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车赶到村委会,拨通田尾村村委会的电话。
“喂。”
“阿阳,我是阿雄。”
林立阳有些意外。
蔡天雄笑着继续说道:“你上次来还货款,不是跟他们兄弟俩说想要买铁皮船吗?”
“是啊,他们跟你说了啊?”
“你回去后,他们就来找我了。这些天我帮你打听了一下,17米左右的二手船没有,但是有一艘差不多15米的,船主开价是一万两千块。”
林立阳一惊:“15米的要这么贵啊?我之前在收购站跟渔民闲聊,听他们说17米左右的只要九千来块。”
“那应该是用了十多年的船,这种船的动力和拖网的绞机容易出问题,正常一年会出现三五次。之前我们村有人买了一艘16米的,花了一万块,结果不到两年,绞机坏了,修都修不好。”
“卧槽,那是被坑了吗?”
“被坑倒也谈不上,当初验过机器了,没什么问题。”蔡天雄有些感慨地笑了一声,“不过当时有人劝过他,这种船时间太久了,机器看着没问题,但说坏就坏。”
“那确实是。”林立阳想起上一世有朋友买二手车,也是贪图便宜,结果半年坏了三次,维修花了好几千。
“阿阳,实话跟你说,船主我也认识,是我一个亲戚的朋友,他也是要去北方比较急,不然的话,再耐心等等,卖到一万三都有可能。”
林立阳想了想:“船具体的情况怎么样?”
“他这船用了七年左右,动力和拖网的绞机都没问题,他也说了,正常使用的话,一年内出问题,维修的费用他来出。”蔡天雄顿了一下,“阿阳,他卖的急,不止是在我们村卖,还托了朋友去别的村卖,你要是想买的话,最迟这十来天就得定下来。”
“要不这样吧,我先看看船,他那边哪天方便?”
“明天上午你过来,我带你去看。”
“行,麻烦你了。”
“嗐,你还跟我说这些。”
挂断电话,林立阳骑车回家。
院子里,已经把渔具都收拾好的陈玉霞正在清扫院子。
看到林立阳回来,她笑着迎上,眼里满是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比咱们预计的要贵,还要小。”林立阳停下车。
“贵多少?”
“一万二,15米长。”
“啊?贵了那么多啊!”陈玉霞吓到了,她皱着眉头:“还小了两米。”
林立阳被陈玉霞嘀咕的样子可爱到,笑了笑:“船是没办法变大了,一万二的价钱应该还能谈谈,我明天先去看一下。”
他把二八大杠推进屋里,再锁上堂屋的门,走到院子挑起竹筐:“走了。”
“嗯。”陈玉霞将扫帚和簸箕放到一旁,挑起另外的竹筐,跟了上去。
摇船出海。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看到了不远处有一艘汀洋村的小木船正在拉网。
船上是父子俩,林立阳在收购站见过他们,闲聊过几句。
年轻人正在把粘网拉起来,中年人在一旁帮忙。
连续拉了十多米,粘网上面挂了不少鱼虾,虽然不大,但父子两人已经很知足,拉的很开心。
“今天的鱼获不错啊!”林立阳从他们身旁经过,远远喊了一声。
“还行还行,你们刚出来吗?”中年人笑着喊道。
“是啊,早上有点事耽搁了。”
突然间,那个年轻人喊道:“大鱼!爹,有条大鱼,快拿抄网!”
“来了来了!”中年人赶紧抓起旁边的抄网,往海里伸过去。
粘网上,一条闪着些许银光,近半个手臂长的鱼,挣扎了起来。
“快快快,爹,快!”
中年人将网口对准过去。
就在要抄到的瞬间,那条鱼猛然间又甩动了两下身体,一下子挣脱了渔网,往海里扎了进去。
“草!”
“他妈的。”
父子两人看着粘网上破掉的大洞,十分无奈。
“就差一点点啊!”林立阳看着那么大一条鱼跑了,也替他们可惜,“什么鱼啊,这么凶猛。”
“没太看清,好像是海狼。”年轻人应道。
“今天已经抓到几条海狼了,感觉是渔汛到了,这玩意挺危险的,你要注意点啊。”中年人提醒林立阳。
“好,我先走了。”林立阳挥了一下手。
“行。”
父子俩一起挥了挥手,继续拉渔网。
林立阳摇着橹离开,大概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放眼望去,没有看到浮标。
“就在这里放吧。”
“好。”陈玉霞起身,开始放粘网。
这一次,他们出来没有带排钩和地笼。
赤潮之后,渔民才出海,收购站那边没有小鱼小虾卖。
再去找其他东西做饵比较费时间不说,效果也不一定会好,最后便决定只放粘网。
为了能多赚点,陈玉霞把之前淘汰的两副旧粘网也带过来了。
她先放旧的。
每隔一小段距离放一副。
全部放好,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海上风平浪静,林立阳走到中舱,坐到陈玉霞身旁。
“胳膊酸了吗?我给你捏捏。”陈玉霞坐到林立阳身旁。
“你不是也刚放完网,我给你捏。”
“放网又不累,顶多一些网勾在一块抖两下,你从港口摇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过。”
陈玉霞直接上手了,从林立阳小臂开始,轻柔地捏到上臂,来来回回捏着。
被这么一捏,手臂上的疲劳感很快消失了一大半,等到陈玉霞捏到肩膀时,更是感觉身心都松弛下来了。
海风徐徐,小船晃晃,要不是临近中午太阳比较晒,林立阳舒服的都快睡着了。
陈玉霞手上捏揉的动作没停,时不时看一眼远处的海面。
海天一色,波浪阵阵,这样的景象,她很喜欢,每次看过去,心里面都感觉很舒畅。
突然间,她看到附近的粘网浮标动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随着海浪而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走。
“阿阳,阿阳!”她赶紧拍了拍林立阳。
“嗯?”林立阳是真的都快要睡着了,他张开有些惺忪的眼睛,坐直身体:“怎么了?”
“那边的浮标好像在动,你看看。”陈玉霞已经起身,指着不远处。
林立阳跟着站了起来,抬头看过去。
第一眼看的不是很清楚,使劲睁了睁眼,看的清晰了一些。
正常浮标在海面上是随着海浪比较有节奏的晃动,但如果有比较大的鱼或者是比较多的鱼撞上去,因为鱼拼命挣扎的关系,浮标的浮动不再有规律,甚至可能会被拖动。
“鱼,是鱼!”
林立阳瞬间精神起来,快步冲到船尾,摇起橹,朝着浮标那边过去。
陈玉霞手拿钩子,紧张又期待地等着。
到了浮标旁,她伸出钩子,将绑住浮标的粗绳勾住,往上拉。
“阿阳,拉到了!”陈玉霞的手拉住绳子,把手里的钩子放下。
林立阳这才放心地松开橹,三大步冲了过去。
“我来。”
他担心粘网上面的鱼群比较凶狠,挣扎起来太过用力,陈玉霞会拉不动。
陈玉霞很清楚在海上的危险,硬要逞能只会增添麻烦,她退到一旁,等着解鱼。
林立阳拉了两下,先看到一条一斤多的鲈鱼。
陈玉霞接过林立阳拉上来的网,开始解鱼。
这一条鲈鱼没有缠绕的很复杂,三两下就解下来了,她把鲈鱼放到活舱后,回到林立阳身旁。
她看着海面,想看看下一条会是什么鱼。
这时候,大概顺着粘网过去三四米的海里,漂浮起来了好几条像是白线的东西。
先是一两条,紧跟着是三四条,这些白线大多不长。
“阿阳,那是什么呀?”陈玉霞轻轻拍了拍林立阳,指了过去。
林立阳正在发力拉渔网,他顺着陈玉霞手指头指过去的地方看了一眼。
海浪虽然不大,可也在轻轻翻涌,那些白线起起伏伏,很难一眼看清楚。
看了好几眼后,这才看清楚了。
“卧槽,看着像是渔网的线啊!”
“啊?”陈玉霞一脸的难以置信。
很快,又有一条白线漂起来,这条白线是开叉出去的,像是网眼被人割开后的样子。
林立阳更确定了:“没错,就是渔网的线。”
“渔网会被撑出大洞、会断裂我知道,怎么还会断掉呀?”陈玉霞有些懵。
“应该是鱼咬的,可能是海狼鱼。”林立阳想起了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个中年渔民对他的提醒。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往上拉。
又拉了三米左右,看到了一条三斤左右的海狼鱼。
海狼鱼,又名梭子鱼、金梭鱼、麻雀锦,红眼鱼,它的身体是细长圆筒形,很像鱼雷。
从鱼嘴到鱼尾,线条流畅,背部和腹部轮廓的弧度很小,这一种流线型的身体构造,让它在水中游动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它全身呈银白或青灰色,腹面是浅灰色,身体两侧的鳞片有黑色的竖纹。
它最显著的特征是嘴,下颚比上颚突出,牙齿极其锋利,正如此,普通的粘网困住它的时候,容易被咬断网线。
要是海狼鱼的数量足够多,一些网线就会被咬断,并漂浮起来。
“没错,就是海狼!是海狼把渔网的线给咬断了。”林立阳看着粘网上的那一条海狼鱼。
这一条海狼鱼还在挣扎着,它的嘴卡在网眼上,网眼已经被咬断了一边,撑大了不少。
“这鱼看着好凶狠啊!”陈玉霞看到海狼鱼那尖锐的牙齿,嫌弃又有些害怕地皱了皱眉。
“嗯,你先后退一点。”
林立阳示意,等陈玉霞后退两步后,他把那一条拉到船上。
“你不要用手去抓它,先敲晕,打死也行,再解下来。”
“打死啊?”陈玉霞有些疑惑,“鱼死了不是就没那么值钱了吗?”
林立阳忍不住一笑:“这么凶的鱼,谁敢抓活的啊?再说了,活着拿去卖,也没有人敢买啊。”
“是噢!”陈玉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只想着多赚一些钱,都忘了安全的事。
放下来的海狼鱼还在挣扎,很有力地蹦跳了两下,嘴也还在动着。
“你要是不敢,就先放着,不过你要站后面一点。”
林立阳担心海狼鱼挣脱网线,蹦到陈玉霞身旁,将她咬伤。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虽然不高,可一旦被咬到,不但会很痛,而且万一出现感染会很麻烦。
“我敢。”
陈玉霞转身就去拿过来抄网,尝试用抄网上面的竹竿去敲。
敲了两下,竹竿太轻了,起不到作用。
“前舱里面有一根粗棍,你拿出来敲。”林立阳说道。
“好。”陈玉霞去拿了出来,棍子差不多有两根擀面杖那么粗,“你什么时候放船上的呀?”
“不是我放的,之前船买回来的时候就在了,应该是以前的船主专门用来敲海狼这一类鱼的。”
陈玉霞拿起粗棍,照着海狼鱼的脑袋,“哐当”敲下。
海狼鱼当即出现僵直,全身颤了颤,不再胡乱挣扎了。
看它不动了,陈玉霞习惯性要用手去抓。
“别着急,它可能还没死透,多敲两下!”林立阳手上在拉网,但注意力一直在陈玉霞身上。
要是陈玉霞被咬到了,别说他自己不会原谅自己,回家后,老太太林母她们也不会原谅。
“好。”陈玉霞又敲了两下后,这才蹲下去解鱼。
林立阳转头看向海里的粘网。
“卧槽!”
他吃了一惊。
“怎么了怎么了?”陈玉霞担心地走过去。
等看到海里就要拉起来的粘网上面,连续挂着七八条海狼鱼的时候,她也惊到了。
七八条海狼鱼,除了两条一斤左右,其他全都是三斤以上。
“阿阳,咱们是遇到海狼鱼的渔汛了吗?”
“应该是!今天有的你敲了!”
林立阳笑了笑,用力往上拉。
“好啊,越多越好,我还怕敲不够呢。”陈玉霞也是一笑,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大粗棍,等着上船的鱼。
林立阳就要把网拉上来时,突然,其中一条四斤多的,咬断了网线,使劲往前扭动挣扎,眼看就要从网眼挣脱出去。
“卧槽,你还想跑!”
林立阳猛地一拽,把鱼和网一起拉到了船上。
几乎同时,这条四斤多的海狼鱼突破了网眼,掉到了中舱,“砰砰砰”地翻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