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阳笑了笑，朝他们喊道：“好啊，我也不多要你们，一万三千块卖给你们。”
“阿阳，我要是去年没买船，肯定现在就去凑钱。”
“你这船看着就15米左右吧，要是再大一点，我也想买了。”
“我是想买啊，可我钱都在我老婆那里，我老婆要是知道我想换船，估计门都不让我进了。”
“门不让进又没事，床不让你上才要命啊！”
顿时，一片哄笑声。
一群大老爷们聊着聊着就荤起来了。
整条船上就陈玉霞一个女人，还是个没结婚的姑娘，这些话，她听着窘迫又局促。
林立阳看出她的无所适从，马上朝其他渔民喊了一声：“不买就都散了吧，我要回家吃饭啦。”
渔民们说笑着离开，还有渔民说着晚点要去林立阳家里谈价钱，林立阳笑着说道：“好啊，一会儿到我家慢慢聊。”
上岸，载着陈玉霞快到收购站的时候，看到阿源站在门口。
“阿阳，这艘船看着不错啊，恭喜啊！”
他刚刚听到海上的动静，被吸引出来，走到前面去看了一眼，知道林立阳买了船，也是由衷替林立阳高兴。
“我也要恭喜你啊！”林立阳停下自行车。
“我有啥好恭喜的？”阿源懵了一下。
“我换了船，以后鱼抓的更多，你也赚的更多，不得恭喜吗？”
“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阿源不断点头。
“我们还没吃饭呢，先回去了。”林立阳支撑在地上的脚一发力，另一只脚蹬了起来。
“等一下！”
林立阳回过头：“还有事啊？”
“刚刚村委会那边有人去你家找你，没找见。他让我看到你说一下，城里荣成饭店的老板郭德志给你打过电话，让你给他回一个。”
“好，我知道了。”
“阿阳，你去给郭老板回电话吧，我回去做饭。”陈玉霞跳下车。
“行，我很快回来。”
林立阳骑车赶去村委会。
大中午的，村委会里只有上一次那个老人在。
打了一声招呼，林立阳给他递了一根烟后，便进屋去打电话了。
郭德志找林立阳，主要是说采石场的事。
所有的关系他那边都已经打通，全都不需要林立阳费心，接下来只需要林立阳带着唐有财过去跟他见面，当面把一些事情谈妥就行。
“阿志，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林立阳心里面还是很感激的，他知道郭德志肯定能把这事办下来，但是没想到办了这么久，可见这件事要办下来有多么不容易。
“嗐，你还跟我客气上了。”郭德志笑了笑。
“不是跟你客气，是连你都要这么久才能办下来的事，说明肯定很不简单。”
“确实是有点麻烦，主要是采石场涉及到炸药爆破这一块，相关的文件手续比较严格，还有点复杂。”
“让你累了这么一阵，这两天要是有抓到好东西，我送过去给你补补。”
“行啊，我等着。”
……
回到家里的时候，陈玉霞已经下好锅，正在灶房门前洗菜。
看到林立阳回来，她问道：“郭老板找你什么事呀？”
“采石场的事，他说已经办下来了，让我过两天带唐有财过去。”林立阳停下车，过去帮忙。
“不用不用，马上洗好了，你进去看一下灶膛里的火。”
“行。”林立阳往屋里走去。
灶膛里的火小了下来，他用火钳子夹起快要烧断的干柴往里面送了进去。
忙完饭菜，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两人吃了几口，村里的一个五十来岁的渔民来到了堂屋门前。
这个渔民刚刚在港口上了林立阳渔船，四处细细查看过。
林立阳虽然见过他，可跟他不熟，连名字都不知道，但也还是起身迎接。
“来来来，进屋坐。”
“不用不用，我就问你一个事。”那渔民站在门口说着，同时有礼貌地向陈玉霞微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了？”林立阳走过去。
“我刚刚看你船上只有起网机，像是拖网、流刺网，围网这些全都没有，我家里有去年换下来的，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渔民笑了笑。
这是上门推销来了啊！
的确，这些渔具都是大一点渔船的标配，最起码要有其中两样，才能抓到更多的鱼。
林立阳对这个渔民不了解，比较慎重：“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要不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晚点我过去看看。”
“行，我家就在村长家附近，你等着到那里了，问一下别人，说老牛家在哪就行了。”
“好，我晚点过去。”
老牛笑着点了点头，先走了。
林立阳走回到桌子旁坐下：“一会儿吃完，咱们先去问问阿源这个人的情况，要是可靠，咱们就去看看。”
“嗯，他刚刚说的那些渔具贵吗？”陈玉霞好奇地问道。
“看长度吧，咱们的船15米，围网的话，比较适合的大小是300米到600米左右吧，流刺网倒是可以长一点，最长可以一千多米，拖网最大起重四五百斤也就够了。”
“一千多米啊！”陈玉霞吃了一惊。
林立阳笑了笑：“这还不算大呢，像那些几十米以上的大渔船用的，能达到好几千米，甚至几十千米。”
“几十千米啊！”陈玉霞被震撼到了，她心里面还琢磨了一番，等想清楚后，说道：“我记得汀洋村到田尾村也才十多公里吧？那不是比这两个村的距离都要长？”
“对。”
陈玉霞缓缓吃了两口饭，感叹道：“这么长的渔网放到海里，一次能抓到很多斤吧？”
“那肯定的，上万斤都有可能。”林立阳上一世没见过那么大的渔船，只在一些视频上看到过，至于上万斤，他是结合这个年代的海洋资源比较丰富做出的推测。
“上万斤啊……”陈玉霞再次被震撼到了。
她吃了两口饭，问道：“阿阳，我记得粘网五十米左右，小卖部那边都是几十块吧？那这些几百米的渔网，是不是得好几百呀？”
林立阳摇了摇头：“不止。”
“啊？”
“如果是全新的，就说围网吧，500米应该要一千多，流刺网一千多米得好几千块，拖网小一号的也得一千来块。”
“那么贵！”陈玉霞瞬间觉得碗里的饭没味道了。
“没办法，新的就是这么贵。”
“为啥呀？不只是一些普通的网吗？”陈玉霞还没有去别人家的大渔船上过，没有见过林立阳说的这些渔网，她只是远远看到过：“看着好像也只比粘网粗了一点点……”
“不止大了一点点，这些网上面还有铅坠，陶瓷坠等等，另外还有可以收口的部件，比起粘网来说，这一类的网，除了材料要增加不少，人工费也要高很多。”林立阳对这一方面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上一世经常跟着朋友四处溜达，这里看看那里问问，都还记着。
“没想到换成大船，还要增加这么多的成本……”
林立阳看着陈玉霞心疼钱的样子，笑着打趣：“你要是觉得太贵了，那要不把船卖了？”
“不要不要！”陈玉霞马上反对，“卖了船你又得遭很多罪，贵点就贵点吧，咱们慢慢赚，慢慢添加。”
林立阳心里头一暖：“老婆，你怎么这么心疼我呀。”
陈玉霞一愣，微微低下头，夹一块鱼干放到林立阳碗里：“我才没有心疼你，我是想着大船能多赚钱呢！”
“好好好，多赚钱，多赚钱。”林立阳笑了笑，夹起鱼干，吃了起来。
吃完午饭，陈玉霞抢着去洗碗，林立阳无奈一笑。
但他也不闲着，到院子里去给鸡鸭喂了一些烂菜叶，加了一点水。
全部忙完，两人一起出门，去老牛家。
路过收购站，林立阳去跟阿源打听了一下老牛。
“老牛啊！他应该是咱们村最实诚的一个人了，虽然他年纪比我大，但是听我爷爷奶奶说，他从小就实诚的像头老牛，后来也不知道谁先叫的，就都叫他老牛了。你们是要去找他干嘛？”
“他刚刚看到我的船了，然后到我那里去，说是有旧的渔具，问我要不要买。”
阿源这下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林立阳来跟他打听老牛了：“放心放心，老牛这人靠谱，你尽管去看。”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
林立阳和陈玉霞离开收购站，到了周建军家，本来只是跟周建军老婆打听一下，结果周建军老婆热心肠，带着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去了老牛家。
老牛家比林立阳想象之中的要破旧，还是70年代早期的房子，虽然底下有一些石头，可上面大多是土块，而且这些土块有些地方掉落的很严重，是后来又补上去的。
老牛和他的老婆正在窄小的院子里修补渔网，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
他原本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嫁到别村去了，两个儿子，一个在六岁的时候跑去海边玩，被海水给冲走了，还有一个去当兵了。
“老牛，我来了！”林立阳远远喊了一声。
老牛起身，看到林立阳他们三人，笑着上前迎接。
周建军的老婆闲聊了两句就先回去了，老牛让林立阳和陈玉霞在院子里等着，他和他的老婆去旁边的小屋子里，抬出来了旧渔具。
流刺网，围网，拖网，还有粘网，后面他还要抬，林立阳赶紧阻拦：“可以了可以了！我主要是看流刺网，围网和拖网。”
“行，那你先看一下。”
老牛是真的实诚，别人要是卖旧的物件，巴不得在黑乎乎的地方，而且不会把东西完整打开。
他呢，抬出来也就算了，还完全把包裹着的布打开，让林立阳检查。
“阿霞，一起看看。”
这是要花大价钱买的东西，林立阳肯定不会因为对方的实诚就不看了。
林立阳主要查看铅坠还有网口等，陈玉霞负责查看网眼和一些连接的地方。
两人用了近半个小时，这才把渔网全部检查完。
整体林立阳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微微点了点头：“挺不错的，虽然旧了一些，要修补的地方也比较多，但应该还能用个一两年。”
“两年我不敢保证，一年还是能用到的。”老牛说道。
“还能用挺长时间的，你们怎么换了呀？”陈玉霞问道。
“他本来不想换，是看我年纪上去了，每次跟他出海回来还要修补，怕我累到，就给换了。”老牛的老婆看着老牛，眼里满是幸福。
陈玉霞听着心里面也被暖到了。
老牛笑了笑，说道：“旧网要修补的地方比较多，尤其是抓到大鱼或者是凶狠的鱼。这事我跟你们说真的，经常要修补到半夜呢！”
林立阳现在手头很紧，等着还要付船的尾款，过阵子采石场也要要投钱进去，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就是出海回来后要大面积修补渔网嘛，他现在年轻力壮，修补就修补。
“这三张网你准备卖多少钱？”
“我刚刚和我老婆商量了一下，你们年轻人刚买完船也不容易，你要是全部拿走，三张给我一千块就行了。”
三张一千块！
这个价钱低的让林立阳难以相信。
要知道，那一张流刺网有八百来米呢，围网虽然少了点，但也有四百米，拖网比小号的大一点，最大应该能拖八百斤。
“老牛，你不是在逗我吧？”
老牛摆了摆手：“不是逗你，是我这渔网的确用挺久了，得经常修补呢！要是卖贵了，我心里面也过意不去。”
“行……那这样你看可不可以，网我今天全部拿走，但是钱得等我用一阵子网了才能给你送过来，你也知道，你这是二手网，到底好不好用，得用过才知道。”
老牛犹豫了，他看向他的老婆。
他的老婆微微皱起眉头：“试一试是应该的，可你们到时候要是用坏了，又不买走，那我们岂不是亏了呀！”
“是啊是啊！”老牛不断点头。
林立阳笑着解释：“这你放心，到时候如果我不要了，给你们送回来的时候，你们可以检查，损坏的地方，我赔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