
看着熟悉的浮标,林立阳和陈玉霞相视一笑,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啊!
“阿阳,你快拉起来。”
“嗯。”
林立阳走到中舱,陈玉霞调整木船,让木船靠过去。
林立阳拿到浮标,发力往上拉。
第一次拉,没能拉动,纹丝不动的那种感觉。
“拉不动吗?”陈玉霞赶紧走过去,准备帮忙。
“好像被卡住了。”林立阳说着,松了一下,再继续发力。
有些时候地笼被卡住,和钓钩挂底有些像,稍微放一下,再发力就能拉出来了。
林立阳尝试了两下,第三次正要发力的时候,却差点往后摔了。
就像是在跟人拔河,对方突然间松开手,他整个人往后仰倒。
“没事吧!”陈玉霞赶紧扶住。
“没事。绳子好像断了!”
林立阳加快速度拉绳子,手感和刚刚完全不一样,再也没有半点拉重物的感觉。
越拉越轻。
在连续拉了十多米后,绳子被完全拉出海面。
果然,绳子断了。
断面十分毛糙,而且是炸开的那种。
“这应该是被石头割断的,我以前用石头割过。”陈玉霞看了看绳子。
“应该也是礁石磨的,地笼就在这下面,我下去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把笼拉上来。”林立阳脱下上衣和长裤,露出略显肌肉的身材。
“都不知道这下面有多深,要不还是不要那些地笼了吧,太危险了!”陈玉霞摇头。
“不会太深。”林立阳示意陈玉霞看手里的绳子:“绳子断掉的长度大概十来米,也就是说,礁石距离海面大概十来米,即便礁石高一些,下面的深度最多也就十几米,十几米的深度,我潜下去没有任何问题。”
“可海底不是有什么暗涌吗?”陈玉霞完全被暗涌给吓到了。
林立阳笑了笑:“暗涌不是每时每刻发生的,一般是伴随潮汐出现,而且,不是每一次暗涌都很很猛烈,大多数暗涌比较平和。要不这样,我先潜下去看一下情况,如果很深,我就不去。”
为了让陈玉霞更放心一些,他从角落拉出来一根绳子,把它和刚刚那一根断绳接在一块,一端绑到自己的腰上。
“你就拉着绳子,我在海里要是有什么情况,我拉绳子通知你,连续拉三下,你就赶紧拉我上来。”
“我检查一下。”陈玉霞不放心,弯下腰查看林立阳有没有绑好。
确定没有问题后,她点了点头。
“林立阳上前一步,捧着陈玉霞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陈玉霞少见的没有躲闪,但脸已经红透了。
“我很快回来。”
“哗啦!”
只穿着裤衩的林立阳跳入海里。
他迅速往海里潜下去。
大概潜到三四米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
又潜了两米左右,这些“东西”渐渐清晰了。
海底有一大片礁石群。
为了看的更清楚一点,他继续下潜一段距离。
扫视了两眼,看到了散在四处的自家地笼。
五十个地笼,比较远的看不大清,只大概看到了七八个。
其中,比较近的一个地笼一眼就能看出它被卡住了。
潜的越深,能见度越差,为了看清它是怎么被卡的,只能再下潜。
又下潜了一米多,看到第一个地笼旁边有一块有着非常尖锐棱角的礁石,旁边炸毛的绳子正在漂动着。
很明显,这是原本连着浮标的那根绳子。
在地笼被暗涌给冲过来后,这根绳子被锋利的礁石给挂住,并且磨断了一些。
在林立阳又连续几次发力往上拉后,又磨几下,终于彻底断了。
原本还想再往下面去看看,突然间,耳膜渐渐难受起来。
虽然年轻力壮,但是这一世还没潜过几次海,耳朵还没适应海里的压强,有些无法承受。
他捏着鼻子,使劲鼓气,用身体里的气将耳膜往外面顶,保持耳压的平衡。
同时,迅速朝上游去。
距离海面越近,耳朵也就越轻松。
等出海面的时候,不适的感觉完全消失。
陈玉霞一直紧紧握着绳子,在刚刚等待林立阳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对她来说,简直有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看到林立阳平安从海里游到海面,她松了一口气,也笑了。
“怎么样,看到地笼了吗?”
“看到了,被礁石卡住了。”林立阳轻轻摆动手臂,调整呼吸,“我去把它松一下,再绑一下绳子,等着我用力拉两下绳子,你就往上拉。”
“好!”
“我下去了。”
“你小心点。”
林立阳已经入水。
第一次下潜已经摸清了路线,第二次潜到被卡住的地笼旁边时,不但十分顺利,而且用的时间很少。
地笼的一侧卡在了两块礁石之间。
双手抓住,用力朝外面拉。
在连续发力几次后,终于松动了。
林立阳解开绑在腰上的绳子,系在地笼上,然后用力拉了两下绳子。
很快,绳子开始往上升,地笼也慢慢被拉上去。
林立阳一路往上游过去。
出了海面后,看到陈玉霞仿佛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绳子,可偏偏,绳子没有半点动弹。
“怎么了,拉不动吗?”
“你刚刚让我拉的时候还拉得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拉不动了。”
“可能是后面的卡住了,你等下,我再去看看。”
第三次潜入海里。
这一次,一个地笼一个地笼检查过去。
在检查到第十七个的时候,看到地笼被尖锐的礁石撞破了,礁石卡在了地笼里面,这才导致地笼拉不走。
潜过去,把地笼往上抬。
抬出来后,继续检查后面的地笼。
在检查到三十多个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礁石底下的沙滩上好像有一条很长的地笼。
这一条地笼类似淡水河常用的那一种,整体是圆柱形,上面已经挂满了海藻和海草。
因为能见度差,看不清它有多长。
突然间,那条地笼里面似乎动了一下,。
紧跟着便看到一条一米多长的海鳗从地笼里游了出来。
卧槽!
这个地笼不会成了大货生存的窝吧?
身体快要达到极限,没时间多想,扫了一眼最后十多个地笼,确定没有被卡住后,再次拉了拉绳子。
同时,一路上浮。
出了海面的时候,看到陈玉霞已经把第一个地笼拉出了海面。
“阿霞,你解开绑在地笼上面的绳子,把绳子给我。”
“你要干嘛?”
“我刚刚发现海底有一个地笼,应该是过去几年别人家被暗涌冲走的,里面好像有好东西,我想拉上来看看。”林立阳说道。
陈玉霞解开,扔给林立阳。
林立阳上前,绑在腰上后,立即往海里潜下。
陈玉霞担心林立阳,没有去拉地笼,双手紧紧拉着手里的绳子。
海里,林立阳很快潜入到底部,那一条长长的地笼,看的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