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一？”阿茂无法接受，不断摇头，“不行不行，我这起网机是小了点，但是你这价钱也出的太低了。”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勉强。”林立阳无所谓地微笑，转而看向蔡天雄，“先回去吧。”
蔡天雄仍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歉意地笑了笑：“阿阳，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个情况，害你今天白跑了一趟。”
“嗐，没事没事，就是得麻烦你再帮我留意一下了。”林立阳也是一笑。
“说哪的话，你放心，我下午就帮你去问，前面两个渔村我也有朋友，我今天都去问问。”
其实，陈玉霞还是挺喜欢这一艘船的。
这几天她在跟汀洋村的妇女聊天时也打听了解过一些关于渔船的事。
还有热心肠的带着她到岸边，指着港口的船只，告诉她他们家的渔船多大，当初是多少钱买的。
从二十来米的渔船看到十三米左右。
其中一个妇女去年家里买了一艘二手的渔船，也是十五米左右的长度，花了一万三千多。
陈玉霞没有问那个妇女船上的起网机最大能起重多少，但她远远看到过那一艘船。
那艘船的整体外观远远不如阿茂家的这一艘，有些地方还是新修补的。
所以，刚刚上船检查完船体，林立阳也说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她心里十分开心，觉得这一次赚到了。
但是她没想到起网机会不符合林立阳的预期。
船没买下来，她有点失落。
不过，她听林立阳的。
她也相信林立阳，既然他觉得不值得一万二，那就肯定不值。
四人一起下船，坐小舢板上岸。
回去的路上，阿茂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都忍住了。
路过阿茂家的时候，蔡天雄让林立阳和陈玉霞等等，他跟着阿茂一起进屋。
没多久，屋里传出来蔡天雄有些气恼的声音，他在埋怨阿茂的父亲，明明是个老渔民，很清楚起网机的重要性，却是没有提前说明。
阿茂的老父亲自知理亏，声音比蔡天雄小，他解释说这艘船比较新，本来价钱就定的不高，起网机的最大起重量少一些不算什么。
“不在意的人当然不算什么，可你觉得有几个渔民会不在意？”蔡天雄很气。
阿茂的父亲声音马上小了。
身为一个老渔民，他当然知道，大多数渔民都会尽可能给船安上大一些的起网机，这样遇到渔汛的时候，也能多抓一些。
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当初安装一个小一些的起网机，是担心拖网太大，拖到的鱼太多，船承受不住翻了，阿茂会有性命危险。
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一是很少会遇到一次拖满的情况，二是即便拖满，15米长的船还是能拖起七八百斤鱼获的。
因为这个担心，他们家过去几年很多次渔汛抓到的鱼都比同村一样大小的渔船少，前后累计下来，起码上万斤了。
前两年的时候，他想过换起网机，但是换一个要两三千块，家里人都不同意。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蔡天雄一顿输出后，心情这才稍微舒服了点。
“阿雄阿雄，要不你看价钱再谈谈？”
“还要怎么谈，人家提出减一千，你们又不愿意。”
“你这一下子就少了一千，谁能愿意啊……再给我们加五百吧？”
“再加五百啊……要是我买，我是不介意，但关键不是我买呀，要不你们出去跟阿阳聊聊？”
“行。”
很快，蔡天雄、阿茂和阿茂的爹三人一起走了出来。
蔡天雄把情况说了一下。
“不行不行。”林立阳摇头：“我最多加两百块。”
阿茂的爹笑了笑：“后生仔，我这船很新啊，平时照顾的非常好，一次撞击都没有过，你这个价钱在别的地方买不到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的船起网机太小了啊！起重最大800斤的起网机市面上起码得两三千吧，我就按最低价，算你两千吧，你的旧起网机最多卖个一千是吧？你看，我要换一个还得再加一千！”
阿茂的爹马上不笑了。
林立阳继续说道：“而且，我这些还是按理想的情况去算的，现在大多数人都喜欢买大的起网机，你这个起网机卖二手估计会很不好卖，可能还卖不到一千块，我到时候还得再添钱。”
阿茂的爹和阿茂都沉默了。
“要不你们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一万一千五跟你们买。”林立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快到中午了，我们得回家做午饭了。”
阿茂的爹想了想，看向蔡天雄。
蔡天雄没说话。
他是觉得林立阳分析的有道理，而且从他这两年看到的渔船来看，大家都是安装能匹配渔船的最大起网机。
只不过，林立阳是他的恩人，他这个时候即便说公道话，阿茂的家人也会以为他是故意帮林立阳说话。
所以，他一字不吭。
“行吧，那就一万一千两百块。”阿茂的爹还是同意了，他摇了摇头，无奈地感慨，“要不是家里着急去北方做生意，就这个价是真舍不得卖啊！”
林立阳也感慨：“要不是你的船新，养护的很好，就这个价，我也不大愿意买啊！”
这话一说，大家全都笑了。
船买到了，而且还少花了八百块！
陈玉霞又惊又喜地看着林立阳。
她的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兴，要不是人多，她都要大声笑出来了。
“阿茂，你进去拿纸笔，字据还是要做一下的。”蔡天雄说道。
阿茂点了点头，进屋去了。
“凳子也带一张出来。”阿茂的爹喊道。
“好。”
很快，阿茂拿着凳子和纸笔出来了。
字据由蔡天雄来写。
双方约定，林立阳先付五千块，把船开回去试用，一周后，如果船没有任何问题，把剩下的钱款补齐。
一周的时间，主要是为了查看船的动力和起网机的使用状况。
有些人会要求把时间定的长一些，这样能感受的更全面，林立阳是因为蔡天雄作保，这才接受一周的时间。
“放心放心，我们对我们的船很有信心，只要你正常使用，两年内出问题，维修的钱我们掏。”阿茂的爹说道。
“那把这话一起写进去？”林立阳笑着说道。
阿茂的爹愣了一下，随后，十分自信地说道：“写写写！”
“行！”蔡天雄大笔一挥，全部写了进去。
付完钱，收好字据，林立阳让陈玉霞跟着他们先去港口等着，他前往蔡天雄家骑车。
蔡天雄还想要留林立阳吃顿午饭，林立阳婉拒了，终于买到铁皮船了，他只想尽快开回去。
骑车赶到港口，跟蔡天雄道别后，阿茂摇着小舢板把林立阳和陈玉霞一起送到船上。
林立阳放好自行车，和岸上的蔡天雄又挥了挥手后，启航离开田尾村港口。
随着速度加快起来，海风也渐渐大了。
陈玉霞站在甲板上，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天空看看，大海看看，飞过的海鸥看看，跳出海面的鱼看看……
“阿阳，这船真是我们的啦！”
她笑着回过头，看向驾驶舱的林立阳，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对，真的，真真的！”
林立阳看陈玉霞高兴，也更开心了。
陈玉霞走到林立阳身旁：“刚刚看船的时候，看你一直在嫌起网机太小，还以为你不买了呢！”
“干嘛不买？这船那么好，不买亏大了！别说一万一千两百块，就是一万两千块也能买。”林立阳笑了笑，“我是为了多省一点钱，这才用起网机压价呢。”
“你不怕他们不卖呀？”
“有啥好怕的，他们起网机小是事实，真不卖，他卖别人一万两千块也不好卖。”
“起网机小影响真的那么大吗？”
“挺大的，像是遇到渔汛，一趟出海，可能会少拉上千斤。”
“那么多啊！”陈玉霞吃了一惊，“那你怎么还买下来了？”
“我是看中这艘船。起网机可以换，虽然可能会添一点钱，但是如果换上了大一些的起网机，就这一艘船的情况，过一两年，再拿去卖，也能卖个一万二左右。”这一笔账林立阳早就算好了。
“真的呀？”陈玉霞感觉又被惊喜到了。
“嗯，即便没有一万二，一万一肯定是有的，那也就是说……”林立阳心里面又算了一下，“加上换起网机的钱，大概一千五百块，咱们用了这一艘船两年的时间。”
“阿阳，你太厉害了啊！都想到那么远去了！”陈玉霞看着林立阳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还有呢，咱们早一点买下这一艘船，早一点出海，就能早一点赚钱。”
“嗯嗯。”陈玉霞不断点头。
突然间，她有些好奇地问道：“阿阳，要是起网机没有问题，你会花一万两千块买下来吗？”
林立阳摇头。
“那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讲价呀？”
“还有很多可以讲价的地方，比如可以说船舱内部的规划我不是很满意，可以说吃水线下面的铁有点锈迹了等等，只要再多找找，总能找出一些问题来，不过，要讲到一万一千两百块不大可能，最多让他减个一两百吧。”
其实，在检查完船体后，林立阳只是抱着砍个两百块左右的想法。
他准备把砍下来的钱拿去买渔具，多买一些。
只是没想到起网机会有情况。
好在多看了几眼啊，不然损失就大了。
陈玉霞笑了笑，忍不住又夸了一句：“阿阳，你真厉害。”
“我这么厉害，你不奖励我一下吗？”
“奖励？”陈玉霞一懵，“怎么奖励？你要钱吗？”
林立阳一脸无奈。
还是得教呀！
他微微蹲下，把脸贴到陈玉霞面前。
这一下，陈玉霞明白过来了。
主动亲一下林立阳，她还从来没做过这事呢！
她的心加速跳动起来，脸一下子红了。
犹豫了两下后，她左右看了看。
“哎呀，放心吧，大海上，一个人都没有呢！”林立阳挺急的。
突然，陈玉霞亲了上去。
轻轻一啄。
随后，她害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回到船头。
林立阳心满意足地笑了，忍不住大声唱了一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
一路加速，回到汀洋村。
把船开进港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渔民在自己的渔船上整理物品。
“阿阳，这是谁家的船啊？没见过呀！”
“不像是咱们村的，还挺新的。”
很快，其他渔民也听到了，纷纷走到甲板上，看向林立阳的船。
“阿阳，你这是去借船出海用吗？”
“最近海狼鱼、马鲛鱼，都是渔汛，开大船出去肯定捕的多，是吧，阿阳！”
林立阳笑着应道：“不是，船是我买的。”
船买回来后，及时告诉大家，方便大家以后在海上互帮互助。
“卧槽！买船了？”
“多少钱啊？船这么新，不便宜吧！”
“都说阿阳一直在赚大钱，本来我还不信呢，现在我是彻底信了！”
“阿阳，以后要带我们一起发财啊！”
渔民们纷纷笑着调侃。
“嗐，也就是上次赤潮赚了点，不然也买不了。”
林立阳没有告诉他们船的价钱，这种事还是不要说了，有些人会嫉妒，而嫉妒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阿阳，我们能不能上船看看啊？”
“对对对，我们上去看看，可以吗？”
“行啊！”
林立阳大方地把船停靠到他们的渔船旁。
等着船稍微靠近一点后，几个渔民上了林立阳的船。
他们四处逛了起来，包括下面的船舱也都看了。
每个人都在感慨着这一艘船的好。
“这艘船肯定不便宜，感觉得一万五左右。”
“一万五贵了吧，一万四差不多。”
“哪里会一万四，这个起网机小了点，一万三千左右吧！”
“怎么可能才一万三，你看看这些船板，看看这些工具，都很新呢！”
林立阳和陈玉霞对视了一眼，暗暗微笑。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这艘船一万一千两百块有多值。
