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走到收购站，听到里面传出来大炮和蔡天雄的声音。
走到门口，往里面看去，一共四个人坐在茶桌旁。
大炮，蔡天雄，还有两个中年人。
“阿雄，大炮。”
四个人几乎一起转过身子。
“阿阳。”蔡天雄笑了笑，起身迎接：“怎么才来啊，来来来，进来喝茶。”
“刚刚去了东林村，耽搁了。”林立阳笑着走进屋里。
“肥仔呢？”大炮问道。
“我把他留在东林村了，让他在那边看着货。”林立阳说着，已经拿出烟，给大家都递了一下。
蔡天雄做了介绍，收购站的两个人是两兄弟，是蔡天雄的发小，他们两人做收购站已经好几年了。
下午的时候，大炮过来找到蔡天雄，蔡天雄立即来到收购站，将站里剩下的所有海鲜定下。
有蔡天雄出面，收购站两个老板答应的很痛快。
只不过，和东林村，汀洋村收购站一样的是，田尾村的收购站在上午也拉走了一大批货。
冰室和活水屋里剩下的不多，总共一百来斤，但收购站的老板说了，正常情况下，到晚上还能收三五百斤。
“行，不管有多少我都要。”林立阳笑了笑。
“阿阳，你突然要这么多货干嘛啊？”蔡天雄好奇地问道。
据他了解，林立阳家境很一般，出海捕鱼还是用小木船，拿不出那么多钱买货。
他和阿土的想法差不多，先问清楚，要是发现不对劲，可以马上阻止，毕竟几百斤的货不是小钱。
“我这不经常会拿一些货去城里卖嘛，就认识了几个饭店老板，其中一个让我帮忙收货，说是明后天要办大席用。”
赤潮的事还不能提，只能继续搬出城里的大老板有需求作为借口。
蔡天雄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可靠吗？”
“可靠，认识很久了。”
蔡天雄点了点头：“可靠就行，别被骗了。”
他说着也看了其他人一眼：“这年头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不可靠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家纷纷点头。
喝了两杯茶，林立阳和收购站的老板签下字条。
因为蔡天雄的关系，收购站的老板没有任何提价，比起东林村那边，每斤的价钱要便宜两三毛。
收好字条，林立阳同样是把大炮留下来帮忙。
他没有特意把大炮叫到外面，只是跟他说要帮好忙，把账记好，别记错了。
“知道了。”大炮看着林立阳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随后，笑着看向那两个收购站的老板：“那我们先把里面的货称一下吧。”
“行。”
林立阳还要回去，阿源那边没有人盯着可不行，那家伙太精了，要是被他知道赤潮要来了，他肯定会藏货。
要是阿武在，倒是可以让他去盯着，可偏偏阿武还没放出来，只能亲自回去盯着了。
蔡天雄送林立阳到船上，他让林立阳放心这边，他会帮着一起守在收购站。
这让林立阳有些意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就麻烦了啊！”
“你还跟我客气上了！”蔡天雄笑着摆了摆手。
林立阳一笑，挥了挥手，开船离去。
回到汀洋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正好看到有一艘小木船刚刚停靠在码头上，船上的渔民父子正在收拾鱼获和渔具。
林立阳停靠过去，打了一声招呼：“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那对父子回过头，看到是林立阳，笑了笑。
“是啊，今天就在附近放了两网。”年长的渔民应道。
“怎么样？”林立阳慢慢停下船，看向他们的竹筐。
“还行，抓到了七八条鲈鱼。”
年长渔民话音落下，年少的渔民打开活舱的盖子，把喜悦分享给林立阳。
“卧槽，不错啊！那几条有三四斤吧？”林立阳已经上了码头，走过去看了两眼：“哎呦，还有那么多的对虾和兰花蟹啊！”
“今天运气比较好，就放了两网，抓了百来斤！”年少的渔民笑着说道。
“运气这么好怎么不多放两网呢！”林立阳心中暗暗感慨，要是他们多放两网，再抓个几十、百来斤，他明天能多赚不少呢。
“晚上亲戚家有喜事，我们着急赶过去。”年长的渔民说道。
“好事啊，恭喜恭喜。”
林立阳笑了笑，和他们两人一起朝收购站走去。
到了收购站，阿源给他们两个渔民过称，林立阳在屋里转了一圈。
“你找什么呢？”阿源一边给渔民算钱，一边看了林立阳一眼。
“我出去那么久，你一筐鱼都没收到啊？”
“一筐？半筐都没有。”阿源点好钱，递给那两个渔民，把桶里的活鲜先提到屋里，“他们一般都是天黑后回来的。”
“噢……来来来，我帮你。”林立阳过去，帮着提竹筐里的鱼获。
竹筐是一些活不了多久的鱼虾，大概五六十斤，黑鲷，鲳鱼，春子，水谷鱼，乌头等等，比较杂。
将鱼获送进冰室和活水屋里后，阿源走到桌子旁边，抄抄写写了一番，把单子递给林立阳：“这上面记着我这里原先的量，你抓到的，还有刚刚收购的。”
“好。”林立阳扫视了两眼，装进口袋里，坐下喝茶。
阿源微微一愣，打趣道：“怎么，今天你这个大忙人要跟我一起喝茶啊？”
“突然跟你收货，挺不好意思的，我留下来帮帮忙。”林立阳笑了笑。
“客气啥！几千斤的货我一个人都收过来了，用不着你，你有事就去忙吧。”阿源也坐了下去。
“晚上也没出海，不忙。”林立阳反正就是不走。
阿源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把茶叶倒了，重新泡上一壶。
倒好茶，他随口问道：“你刚刚是借老狗的船出去了吧？去哪了？我看你船开得很快。”
“去了一下东林村和田尾村，我也到那边去收货了。”这种事没什么好瞒，更不用说，晚点还要去把两个村的海鲜都拉回来，一起存放在阿源的收购站。
阿源吃了一惊：“收这么多？你朋友什么饭店啊，要用这么多，用的完吗！”
“用的完，再多也用的完。”林立阳满口应着，也不多说。
喝了几杯茶后，到了五点多，正好有渔船回来了，这一次回来的还是一艘铁皮船。
几乎同时，阿源的家人也提着饭来了。
饭菜摆到了桌上，虽然是稀饭，但比较浓稠，看着就像是比较富裕的家庭做出来的，菜也有三道，一个比较大的碗里，装着鱼肉，炒青菜还有用盐和酱油刚拌的莴笋片。
“阿阳，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我不饿。”林立阳摆了摆手。
要是饭菜多点，他才不会跟阿源客气，可那饭菜只有一个人的量，筷子也只有一双，还没有多余的碗。
“要不你回去吃点饭了再过来，不用担心我这里。”
“我真不饿，今天吃了我娘的包子，到现在都还很饱呢！”
其实怎么可能不饿呢，一个下午都在跑，早就饿了，但为了盯紧阿源，只能先忍忍了。
没多久，刚刚那一艘船的渔民挑着鱼获过来了。
一共两筐两桶，两个竹筐里有一百多斤，两个水桶里是活的海鲜，也有个六七十斤。
阿源放下筷子就要过去，林立阳抬手拦住他，起身走上前：“我来我来，你看着就行。”
“那行。”阿源倒也不客气，端起碗，边吃边看林立阳过称记账。
全部记好后，阿源放下碗，给渔民算了一下钱。
到晚上七点多，又回来了两艘船，这两艘船运气不好，虽然是铁皮船，可也只有两百来斤的鱼获。
期间，有渔船陆续出发离港。
大概快要九点，之前出去的渔船回来了一艘。
船上的渔民远远就朝着那些正要出海的渔船喊道：“别出去了，别出去了，赤潮来了！”
“啊？”
“卧槽，真的假的啊？”
“踏马没骗我们吧？”
回来渔船上的渔民喊道：“真的来了，后面阿飞家的船也回来了，你要是不信等着问他们。”
港口上，渔船上刚刚点上煤油灯，一些渔民还戴着头灯，大家面面相觑。
“草，我还想着今天风浪不大，能抓不少呢！”
“要是赤潮来了，不得好几天抓不到鱼啊！”
“唉，咱们出海捕鱼不就是看天吃饭，没办法啊！”
“要不一起出去看看，万一他看错了呢？”
有人打算出海去看看，正聊着，又一艘渔船回来了，正是前面那一艘渔船上的渔民说的阿飞家。
“赤潮来了！赤潮来了！不要出海了！”
这一下，再没有人怀疑了，只剩下一片无奈的叹息声。
声音比较大，收购站虽然不能完全听清，可那么多人的动静还是能听到一点。
“港口那边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在喊？”阿源起身，往外面走去。
林立阳跟了过去。
一些渔民挑着渔具，骂骂咧咧从码头走了过来。
“怎么都回来了啊？”阿源有些懵。
“赤潮来了，出不了海了！”
“啊？”阿源眼睛一瞪，往海上看了看。
“刚刚阿飞说，凌晨左右赤潮可能就会到，现在出去，渔网不好放，还容易坏。”
“唉，天气这么好来赤潮，可惜啊！”
有一些渔民抬起头。
天上明月皎洁，星光漫天。
的确是非常好的天气。
阿源转过头看向林立阳，也骂了起来：“踏马的，这赤潮一来，我也得好几天没收入了，真踏马……”
骂着骂着，“收入”二字让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立阳。
林立阳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进去。
“卧槽！”阿源幡然醒悟，追了上去：“阿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赤潮要来啊？”
“我又不是龙王，我怎么会知道。”林立阳才不承认，端起茶，轻轻一吹，抿了一口，嗯，香！
“装，你继续装！你今天出海的时候一定发现了吧？”阿源很快就都想明白了，“还什么饭店大老板要办大席，你是怕我知道了跟你加价吧？”
“哪有。”林立阳摇头摆手，压着笑意。
阿源也笑了，他的食指对着林立阳晃着指了指：“你是真踏马会赚钱啊！”
“都还没赚到呢。”林立阳看阿源都看破了，也就不装了。
哎呦，一不装，舒服了很多呀。
阿源心底里没有任何计较，甚至还有些佩服林立阳，年纪轻轻，行事果决，敢于行动。
一小会儿后，他突然间想到一件事，问道：“要是赤潮不来怎么办，你收的这么多货不就砸手里了吗？你不怕啊？”
“今天大海的风浪不大，赤潮不会被吹散打散，这两天气温又一直在升，十分适合海里的藻类繁殖，这个赤潮必然会形成。”
阿源一愣，踏马的，这小子不打没把握的仗啊，连赤潮能否形成都提前做了了解。
“再说了，即便赤潮没来，我收的货也不会砸手里，活鲜我卖给饭店，冰鲜找找关系卖给加工厂，顶多冰鲜亏一点，但活鲜应该能把亏的赚回来。”林立阳算了算，“这样的话，最多也就白忙活嘛！”
阿源缓缓摇着头，笑着打趣：“阿阳，你以前真的不会念书吗？你这脑袋不会念书，说出去谁信啊！”
“嗐，不会念书又不代表就一定失败，就说说你吧，你也不会念书，现在不赚的比谁都多。”
“乱说，我没赚多少，也就养家糊口。”阿源精着呢，从不会承认自己赚到钱。
聊了几句，又回来了一艘渔船，这一艘渔船一共收了一百多斤的鱼获。
“好了，船应该都回来了，你可以去其他村把货拉回来了。”阿源也已经明白，林立阳会留下，是担心他把收到的鱼藏起来一部分，所以特意点明渔船都回来了。
“行，那我先过去了。”
林立其实也在数港口上的铁皮船，这个村的铁皮船不多，一共三十来艘。
大晚上港口的情况看不清楚，他刚刚拿着阿源的手电筒借口出去尿尿，大概数了一下，算上回来的这一艘，一共二十九艘。
真要还有一两艘，就让阿源赚一点吧，毕竟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其他两个村的货得赶紧拉回来。
离开港口，林立阳开船直奔东林村。
先去收东林村的货，田尾村要是钱不够，还可以跟蔡天雄借，这些他都已经提前考虑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